《绛珠的轮回路[综]》生活入梦

79、二进红楼（11）

　　“二爷，海棠活了！”

　　宝玉闻言向阶下海棠看去，只见那株春季枯死、夏末秋初复苏的海棠在这九月的天气里生机勃发，完全复活过来了。

　　秋纹的惊叫声不小，怡红院闲着的丫头婆子差不多都听到了，都凑过来看。

　　满院子花草凋零，只这株海棠一片郁郁葱葱。

　　宝玉想到必是晴雯之灵让海棠复生，那一腔无处抒发的郁闷眨眼间便消失了。他兴兴头头地叫秋纹开了箱子拿大红的绸缎做几只绢花，挂在海棠上为绿丛中点缀一点红来。又连声叫人在院子里摆下酒席，去小厨房里要酒要菜，要夜赏海棠。

　　等麝月回来，只见烛台灯笼点的院子里明晃晃的，一院子人忙忙碌碌。有的铰红绸，有的扎绢花，有的把扎好的绢花往海棠上栓。又有一拨忙着在阶下一张桌案上摆下酒菜等，宝玉、秋纹绮霞赫然在座。

　　宝玉见了麝月，也一把拉住按在酒席上坐下：“你也过来坐着，今晚趁着月色赏海棠。”

　　麝月看宝玉兴头上不好劝谏，只得依着他坐了。

　　“往年九月赏菊，今年九月赏海棠，别有一番意趣。”宝玉一边举着杯子等人斟酒一边道。

　　他见那海棠上已经栓了十来只绢花，似有不堪承受之状。丫环却仍旧只是做好了绢花就往上栓，忙令人住手，再将那绢花解了一半下来。

　　热热闹闹一夜，胡乱洗漱了睡下。

　　第二天一早王夫人派了个老嬷嬷来找宝玉：“昨天老爷说起你已经大好了，也该再把书念起来，叫你从今儿起再往学里去呢。”

　　麝月等听了这吩咐，想到往年宝玉那样厌恶上学，唯恐他再说出“不愿上学”的话来。谁知宝玉只略愣了一愣便回道：“回去告诉老爷太太，就说我听老爷吩咐，吃了饭就往学里去。”

　　老嬷嬷回去了。宝玉命麝月即刻准备早饭，匆匆吃了后便出门了。却先往潇湘馆走了一遭辞别黛玉，之后又去老爷书房听教诲，再由老爷的长随带着送到学里去。

　　想宝二爷病好怡红院解禁不过十日，他已是少有在家的时候。跟二爷被拘在院子里不能出去时整日与一众丫头们笑闹不忌相比，麝月秋纹等心中都有失落之感。可二爷上进是老爷太太甚至老太太都喜闻乐见的，丫头们若是有一丝拦阻的意思露出来，恐怕就会落个发卖的结果。

　　想尽心服侍的人不在，麝月和秋纹便寻了料子出来坐在廊下随意做些针线，再有一搭没一搭地拿往日众姑娘们来怡红院看宝玉的事当笑话讲来消磨时间。

　　一转眼宝玉上学有一个多月了。

　　他忙着上学，也没忘了隔一两日就往孙家走一遭看迎春。这般频繁紧密的看顾，迎春在孙家的待遇终于好些了。劝丈夫养身的话孙绍祖能听进去一两句，吩咐下人做事也有人应，再不是才嫁进孙家时无人理会的模样了。

　　这天正是下元节，王夫人得了迎春叫人送来的节礼。

　　她跟贾母说起“若是迎春跟姑爷能一直这样，倒也不是不能过下去”时，宫里忽然来了一位内官，道是贵妃娘娘染病，传贾府女眷入宫探望。

　　一听自己女儿染病，王夫人先就慌了。还是老太太镇定些，问过内官并没有旨意叫外头爷们一起入宫。便又叫了大太太和凤姐婆媳，四人按品大妆，随着内官入宫去了。

　　那被派来贾家送节礼的媳妇正是孙家的下人，原被孙绍祖那厮受用过的，却为了迎春的劝谏又被抛闪在了一边。

　　这媳妇见贾家这般着急忙慌的模样，只当贾妃十分的不好了，便道主家有事自家不便久留。她告辞了回去找到孙绍祖，禀报了贾家的那位贵妃身染重疾传内眷入见的事，言语中不免添些油加点醋。

　　孙绍祖闻得贾妃有恙怕是不能好了，立刻拉下脸来命把迎春关进柴房。

　　还是绣橘见事不妙，跑出孙府回到贾家想求救。

　　偏偏宝玉上学没回来，当家的太太奶奶全都入宫去了。绣橘一时求救无门，只得寻到大观园里唯一的奶奶李纨这里。

　　李纨虽然年纪还轻，算起来却也守寡十来年了，早已把一颗心养得比铁还冷硬些，听了绣橘的话只是摇头：“谁家才成亲的人不是这么闹腾着过来呢？二姑娘第一遭回门说二姑爷待她不好，今儿一早派人回来不是说两人已经不错了吗？这一会子的功夫又闹得二姑爷嫌憎起来，可见都是小孩儿闹着玩一样。你只管回去守着二姑娘好好过日子，别有的没的就往娘家求救。传出去带累了二姑爷名声，更有借口对二姑娘不好了。”

　　绣橘听了李纨这番话，犹如热油里扔进一大块冰，透心的凉。她咬咬牙扭头就走，没听见身后李纨跟素云抱怨二姑娘没把下人教导好，弄得绣橘连个告辞的话都不会说了。

　　凭着一腔怒气绣橘离了稻香村，待出了园子却又茫然起来，该找谁求救呢？这时忽然从王夫人院子东北角传来女子声音，正是夏金桂觉得不如意了在那里喊着薛蟠的名字骂人。

　　绣橘不由眼前一亮，随即往薛姨妈处来了：“求姨妈救救我们姑娘。”一边哭一边把迎春被孙绍祖关进柴房的事说出来。

　　宝钗才言语弹压住嫂子夏金桂，走来看母亲可有被气到，把绣橘的哭诉听了个全。薛姨妈心慈，听见迎春受苦便抹泪。

　　宝钗心道自从自家有了这样一位泼辣的嫂子，整日被人看热闹，如今好容易轮到看别家热闹，心下就有些不肯帮忙。况且自家只是客居，又只是二房的亲戚，哪有插手贾府大房姑娘夫家事的道理。

　　这么想着，她便劝绣橘略等等：“太太们入宫都是有时辰的，眼见得也该回来了。”又把自家客居的事说出来。因宝钗的话说得婉转客气，又很为二姑娘着想的模样，绣橘慢慢地安静下来。

　　她想着往常太太们入宫探望贵妃确实有时辰限制，二姑娘出门前自己也在府里，都是知道的。而自己从孙家出来已经过了这半天，果然该回来了。

　　像是为了配合绣橘，宝玉在学里也得知了大姐姐染病的事，向贾代儒告了假回家等信，正遇着贾母四人从宫里回来。

　　看宝玉担心姐姐，王夫人忙说了元春并无大碍，不过偶感风寒想念家人，吃了太医的药已经好转了。

　　这厢绣橘偷个空来回了王夫人。

　　王夫人一惊：“这是怎么说？早上不还好好地叫人送节礼过来吗？”

　　宝玉正好还没退下，心下猜测恐怕是孙绍祖那厮以为大姐姐有什么不好。他却不能当着王夫人的面说出实话来，只说自己跟绣橘往孙家看看怎么回事。

　　王夫人同意了之后，宝玉便带上长随同着绣橘一起往孙家去了。

　　他去了不多时，竟又带着迎春、孙绍祖两夫妻一起回了贾府，先往大老爷那边见岳父了。宝玉来找母亲回话：“二姐夫说，今天的节礼是二姐姐自己准备了没告诉他，送礼的人回去他才知道礼太简薄了，他因生气才把二姐姐关起来的。”

　　王夫人舒了一口气笑道：“我当什么事儿呢，原来是这样。你二姐姐没怎么学过当家理事，又是第一年亲戚来往，闹不清楚节礼也正常。其实咱们自家人都知道，也不会怪罪你二姐姐，偏二姑爷是个性子急躁的，回头大老爷说他一回，再叫你二姐姐好好学着也就是了。”

　　宝玉离了王夫人院子回到怡红院，却在那株海棠跟前站了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