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绛珠的轮回路[综]》生活入梦

77、二进红楼（09）

　　姨妈对香菱是比较满意的，这一点从她摆酒让香菱给薛表哥做房里人上就能看出。自家哪个爷们该放房里人的时候，都不过是上头人吩咐一声下来，悄没声息地就做成了。

　　而宝姐姐待香菱也格外亲厚，当初薛表哥外出做生意，香菱就被她带进了大观园在自己的蘅芜院住。

　　姐妹们也觉得香菱温柔可亲，林妹妹还肯教她学作诗。

　　大概所有的这些，都让才过门的夏金桂看不顺眼吧：丈夫的一个房里人，花容月貌，跟丈夫有多年情分；而且极有心机，得到了婆婆跟小姑子的喜爱；甚至连亲戚家的姑娘们都对她另眼相看；自己才过门她就来跟前显摆，这样一个又有貌又有心计的美妾，自己有一点不小心，怕是就会被她给拉下来吧？

　　所以她才会变着法子的要降服薛表哥，过后才好摆布香菱。

　　宝玉想通了此节，不由地叹起气来：“薛家表嫂若是肯忍耐些日子，必定能发现香菱的好处，二人自是能安稳相处的，通家和睦不是更好？何苦这样紧逼的上来？”

　　麝月秋纹俱是心中一动，秋纹上前试探道：“二爷可是觉得做了房里人可怜？”

　　宝玉点点头：“这是自然。”

　　两个丫头互相看看，都看出对方眼里一点喜意来。有宝二爷这句话，日后若有妻妾相争，他必是偏向那看来弱些的——也就是做妾的。

　　这样一来，不管将来的宝二奶奶是林姑娘还是宝姑娘，自己等人都有些天然的优势。若是使些手段出来，再加上跟宝二爷多年的情分，必定叫宝二奶奶吃不了兜着走。

　　想到了日后的好处，二人待宝玉更尽心了两三分，还特地去厨房吩咐柳嫂子专门为宝玉做一道荷叶汤。

　　宝玉用过午饭歇过中觉，一溜烟地出了门。

　　看他去的方向又是潇湘馆，秋纹那上午才安下来的心又忐忑起来：“麝月姐姐，林姑娘跟二爷的情分不比你我少什么，只怕还更多些；她又生得一副柔弱模样，便是将来真有什么争执，二爷的心也该是向着林姑娘，而不是你我的吧？”

　　麝月拉着秋纹坐在廊下，恰好就在那株海棠附近：“秋纹，这世上事再没有万全的可能。咱们只是下人，就是将来真能跟了宝二爷也不过是个房里人，顶天了被抬成姨娘；不管是林姑娘还是宝姑娘做宝二奶奶，一进门就是堂堂正正的奶奶，你难道还敢跟奶奶计较自己身份低微不成？”

　　秋纹不解道：“麝月姐姐，这与我才说的有什么相干呢？”

　　“秋纹，如今宝二奶奶的人选还没定下呢，你怎么就紧盯着林姑娘不放了？早先宝姑娘搬出园子前，哪一天少往怡红院跑了？你只说宝二爷跟林姑娘的情分，怎么就没想到宝二爷跟宝姑娘的情分也不比咱们少？晴雯在时还背地里跟咱们嫌过她，你忘了？”

　　麝月一边解说一边疑惑，往常秋纹好像没这么蠢钝，怎么晴雯走了秋纹就跟着出问题了？这么想着，她顺口便问了出来。

　　秋纹自家的心思是万万不敢说出来的，现成的例子放着她立刻有了说头：“麝月姐姐，我也是怕了。你看早先的袭人姐姐，待二爷再尽心不过，一朝触了太太的霉头就被发卖了；再看晴雯，老太太亲自对太太说将来可以给宝二爷使唤的，还是给太太挑到错处撵走弄死了。咱们该学袭人姐姐的做派，还是学晴雯的做派？”

　　“……”麝月一时也无语起来，思考良久才道：“我看现在该学袭人，等将来……倒是可以学晴雯。”

　　“姐姐教我。”

　　“嘘，小点声。你只看太太院里，周姨娘跟赵姨娘都是老太太指给老爷的。周姨娘原先端得是个贤惠的，她落得什么结局？无儿无女，死了连个水花都没泛起来。而赵姨娘呢？虽说三不五时地闹一场惹得三姑娘没脸，可她确实生了一男一女两个孩子，还都站住了。”

　　秋纹把麝月的话仔细嚼了一番，忽然便想通了：“我知道了，做丫头时贤惠能入太太的眼，才好指给少爷们；等做了房里人再贤惠，可教过了门的奶奶如何做人呢？”说着她开始细数府里的爷们，“老爷太太是这样，大老爷大太太也是这样；珠大爷大奶奶早先也是这样，就只二奶奶例外，是个泼辣的。”

　　麝月嗤笑一声：“二奶奶泼辣，可平姑娘贤惠呀。”

　　秋纹听了这话只觉一桶冷水从头顶浇下来，当即打了一个冷战：“平姑娘……”

　　麝月见秋纹手背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摸上去又有点凉，忙叫她回屋再穿一件衣服，嘴里还说着：“已经是九月，天也该凉了。”

　　待秋纹回屋加衣服，麝月无事转着头看院子时，冷不丁看见了不远处的海棠。只见前几日已是半绿的枝叶又往上延伸了几分，不看上半截怕会当这株海棠是春季复苏时呢。

　　她忍不住绕着这株海棠转了一圈，除了不当时令地复苏，并没有其他奇特之处。

　　宝玉直到晚上才回来，一进门就说自己在太太屋里吃过饭了，又叫麝月秋纹准备外出的大衣裳：“早先我病着，老太太在天齐庙许了愿，明儿一早我去还愿。”

　　麝月拿了几件大衣裳过来，宝玉选了一件蓝色素袍，想了想又道：“今儿在太太那里见着二姐姐的奶娘了，想来明儿太太会把二姐姐接回来。你记得去看看二姐姐，问问有什么要帮忙的。记住，别叫太太知道我的意思。”

　　第二天宝玉出门之后，麝月秋纹等到快午时，果真见婆子们去紫菱洲收拾房舍，道是二姑娘回门要住园子里旧房子。二人便过去拜访了。

　　晚间宝玉回来，同前两日一样脱了大衣裳就往地上贯：“什么和尚道士，原来都是骗人的！”

　　麝月收拾起衣裳原要上来禀告去二姑娘处的见闻，见宝玉这般只得先过来问他怎么了。

　　谁知宝玉又不肯说了，他只穿着里衣，茫然地站在地上不知在想什么。过了半晌才说了一声：“找衣裳出来，我去看看林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