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绛珠的轮回路[综]》生活入梦

75、二进红楼（07）

　　听到老太太留住了林妹妹，宝玉喜不自禁：“我就知道老太太也舍不得妹妹。”

　　王夫人看得心头火起，因想着儿子还在病中，自己此来是为阻止他出门的，好歹又把那股子心火压了下去，又跟宝玉说了几句，这才离了怡红院。

　　谁知王夫人并不是个能忍的人，心里所想脸上往往带出一些来。宝玉是个肯在林妹妹身上用心的，便微微看出了一点母亲对妹妹的敌意。

　　他身为人子，不敢动念去猜母亲的厌恶是真是假，却有点担心王夫人说的不真，遂派了麝月秋纹再去老太太那里打问消息。他不是不想派人去林妹妹那里问问清楚，只是自己院里的丫头与林妹妹亲厚者一向只有一个晴雯。

　　幸好老太太也知他心意，特意叫鸳鸯来给他解惑：“宝玉，老太太说，林姑娘盖那书楼是遵父亲遗命，买下林府是要供奉姑太太、姑老爷的灵位。”

　　“林妹妹当真不是要搬出去住吗？”宝玉再三向鸳鸯确认。

　　“当真。不过，”话只说了半截，鸳鸯便停下来看着宝玉发笑。

　　她这一个停顿不打紧，又把宝玉的心悬在了半空，急得拉着鸳鸯只管哀求：“求姐姐告诉我实话。”

　　“不过林姑娘说了，姑太太、姑老爷的忌辰、忌日，该她供奉的时候须得回林府上住着供奉。”鸳鸯自从拒了大老爷的求娶，又发誓绝不会嫁宝玉，一直避免跟宝玉亲近。这会儿宝玉为了打听林姑娘的消息拉她袖子，她便忙忙地说了，只求脱身，又暗自懊悔不该说一半留一半地逗宝玉。

　　宝玉得了消息果真就松了手：“应该的。早年林妹妹还小，祭奠姑父姑母自有老太太照应安排，如今年纪大了，是不该在贾家祭奠了。”

　　鸳鸯见话已说完，便告辞回老太太那里去了。

　　宝玉这里虽有心派人去看林妹妹，却担心下人不会说话，反惹了林妹妹生气。自己被关在院子里不能出去，便不能及时替林妹妹开解，若真的生气便会伤身了，不如不派人去。

　　他费了好大力气按捺住自己，一边每天写几个字——林妹妹既要建书楼供人免费看书，她自家又喜欢读书写字，自己多写几个字也好；一边天天去看那株海棠。只见那绿色从一开始只有根部的一点，渐渐朝上扩散，渐渐能看到半枝绿色，显见得是要活了。

　　众丫环也围着海棠啧啧称奇，七嘴八舌地猜测着海棠复生的原因。

　　却说这时节已过八月，原该是百花渐渐枯萎过冬的，怡红院里也不乏花落叶残的植物，跟海棠同在阶下的芭蕉便是如此。因而显得这株海棠越发出奇：人家是春绿秋黄，独它一个春黄秋绿。

　　宝玉早就认为海棠是晴雯的化身，这会儿见海棠与众不同，跟晴雯在怡红院时最喜拔尖的性情一模一样，心下越发觉得自己的猜测属实。

　　林妹妹没有离府之虞，身边又有晴雯之灵相伴，宝玉顿觉剩余关禁闭的日子好像没那么难过了。

　　转眼进入九月，百日之期终于满了。

　　一大早开了门宝玉便冲了出去，麝月急急地叫了两个腿脚快的小丫头子跟上，又跟秋纹一处叹息：“二爷这一解禁，想必在家的日子又不多了。”

　　秋纹心有戚戚。这些日子虽然不得出院门，然而天天都能跟二爷一处混着，她心里想着若是一辈子都能这样，自己必是愿意的。虽然二爷苦一点，可这么多人陪着他受苦，难道他还不知足？

　　只是秋纹也知自己是妄想，老太太、太太总念叨着宝玉最是聪明，还惦记着让他光耀门楣，怎么都不可能满足她这点想头的。因此又反过来劝麝月：“我们做下人的，跟主子有这几个月的朝夕相对已经是意外之喜了，别的也轮不到了。”

　　麝月点头称是，又把丫鬟婆子召集起来训话。告诉她们别看这几个月院子里无法无天，那是老太太默许了的，现在二爷解禁出门，规矩还该再立起来。

　　众人唯唯。

　　小丫头子很快就回来了：“麝月姐姐，宝二爷出门就往潇湘馆去跟林姑娘说了一会子话。后来紫鹃姑娘说二爷该先去见见老太太和太太的，宝二爷不想再折腾着回来，就叫紫鹃姐姐替他梳洗了，跟林姑娘一起往老太太院里去了。老太太留下林姑娘说话，打发二爷去见太太。二爷临走前说要出门，叫我们先回来了。”

　　宝玉这一出去直到晚上才回来，进了院子就放了脸：“孙家欺人太甚！”不等人来又自己动手脱了大衣裳一把贯在地上，“二姐姐那样好的性子都被孙家气得直哭。”

　　麝月先去地上捡起衣服检查可有破损，见好好地只是脏了些，便交给秋纹拿去浆洗房洗净了再送回来。之后才向宝玉劝道：“二爷仔细气坏了自己身体。”

　　宝玉叹了口气：“我已经跟太太说了接二姐姐回来，想必就这一两天了。”

　　他倒是想留住二姐姐长长久久地住在家里。只是太太也说了，女人家出了门就是别人家的人了。娘家接回来好说，接回来之后呢？就这么住在娘家？人言可畏，一来对迎春自己不好，二来带累家风。

　　“二姐姐也是贾家的姑娘，在贾家养到这么大。我倒不知道，她不过是出了门，怎么就不是家里的人了？”宝玉躺在床上流泪，“明明是孙家不对，我们家接二姐姐回来，竟然会被人说贾家的不是。怎么没有人说那孙家不地道呢？”

　　麝月等人都不敢上前劝解。

　　宝玉哭累了自己停下：“等二姐姐回来了，你们多去看看她，问问有什么能帮的。”

　　几人齐齐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