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绛珠的轮回路[综]》生活入梦

74、二进红楼（06）

　　连住在府里的亲戚成婚这样的大事自己都不能出门，宝玉算是见识到了老太太的决心。知道事不可为，他那急切地想要出门的心便淡了一点。再加上暑热天气即将过去，浮躁之气略散了些，宝玉也能够坐下来写写字读读书了。

　　麝月见宝玉安心上进，便约束着玩疯了的怡红院众人，不许再大吵大闹地玩耍，也不能再去打扰宝玉。

　　这天佳蕙给院中花木浇水。

　　廊下那株枯了的海棠因宝玉以为预兆了晴雯之死，只叫留着，便一直都留在廊下。跟另一侧绿的郁郁葱葱的芭蕉相对，这枯海棠看上去格外凄凉。

　　宝玉被拘在怡红院里养病两月有余，跟丫鬟们不分主仆玩得开心，早把一干人的心都放野了，做活都不甚精细了。

　　佳蕙亦是如此，她给花浇水时一不注意，便给枯海棠也浇了一点子水。待反应过来，不禁“哎呀”一声，懊悔浪费了些水。因院子被封着，丫鬟婆子出门打水取饭都定了次数，除过宝玉，其他人不像往常那样随时都有水用。

　　恰好宝玉写完了一篇字从书房出来透风，听见佳蕙的叫声，还当海棠怎么了，便走过来看。却见原本枯萎的海棠在微湿的土地上方漏出一点儿可疑的绿色来。

　　他惊喜地指着那点绿色问佳蕙：“你也看见了？”

　　佳蕙不明所以，忙顺着宝玉指的方向看过去，也发现了枯黄的根茎上有一点绿色，顿时大叫起来：“这海棠怎么好像又活了？”

　　麝月等人听见，也纷纷围过来看，这个说“成精”，那个道“妖怪”，叽叽喳喳地说个没完。

　　宝玉的思绪却再次转移到晴雯身上去了。

　　自己素来喜爱红色，院子里红的最好看的便是这海棠。晴雯还在怡红院时，这棵海棠多是她亲自照顾。今年春上海棠无缘无故地没有返绿，等晴雯被太太撵出去时更是直接枯死了，之后没多久晴雯没了的消息就传进来了。

　　可自己祭奠晴雯时却选了在芙蓉花前设祭。莫非晴雯有灵，特意回来指点自己拜错了花神？

　　这个念头一经产生便在宝玉脑中牢牢地扎了根，如今的他只想着赶紧给院子解禁，再找个机会在海棠面前重新祭一下晴雯。

　　恰好几天后是迎春出嫁的正日。

　　迎春出嫁不比薛蟠娶亲。薛家便是住在贾家，毕竟还是两家人，而迎春却是贾家的姑娘。宝玉自谓跟姐妹们自幼相处，感情深厚，理当送嫁。便再次派出麝月向王夫人述说姐弟之情，婉转地表达出自己出门之意。

　　王夫人带着两个丫头亲自过来了，一见了宝玉就把他搂在怀里流泪：“我的儿，你是跟姐妹们一处养大的，我岂会不知道你待姐妹们的情谊？只是你也要体会为娘的一片心哪。你二姐姐出门，不知有多少外人出入，谁知会带了什么病来？你与你大哥哥一样，自小体弱，如今又是大病初愈，太医嘱咐了好生养着的。”

　　“你大哥哥已经没了，你大姐姐入了宫做了皇家的人，跟娘见面的次数有限。娘生了三个孩子，年过半百却只剩下你一个在身边。你若是再有个三长两短，叫为娘的可怎么活呀？”

　　一路说一路哀哀哭泣，早把宝玉的心都给哭软了：“太太放心，不养足了百日，我再不提出去的事了。”

　　王夫人带着泪笑：“这才是我儿体贴娘。”

　　宝玉不敢再提出门，却向王夫人提出了请姐妹们来探望自己的意见。

　　只见王夫人笑得一片慈祥：“宝玉，姐妹们都是闺中弱女，如今天气虽然开始转凉，那暑热却还有些。别人倒还罢了，你林妹妹是最受不住的。你是男子，身体比姐妹们健壮，病了这一场尚且要养一百天。若是姐妹们来看你却沾了病气或是中了暑气也生起病来，你不是又要自责愧疚？”

　　一席话说得宝玉冷汗直下：“太太说得是。”

　　想想还有些不死心，便又问姐妹们在忙什么。

　　王夫人早收了泪：“你二姐姐在大老爷大太太那边绣嫁妆没出门；你三妹妹管家呢；你四妹妹闲来没事也照旧画画；你林妹妹嘛……”

　　她这一停顿不打紧，宝玉的心立刻被吊了起来，忙赶着问道：“林妹妹怎么了？”

　　“林丫头不知怎么想的，突然花了几千的银子买了一块地叫人盖房子，说是要建一座书楼给读不起书的穷人家孩子看书。”王夫人想起自己不得不交出来的金子就心痛，说林黛玉的时候便带出了一丝刻薄，“又另外置办了一处小院子，挂了个‘林府’的牌子，一般的请了管家下人，倒像是要另立门户的样子。”

　　所幸宝玉一心扑在“另立门户”上，没有觉察出母亲对林妹妹的不满。他急切地追问着：“林妹妹为何有另立门户之心？”

　　“想是为着之前捡抄大观园的事。你宝姐姐为着这个已经避嫌搬出去了，你林妹妹跟宝姐姐一样只是咱们家的亲戚，便也想着搬出去住了。”

　　只要一想到林妹妹以后会住进林府而不是留在贾府，宝玉便觉得自己的心如被什么东西给撕裂了一般，疼得什么也不在乎了：“老太太怎么会同意？”

　　王夫人看到儿子的行状，心里对林黛玉的恨又加了一层，嘴上却一丝不露：“老太太自是不会同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