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绛珠的轮回路[综]》生活入梦

71、二进红楼（03）

　　麝月眼睁睁地看着宝玉的脸色更难看了，急忙拉了秋纹一把。

　　秋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把往日里对晴雯的嫉妒愤恨说了出来，忙向宝玉认错：“二爷，我不是骂晴雯……”

　　宝玉抬腿要进屋却又住了脚吩咐道：“秋纹，你去沁芳亭上打一桶泉水回来。”随即一转身进了书房。

　　秋纹在怡红院中早已是领一吊钱的大丫头，只管服侍宝玉贴身的事，打水扫地的活久已不做了。如今她再被宝玉吩咐打水，欲待交代给粗使婆子去做，又担心宝玉是借此惩罚自己，若被人揭穿了自己逃避处罚，那时这位小爷又不知该如何任性使气了。思来想去不敢推脱，到底拿了小桶开了院门出去了。

　　麝月把宝玉脱下的大衣裳交给绮霞收好，自己跟着进了书房，见宝玉在书桌前坐着准备磨墨，忙多点了几只蜡烛放在桌上：“二爷，看一会子书就歇了吧，这大晚上的，仔细熬坏眼睛。”

　　“麝月，晴雯素日里最喜欢的鲛绡还有没有？给我找一块过来。吩咐厨房备一壶果子酒，你再拣往日里我吃剩下的枫露茶包一包。”

　　“二爷，晚饭都吃过了，一会子该睡了，不要吃酒了吧？”麝月迟疑起来。

　　宝玉淡淡地说：“酒不是用来吃的，你快去准备吧。先把鲛绡送过来。”说着话磨墨的手也并不停下。

　　麝月匆匆去了一会儿，拿着一块裁好的鲛绡回来：“这是之前晴雯说好要做件新衣裳的，太太没拿去。二爷看能用吗？”就手里打开来给宝玉看。

　　宝玉忖度着点点头：“尽够了。”接在手中铺在桌子上。

　　麝月又禀告说枫露茶剩的很少，送礼怕不好看，能不能换别的茶。二奶奶前几天送来的茶有多呢。

　　“少也没事，东西不在多寡，在乎心意。”宝玉道，晴雯喜欢的是枫露茶，又不是别的。说完提笔在鲛绡上写起字来。

　　麝月见他用功，轻轻地掩了门退出书房，找到之前提起晴雯的小丫头子：“你做什么在二爷面前提晴雯？不知道上下的吗？”

　　小丫头子苦着脸说：“麝月姐姐，我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提晴雯姐姐了。”

　　正说着，却见院门开处，秋纹吃力地提着水桶回来。小丫头子忙丢了麝月过去帮忙，秋纹放了手给小丫头提着桶，自己甩着手说：“可累死我了。”

　　小丫头帮着把桶提到廊下，麝月打发她先下去，自己小声对秋纹说：“往后说话小心点，再别触了二爷的忌讳了。”

　　秋纹仍有些忿忿：“我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只是想着我比晴雯早跟二爷，虽相貌上差了她一点儿，这么多年的情分，二爷就一点儿都不念？”

　　“念也好不念也好，晴雯如今没了，只有八分好也变了十分。二爷心里难受还来不及，那有闲工夫顾虑到你比她多服侍几年的情分？”麝月苦口婆心地劝着，“早先去了一个袭人，顺带着走了碧痕；如今又走了一个晴雯，你若不小心仔细，难道要步碧痕的后尘出去嫁人不成？”

　　秋纹终于低了头：“姐姐说的我记着了。”

　　麝月满意地点点头：“咱们跟着二爷这么多年了，他的性子还能不清楚？你看着吧，现在他是一心一意地念着晴雯，要不了多久就该丢到脑后了。到时候还不是轮到咱们？”

　　两个人正在扒拉盘算宝玉这块好肉终究会落在自家口里，书房的门开了。麝月急忙赶过去：“二爷写完字了？佳蕙去厨房要酒还没回来。”

　　“去催催。”宝玉道，又把两眼四周打量了一圈，再向麝月问道，“才问晴雯没了能不能有挽词的那个小丫头呢？”

　　麝月暗示秋纹指派一个婆子去催佳蕙，自己回答道：“刚才还在呢，我见二爷写字用不到那么多伺候的，叫她回去了。二爷若用她，我这就叫她过来？”

　　“叫过来吧。”

　　麝月很快叫来了小丫头，佳蕙也捧着酒回来了：“麝月姐姐，这是你要的酒。小厨房柳婶子说，这是叫五儿买来之后亲自收着的酒，没有叫婆子们沾手。”

　　麝月接了酒壶拿给宝玉看。

　　宝玉点点头，又问秋纹打的沁芳泉水在哪儿，灌一瓶子出来。

　　秋纹见宝玉果然问起，心下庆幸没有推给旁人，忙殷勤地取出一只花瓶灌满了泉水。

　　宝玉便吩咐秋纹跟小丫头子带上泉水、酒、写满字的鲛绡并一小包枫露茶，乘着月色出了院子。

　　麝月眼睁睁地看着几人出去，宝玉即不肯说去哪儿，又不肯说多久回来。急得团团转：一会儿就到睡觉的时辰，万一老太太、太太打发人来瞧宝玉睡下没有，这小祖宗却不在怡红院里，那时可怎么办？

　　想到宝玉白天两次去潇湘馆都没遇到林姑娘，方才又那样做派，说不得又是到潇湘馆去了。麝月便咬着牙恨恨地想，若老太太、太太打发人来瞧，自己索性就说宝玉往林姑娘那里去了……

　　她很快又否决了这个打算，故意拉扯上林姑娘，怕自己就是下一个袭人了。如今怡红院里的丫头难做，顺着宝玉的心，就会恶了太太的眼，当下就是死路一条；顺着太太的心，又会惹了宝玉的厌，久后也是活受罪。想要在这两人之间寻个空歇息，就一步都不能走错。

　　正胡思乱想时，秋纹空着手回来了，麝月忙问宝玉在哪。

　　秋纹没好气地说：“叫我去沁芳亭打了一桶水回来，又灌了一瓶子泉水拿着出去，累得我要死。谁知就往水池子边上芙蓉花那里去了。谁不知道这园子里的水都是从东府会芳园引来的，一个源头的？拿个空瓶子去水池子边上再灌水不就好了？”

　　“这大晚上的，园子里又不点灯，二爷去水边你怎么也不拦着？”麝月着急起来，“还有，怎么只你一人回来了？二爷呢？小丫头子呢？”

　　“到了水池子芙蓉花那边，二爷叫我放下东西回来，有小丫头跟着他就行了。”秋纹很不满，“我说只一个小丫头子不放心，二爷就发脾气撵我回来。我不敢惹这位小爷，只好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