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绛珠的轮回路[综]》生活入梦

16、柳下借阴（04）

　　听到杜娟的话，乌梅还没觉得怎样，麻子婶已经先笑着恭喜她了：“梅子，苦尽甘来了！”

　　众人也纷纷向乌梅道贺，又连连催促她快去跟警察同志打听清楚，还要回家跟婆婆说说呢。

　　等乌梅往村长家里去了，杜娟才皱起了眉头：“老白，这可咋办？”

　　老白摸着脑袋说：“媳妇儿，啥咋办？”

　　杜娟两手一摊：“梅子姐家里的东屋呀。强哥回来了，梅子姐不是还得回去住？咱俩又没地方住了呀。”一边说，一边两眼在人群里溜，看到习大哥夫妻也在才放了心。

　　老白叹了口气说道：“那，要不，咱先去别墅里住一阵？”

　　山上的别墅是村里的财产，村里的人其实是可以短时间在别墅里住宿的。但是别墅毕竟是专门盖来招待有钱人的。所以村里有规定，但凡旅游旺季的时候，村民一律不准在别墅里留宿。

　　老白话说出口之后才想起这个规定来，懊恼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抬起头看向班大娘，期望她能收回赶走自家两口的前言。

　　班大娘转过头去，没有接这个茬。

　　杜娟却向习大嫂攀起话来：“习大嫂，你看梅子姐两口子这么多年没见过了，俺两口也不能这么没眼力架儿的去碍眼，能不能去你们家里借宿一阵？回头我跟老白就准备盖房子的事，年底前肯定盖好搬走。”

　　习大嫂看了一眼丈夫，见他微微点头，就笑着答应下来：“好，今儿个乌嫂子家有喜事，我这个‘喜鹊’也不能没有表示。恁两口儿来我家住三楼吧。”

　　习家盖的是三层小楼，一楼怕潮湿就用来堆放东西、招待客人；二楼自住；还有三楼是空着的。正好可以借给杜娟两口子住。至于杜娟说的年底前搬走的话，习大嫂知道杜娟每每都会这么说，根本没往心里去。

　　乌梅来到村长家里，她试图从白斗闻脸上看出点端倪来，白斗闻却端着官架子说道：“乌梅你来了，这两位警察同志有事找你。”

　　两个警察互相看了看，最终由稍微年长点的那位开了口：“乌梅同志，你是不是在一九九二年七月十三号到乡派出所报案，说你丈夫白子强失踪了？”

　　乌梅点点头：“对，跟着隔壁村里的刘寡妇，还有刘寡妇的闺女，仨人一块儿跑了。警察同志，俺家强子，是不是想回来了？”

　　年长的警察顿了顿：“乌梅同志，我们有一个坏消息要通知你，请你做好心理准备。”

　　乌梅愣住了：“坏消息？是……强子他要离婚吗？”

　　年轻的警察急了，抢着说道：“什么离婚！我们派出所收到了上边的一个案件通报，有个疯子胡乱杀人，被杀的人里有一位叫白子强的。从他的身份证号查到了户籍在这里，叫我们来通知家属一声，尸体受损比较严重，已经火化了，需要家属把骨灰领走。”

　　乌梅觉得浑身都哆嗦起来：“他就这样走了？我苦熬了这么些年，他就这么没了？……警察同志，恁是不是弄错了……”

　　年长的警察劝道：“乌梅同志，我们已经核查过白子强的身份了，请你节哀。骨灰在派出所里，要不，你现在跟我们回去带回来？”

　　乌梅捂着脸只顾着哭，白斗闻给自家婆娘使了个眼色，叫她上去劝劝。婆娘只得叹了口气上前劝道：“梅子呀，往好处想想，大强走了这么些年一直都没信儿，这一回也算是有信儿了，往后他就哪也不能去了。”

　　乌梅哭了一阵，被白斗闻的婆娘劝了一阵，又顾虑着两个民警还在，终于止住了哭：“警察同志，俺跟着恁去，把俺男人的骨灰拿回来。”转过头又问白斗闻，“村长呀，强子还能有坟地不能啊？”

　　自从村子被建成旅游村之后，村里的土地就被管制的很严格了，户口不在村里的人都不再批坟地了。

　　白斗闻想了想，看乌梅一直在等自己的回答，又觉得乌梅确实可怜，终于点了点头：“强子虽说二十多年不在家，他的户口不是一直还在村里没迁走吗？坟地我给他批。”

　　乌梅抹了抹泪，又摸了摸身上，对白斗闻的婆娘说道：“大嫂，我出来时候没有带手机，你先替我给俺小建打个电话，叫他请个假回来，给他爸办办后事儿吧。小建的手机号是13XXXX。”

　　白斗闻拿出自己的手机：“别叫民警同志等，你先跟着去派出所拿骨灰，一会儿我给他打电话说一声。”

　　乌梅道了一声谢，跟着两个民警出来，坐着警车走了。白斗闻则给白天建打电话说了白子强的事，又说他妈跟他奶现在肯定不好受，劝他不管咋说都回家一趟。

　　白天建犹豫了一下答应了，白斗闻挂了电话就摇头：“小建这孩子也是的，谈对象了也不给家里说，我在电话里听见他那边有女人的声音。”

　　婆娘听了就瞪他一眼：“你还说人家呢，恁哩闺女儿子在外边谈对象都给你说了？”

　　白斗闻被老婆噎了一下笑了：“儿子不是说了么？”

　　婆娘气哼哼地说道：“要不是我说他大了，再找不着对象我就得找人给他说媒，他会说？你又不是没问过，他这个对象都谈了三四年了。闺女儿这一回十一不回来，肯定也是跟对象一齐儿出去玩了。”

　　白斗闻想了想：“你给儿子说一声，叫他打听打听他妹妹谈的啥对象，这半年向家里要钱要的太多了。”

　　婆娘答应了：“一会儿就给他打。”又问了一句：“大强的坟地你说给他批，不用跟村民商量一下么？万一有谁不愿意怎么办？”

　　白斗闻摆摆手：“大强的户口确实还在村里，一直都没有迁走户口，还是柳树屯的村民，谁不愿意也没法。”

　　乌梅带着一罐骨灰回到家的时候，婆婆已经自己从里屋挪到院子里等着了：“梅呀，你可回来了！你又去哪儿了呀？娟子给我说，强回来了？”她的声音带着颤抖。

　　乌梅捧着罐子不知道该怎么说，直说？婆婆这么大年纪了，能受得住吗？不直说，那该怎么撒谎？过两天还要给丈夫下葬，到时候婆婆还是会知道……

　　乌梅下定了决心，就先放下骨灰罐，扶着婆婆到屋里在沙发上坐下，把婆婆常吃的药拿出来，又倒了一杯水兑上凉白开。婆婆眼睛看不清了，耳朵却不聋，听着乌梅一样一样地做事，心里就有了预感，顿时手也跟着颤抖起来：“梅呀，你给妈说，是不是强他……木有了？”

　　乌梅这才哭出了声音：“妈，警察来说，强他在外边叫一疯子给砍死了……”一边哭一边把骨灰罐抱过来，“妈，这就是……强的骨灰了……”

　　婆婆浑浊的眼里流出泪水，她伸出手摸摸罐子：“梅呀，别哭了，强这不是回来了么？”

　　乌梅再也忍不住了，扑在婆婆身上大哭起来。婆婆一边流泪一边拍拍她的背：“梅呀，别哭了，往后咱娘俩就剩小建能指望了，可别再哭了。”

　　杜娟跟丈夫老白将放在班大娘家里的家具等都搬到了习家，又来乌梅家里准备抱走被子、风扇。听见堂屋里的哭声便小声笑道：“老白，你听听，梅子姐男人回来，高兴得哭成这样。”

　　老白“嘘”了一声：“娟，我听着有点不对呀……”

　　杜娟被丈夫提醒之后竖起耳朵认真细听，终于听到了“下葬”的字眼，不禁大吃一惊：“老白，你听见了木有，下葬？”

　　老白拉着她走进堂屋，就见婆媳两个正抱在一起哭，一边的桌子上摆着一个罐子。老白吃了一惊，他认得这是骨灰罐，忙指着罐子叫媳妇看。娟子看看罐子，又看丈夫给自己比划的意思，猜测到：“骨灰？”

　　娟子的声音不大，却还是把乌梅惊动了，她连忙松开手，背着身擦擦脸上的泪才转过来：“娟子，老白，恁俩过来了。”

　　娟子满脸歉疚地说：“梅子姐，对不住，我还想着……”被老白拉了一下手，就没把下半句话说出来。

　　老白自己上前劝道：“白婶，乌嫂，节哀顺变。强哥后事有啥需要帮忙的只管说。”

　　乌梅转过头去看了看婆婆：“也没啥事了。村长说了，大强的户口一直在村里没迁走，还是自己村里的人，坟地肯定能批下来。也给俺家小建打过电话叫他回来了。我也想了，不是有好些办丧事的单位，开着车，车上还带着大电视那种？找一辆到正日子时候放一天就中，光剩找人打坟了。”

　　老白点点头：“那就中。我去找人给强哥打坟，娟，你在这儿给嫂子说说话吧。”他转身出去了。

　　婆婆颤颤巍巍地站起身：“梅呀，你叫我扶到床上歇一会儿。”乌梅把婆婆扶进里屋安置在床上，又出来招呼杜娟：“娟子，你看我光顾着哭，也没有招呼你……”说着就要去冰箱里拿饮料。

　　杜娟拉住了她：“梅子姐，我有两句话想给你说，你跟我出来一下。”她不想叫乌梅的婆婆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