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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九片羽 ...

  •   让孔雀天天躺在塌上,只怕比登天还难,还没出几日呢,她又在庭院中乱闯起来.
      君王只一味宠着她,由她喜欢,只要她想要的,哪怕是整个城池或是皇位,他都会给她.
      九蕊,你的在天之灵如果能看到这一切,会满足的微笑吗?
      此刻,孔雀正舒服地靠着柱子,悠闲的坐在长廊旁的木凳上,她将鞋袜全部褪下,露出那如同雪莲般的两只小脚来,在碧绿的池水中一摇一晃.她还时不时投些食物给那些艳丽夺目的金鲤鱼们,看这它们争先恐后的模样,孔雀竟觉得有些嘲讽.
      忽然一缕微风拂面,对面满满一棚架的蔷薇花送来清香,孔雀惬意地伸了伸懒腰:“绿树荫浓夏日长,楼台倒影入池塘,水晶帘动微风起,满架蔷薇一院香。”她抿嘴一笑,这首高炳的《山亭夏日》自然不如李杜诗篇那样“万口传”,但诗中所描写的情境,孔雀读来还是十分喜欢的,竟没想到,穿越过来奢侈了一把,想到这儿,她的心情又为之愉悦起来。
      “好个满架蔷薇一院香啊!”自廊那头传来个声音,孔雀有些沮丧的望去,她可不希望这种时候还有人过来打扰。这时,她却见着了一个素未谋面的妃嫔向她快步走来,粗看去,只感到一个清秀,全身上下只着素袍,简单的梳了一个鬓头,最惹眼的头饰也只不过是几块翡翠和珍珠,那太过普通的玉钗横插着,青绿的丝绸衣裳衬得她如同抽枝的嫩杨柳一般,这样的穿着打扮,难道不怕被人比了去?近了,才明晓她的五官,视线却如定格了似的离不开她那双眼睛,耀眼的如同一颗亮钻,单凤眼,眼角微微向上翘起,一刹那,竟让周遭景物都黯然失色,记忆中的眸子慢慢浮现出来.
      ——一模一样!
      母亲,这个遥远而陌生的名词。
      孔雀想起来了,那个不顾一切要和爸爸离婚的女人,那个有春风般明媚的笑容却身患重病的女人,是她黑洞洞的童年里唯一一缕阳光,现在想起来,如果当时没有母亲,她说不定就丧失活下去的勇气了。
      孔雀看着那个人,这个和自己母亲有着一样面孔的人,她的鼻子开始发酸,又升器一种想要放声大哭的冲动,但她竭力克制住了。
      泗水有些担心,她以为孔雀正在思索来人是谁,于是忙冲她耳语道:“贞娴宫....冬贞夫人.......”
      孔雀摇了摇头,调整了不雅的姿势,变成一副正襟危坐的样子,面上扬起一抹客套的微笑。
      冬贞夫人一怔,有些失神,但马上恢复常态,加紧脚步走了过来。
      孔雀刚要俯身下拜,但冬贞夫人抢先一步轻柔地托起了她的手臂:“都伤成这样了,还下地乱走,君王是惯着你,不过我可不同意我这宝贝干女儿又出什么意外。”冬贞夫人有些责怪地说着,亲昵到省去了“本宫”而直接用“我”,更是称孔雀为“干女儿”,那是不是也要叫她干娘呢?孔雀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相似的面庞,很难不去揣测这是命运的捉弄还是缘分的巧合。
      “干.....干娘”孔雀结结巴巴的从嘴里挤出了这两个字,有些懊恼。
      东贞夫人“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装做吓坏了的样子上上下下打量起孔雀:“怎么,我们的郁儿莫不是连嘴也给伤到了?”说着坐到了孔雀的身旁,若有若无的栀子花香混进暖风中飘散过来,让人心醉神迷。
      孔雀有些恍惚的看着冬贞夫人。
      冬贞夫人则用坦然而又充满怜爱的目光回视着她:“近来芙雪常过去看你,我就不方便一道了,不会怪罪干娘吧?”
      孔雀微微犹豫的摇了摇头,一下转开了话题:“干娘,君王处置了月容华吗?”
      冬贞夫人浑身一抖,面上表情不自然起来:“先别问这个了,近几日是不是膳食料理不周,你瘦了呢,小筑的尚食需要换换了。”
      “不,并不是尚食的过错。”孔雀怎么会不知道冬贞夫人是不想告诉她,但也不得追问了。宫里有许多没有明言的,所谓的“暗规”,并不代表它们不重要,恰恰相反,违反了这些暗规的人,往往不会落得一个好下场。
      “那是为何?胃口不好?”冬贞夫人异常关切的询问着她。
      孔雀笑了笑,示意她放心:“我就爱贪些零嘴,用膳也都是马马虎虎的。”
      冬贞夫人松了口气,还想叮嘱些什么,话到嘴边,却硬生生又给咽了回去,她凝望着孔雀许久,便要起身走了,直走到廊那头的时候,冬贞夫人回头朝孔雀招招手:“有空记得来我这儿坐坐。”说罢便消失在门汀中。
      孔雀转了个身,继续向池中投放着鱼食,那些方才散开的金鲤鱼们重又聚集在一起,等候着时机张口一吞。
      “贞娴宫在哪儿?”孔雀问道。
      “在鹿谷城西南侧。”泗水小声回答着,立刻便听见孔雀怀着兴奋说:“哦,是吗?明日就登门拜访!”她疑惑的看着孔雀,不明白孔雀的意图。
      冬贞夫人,虽然外表与母亲相似,但就在刚才,她凝神望细看着孔雀的时候,眸光里分明少了应有的温柔,却多了几分疑惑和警惕。
      孔雀的眼睛危险的眯起,将整袋鱼食“哗”的一声统统倒进了池塘里,她静静看着那水下的鱼群又一次你争我抢的混战:“她一定心急了......”孔雀喃喃自语。
      泗水将头低了低,掩住了面上的表情。

      冬贞夫人走出老远,隔着亭台楼阁向孔雀那儿回望,漂亮的眼睛陡然写满了得意,她把玩着手中的指套,从鼻子里轻蔑的“哼”了一声:“这个人不是上官郁。”下人们立即吓的面如土色,如今谁不知道君王宠着这绯郁公主?主子不要命她们可要脑袋,于是一个个瘫软在地上不停磕着头:“求娘娘不要乱说啊,被君王听到可要...啊...”还没说完的话被冬贞夫人狠狠踢来的一脚给打断了,只见那刚才还温婉贤淑的冬贞夫人双目圆睁,青筋暴起,摇身一变成了阴狠毒辣的巫婆。
      “废物,一个个都是废物。什么君王?哈哈哈哈,当年信誓旦旦的说只爱我一个,可后来呢?后来怎么了,你们知道吗?”冬贞夫人嚎啕着捏起一个丫鬟的下巴,凑近了,大笑着问她,那小丫头吓的哭了起来,死命摇着头呜咽道:“不知道,不知道,呜呜呜呜呜......”冬贞夫人一把将她甩开:“想知道吗?你们尊贵的君王,后来居然勾搭上了我的一个丫鬟,诺,就跟她一样卑贱的丫鬟!”她指了指刚才那个在一旁哭哭啼啼的小丫头说:“我那时还傻的连她的名字都不知道呢,对吧?九蕊,哈哈哈哈,孟九蕊!”她随即疯狂的大笑起来,下人们担忧的扶住她:“娘娘.......”她转过身压低了声音说道:“现在呢?我永远也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了,莲怡,冰儿,小巧,梳珍,我清清楚楚的记得你们,你们永远也别想,别想从我这里再抢走任何东西,啊,对了,还有那个什么公主,小野种,听见了吗,小野种!”她说着,一滴泪从眼眶中滚落,她却逞强的吸了吸鼻子,转过身,挺直了腰板,傲然地向前走着。

      转眼到了次日,孔雀基本痊愈了,肩上的伤口已经缝合,只要肩部别做剧烈运动就无大碍,但是,太医们对她委婉的说是得留下疤痕,孔雀听后淡然的像这不是自己的事,惊讶吗?她早知道了,有眼睛的人都知道了,这样深可见骨的伤口,你说会不会留疤呢?
      孔雀再次坐在了铜镜前,说再次,是因为她这一整天什么事也没干,除了倚窗看看风景,就是照镜子。暗黄的镜面中浮现出她的脸——幸好,脸上并没有留下伤痕,要不然她可能就控制不住自己去杀了那个月容华。她珍惜这张脸,说她怎么着都好,这毕竟是一个女人搏击一生的本钱,如果连它都残缺,那么拿什么和人比呢?
      镜中的人举起了右手,抚摩着自己的脸,缓慢的游移着,仿佛生怕这是一个太过美好的梦境,一碰就破了般。

      贞娴宫
      贞娴宫位处偏僻的西郊,很显然,冬贞夫人只是头上扣着一个空虚的名号赖以生存,绝对是不受君王宠幸的。
      孔雀来访次地,为的只是探清她的底细。这样看来,她还不具威胁。
      她松了一口气,这勾心斗角的日记是的得暂时结束几天了。
      贞娴宫虽然位子不好,排场却颇大,不过凭这一点是不足以证明君王的心的,比起这个,孔雀更相信自己多年在商业圈里训练出来的敏锐直觉。
      从银色的门洞穿过来,面前的景象一下子豁然开朗起来。水榭、廊亭一应俱全,奢华的如同李唐时期的“华清宫”。孔雀皱眉,这也让她想起那首诗——四郊飞雪暗云端,唯此宫中落旋干。绿树碧檐相掩映,无人知道外边寒。
      她叹了口气,如果不是毫无选择的话,她绝不会进入帝王家,更不想干涉这宫内的一厘一毫。
      这时,几个使女迎了上来,争相领着孔雀往里走。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九片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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