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猴至圣》八月茉香

8、下山

　　林云冉道长低沉地说道：“卓儿，你已成年，今日你就下山去吧。”
　　刚刚年满十八岁的林卓大吃一惊，不解道：“师傅，您在说什么啊？您，您怎么可以赶卓儿下山？卓儿下山了，您老人家怎么办？”
　　林云冉道长仰头看着道德天尊，无奈地说：“为师所学已经悉数教授给你，虽然不能保你一生平安，但也可以让你尽量躲避恶人的侵扰。你已经十八岁，也到了下山去寻你的亲生爹娘的时候了。”
　　“可是师傅，卓儿不放心您老人家。”林卓难过道。
　　“为师就在这里，待你寻到亲生爹娘再回来看为师。你若是能寻到亲生爹娘，也算了却了我一件心事。”林道长说道。
　　见林道长决心已定，林卓道：“那师傅，卓儿再陪伴您数月吧，若是卓儿下山，怕是一时半刻不能回来。”
　　“不，你现在就立刻下山。”林道长不容辩驳地说道。
　　“师傅！”林卓大叫。
　　“立刻下山！”林道长厉声道。
　　不想忤逆林道长，林卓心说：下山就下山，若是寻不到爹娘，就买上一些稀奇的东西带回来哄师傅开心。
　　想到这里，林卓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朝林道长砰砰磕了三个响头。
　　“师傅，卓儿下山后，您可保重身体。”
　　林道长将一个包袱丢给林卓，林卓看着收拾整理好的包袱很吃惊，没有想到师傅竟然将细软都准备好了。
　　“师傅——”林卓不舍地唤道。
　　林道长不再言语，双眸合拢。
　　再次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林卓抓起包袱冲出了大殿，当跨出门槛的刹那，林卓停住了脚步，然而让他失望的是林道长并没有言语。
　　眼泪一瞬间涌了出来，林卓手抓青云剑，提着包袱朝玉清观大门走去。
　　原本落在大殿横梁上的几只山雀立即忽闪着翅膀飞出大殿朝林卓追去。
　　林卓来到山门处扭头看向玉清观，虽然十八年来，每时每刻都想着下山去瞧瞧传说中的云城，瞧瞧京城，去寻寻自己的亲生爹娘，但是当这一刻真的到来了，自己却是难受到不行。
　　林卓朝追来的几只山雀道：“我虽然很想找到亲生爹娘，但是师傅他老人家在我心里就是亲生的爹，我怎么能舍弃他老人家，如今他老人家年事已高。但是我不想忤逆他老人家，我先下山去，若是不能尽快寻到亲生爹娘，数日后我便会回来陪伴师傅。”
　　说完，林卓头也不回地走了。
　　几只山雀焦急地忽闪翅膀朝远处的山谷飞去。
　　大青牛顶着独角趴在山谷中酣睡着，粘稠的哈喇子顺着大青牛的嘴角流淌下来。
　　咕咕，咕咕！山雀们落在青牛的头上，焦急地啄着青牛的脑袋。
　　大青牛从睡梦中醒来，当听清楚山雀们的咕咕声，大青牛惊讶地跳起。
　　哞！大青牛朝山谷外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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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云冉道长凝视着道德天尊塑像，哽咽道：“天佑大梁！”
　　说完，一个点燃的火折子被举起，火折子被丢向洒了菜油的大殿，大殿瞬间被大火吞噬。
　　熊熊火光中，林云冉道长手持浮尘走出玉清观大门，走出山门，消失在一片云海中。
　　轰然一声，大殿的房顶重重地砸向地面。
　　一头大青牛从密林中冲出，直朝玉清观而来。
　　大青牛疯了一样冲向玉清观倒塌的大殿，然而大殿外就像有一道看不见的屏障一样阻止着大青牛靠近。
　　被烈火焚烧的道德天尊慈眉善目，仿佛在沉思着什么。忽然一道金色光芒从那看不见的屏障中飞射而出，直直地穿射进大青牛的脑中。一瞬间，大青牛仿佛是醍醐灌顶一般停住了脚步，一双大眼久久地看着大火中的道德天尊。
　　一声咔擦巨响，道德天尊的塑像碎裂成无数块，轰然倒塌。
　　大青牛用前蹄重重地刨着地面，然后飞跑出玉清观大门，冲向山门。
　　看到火光急匆匆赶来救火的百姓们惊惧地看着倒塌并碎裂的道德天尊的塑像，纷纷道：“天有大劫，天有大劫！”
　　没有人发现天空中一朵祥云正朝天尽头飘去，祥云之上隐约有一花白头发的老者轻抚胡须，微微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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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梁熙元十八年。
　　云雾缭绕的云城上空飞舞着许多红嘴相思鸟，云城街道两侧林立着雕梁画栋的酒肆，茶馆、客栈、米店……所有店家在屋檐上悬挂起大红的灯笼，无论是食客还是跑堂的，人人脸上带着喜庆的神色。
　　林卓背着青云剑和包袱走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好奇地看着这一切。虽然已经十八岁，但是久居深山的他还是第一次下山，更是第一次来到大梁最富庶的名城，素有天下第一膳的云城。
　　所谓天下第一膳自然指的是云城的美食是天下第一的，但是真正的厨师都知道天下第一膳指的是云城兰家。兰家自大梁开国起，至今数百年一直是大梁，甚至是天下最擅长选材，制作顶级美食的世家。
　　无论是大梁天家，还是珐兰西，不列颠等其他大陆的诸国都甘拜下风，贪恋美味的王室们，有钱人更是慕名不远万里前来大梁云城，只为在兰家的众多饭庄和酒馆里吃上几道正宗的兰家菜，而各国王室和大商更是求贤若渴地前来兰家请可用之才。
　　虽然早早听闻了云城和兰家的大名，但真的来到了云城，林卓还是挺吃惊的。林卓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大手朝怀里摸去，一条丝巾被摸出。
　　看着丝巾上的那朵兰花，林卓不解道：“那是一个梦吗？若是梦，为何会有这条丝巾？”
　　大手不经意间碰到脖子上悬挂的骨哨，林卓一阵难受。不过是离开玉清观一天的功夫，但林卓却觉得已经和师傅林道长分开了几百天。
　　骨哨放下，那枚玉佩被拿起，林卓一阵感慨，虽然有这枚玉佩，但要寻找到自己的亲生爹娘是何其的难啊。
　　为什么这玉佩上的兰花花纹和丝巾上的兰花花纹有几分相似呢？林卓皱起眉头。
　　“要死人了，快，快去看！”有人惊叫。
　　众多的百姓朝远处一座擂台涌去，受到人群裹挟，林卓被挤向擂台。只见擂台之上站着一个赤着上身的男人，那男人鼻翼下留了八字胡，头发束在脑后。
　　“东瀛武士？”林卓猛然想起师傅林道长给自己看过的《天下策》中的东瀛武士的样子。
　　“他们是受雇东瀛商盟的武士。”旁边一个百姓说道。
　　“东瀛商盟？”林卓好奇道。
　　虽然师傅教授的《天下策》遍数天下人天下事，上说天文，下说民间百事，但是有关东瀛商盟的事情，师傅却从没有提及过。
　　“莫说咱们云城，就是大梁的其它城邑，到处都是东瀛商盟的东瀛武士。”另一个男人说道。
　　忽然，所有人朝擂台之上望去。
　　只见那东瀛男人一步步地朝蜷缩在擂台角落的一个大梁青年走去，那大梁青年浑身血迹，鼻青脸肿，身上多处皮肉外翻。青年大概二十岁的年纪，虽然伤势很重，但还是能看出这人应该是一个美男子。
　　林卓皱起眉头，心说此人看上去并不是什么练武之人，怎么会来打擂？为了钱不要性命了？这样的身板来这里就是凭白挨打，寻死啊。
　　东瀛男人猛然抓住那鼻青脸肿的青年的衣服领口，一记记拳头狠狠砸在青年的胸口。
　　噗！一口口鲜血喷溅而出，这名大梁青年哪里有反抗之力？犹如一个面口袋，任凭那东瀛青年暴打。
　　“要死人的啊！”擂台下的大梁百姓们心痛地说。
　　一个穿着白褂子的男人走了过来，对那大梁青年道：“周宁，如果现在放弃，还来得及。”
　　被叫做周宁的青年艰难地说道：“不，我能行。”
　　男人无奈地摇头，只好退后。
　　一声大喝，东瀛男子将周宁举起，狠狠抛掷向擂台下的一块巨石，所有人惊恐大叫，所有人明白周宁若是撞在那块巨石上会血溅当场，泣血而亡。
　　一道身影飞射而去，悬空抱住了被抛掷出去的周宁。
　　砰！那人落在巨石前。
　　那人正是林卓。
　　气息奄奄的周宁被林卓放到一块平地上，周宁感激地说“谢谢你，兄弟。”
　　林卓笑了笑“举手之劳，不足挂齿。”
　　林卓的话刚说完，只听到身后有寒气袭来。林卓转身望去，十二个内穿直垂，外穿浅葱色山形袖口羽织，下穿袴，头戴折乌帽子的东瀛武士冷冷地看着自己，每个东瀛武士的腰间插着一把佩刀。
　　围观的百姓们畏惧地朝后退去，为林卓和十二个东瀛武士让出一片空地。
　　之前那东瀛男人赤着上身站在擂台上眯缝着眼睛，冷冷地看着林卓。擂台上那个白褂子男人则是惊惧不已，不断地用袖子擦着额头的汗水。
　　距离此处不远的一座酒楼的三楼内一个玉面少年端坐窗前，饶有兴趣地看着林卓。几个男人单膝跪倒在地，其中一人低声道：“美子小姐，一切按部就班，将军大人他——”
　　不等那男人把话说完，被叫做美子的玉面少年忽然一拍桌子，一青花瓷酒杯飞射向那男人，那男人被酒杯撞击倒飞出去，重重地撞在墙壁上。
　　玉面少年阴厉地说：“我说过，来到大梁，无论人前，还是人后都称呼我为姬无双姬公子，我们现在的身份是大梁人在高句丽的后裔。”
　　“是，是，公子。”男人捂住胸口，嘴角鲜血直流地说。
　　自称姬无双的玉面少年朝窗外望去，目光复杂地望着被十二个东瀛武士包围的林卓，似有意，又似无意，姬无双伸出粉嫩的舌头在红唇上轻轻地滑弄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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