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猴至圣》八月茉香

7、三水儿

　　青牛伸出舌头轻轻舔了一下金毛猴的额头。
　　三只松鼠和那只小猴子站在青牛的后背上，无奈耸肩。几只山雀在天空中焦急地挥动着翅膀。
　　随着微风的吹拂，金毛猴的身子渐渐不再火红，一根根金毛渐渐朝身体内缩去，金毛猴的身体渐渐变小。当星辰满天的时候，金毛猴彻底地消失不见，一个赤着身子的小男孩蜷缩在山石上沉沉地睡着。小男孩的脖子上挂着一块玉佩和一个骨哨，手中抓着一条绣着兰花的丝巾。
　　远处隐约有灯笼的光芒闪现。
　　“卓儿，卓儿——”有人在呼唤。
　　那小猴子和三只松鼠慌忙跳到青牛的后背上，青牛不舍地舔了一下林卓的额头，随后朝远处跑去，很快消失在苍茫的山谷中。几只山雀在空中挥动着翅膀，仿佛在说着什么。
　　胡须花白的林云冉道长提着一盏灯笼穿过密林，走过百花盛开的野山坡来到山石旁，看到遍体鳞伤的小男孩，老人心疼不已。
　　“卓儿，林卓！”林道长轻轻唤着。
　　林卓从昏睡中苏醒过来，困惑道“师傅！”
　　“傻孩子，你怎么跑到这么偏僻的地方玩耍？夜晚，野狼会出来的。”林云冉道长心疼地说。
　　林卓委屈地低下头，眼泪汪汪地问道：“师傅，卓儿的爹娘在哪里？卓儿好想有爹有娘，卓儿不想做没有爹和娘的小孩。”
　　林道长一阵难过和心疼，斑驳的大手轻轻将林卓脖子上的玉佩拿起。
　　“卓儿，这玉佩你要保管好，这是你的爹娘留给你的。只要保管好这个，将来，师傅相信你一定会寻找到你的爹娘的。”
　　林卓难过道：“为什么爹娘不要卓儿了？是卓儿不乖吗？”
　　林道长轻轻抚摸林卓的头发，温和地说：“世上没有不疼爱孩子的爹娘，世事无常，师傅相信你的爹娘一定是有不得已的苦衷。”
　　林卓将那块通体碧绿的玉佩举起，有些困惑。
　　那条丝巾被举起，丝巾上绣制的兰花和玉佩上雕刻的兰花极其相似。
　　看着那条丝巾和玉佩上的兰花，林道长若有所思。
　　忽然，林卓站起身来，夜虫鸣叫，繁星满天。
　　“三水儿，三水儿——”林卓扯开嗓子，用力大喊，小小孩童的声音回荡在山谷中。
　　林卓扭头看向林云冉道长。
　　“师傅，卓儿做了一个梦，梦中，卓儿变成了通体火红的金毛猴。梦里走来一个叫三水儿的小妹妹，小妹妹请卓儿吃很甜的花花饼。”
　　那条丝巾被举起，林卓百思不得其解地说道：“梦醒了，小妹妹不见了，但是丝巾却留下了。”
　　林道长没有回答林卓的问题，而是俯首将山石附近的一些野草拔起。
　　“卓儿，你不是一直想跟随师父学习剑术吗？”
　　“是啊，师傅，但是您老人家拔这些野草做什么？”林卓不解道。
　　林道长仰望苍穹叹息一声。
　　“卓尔不凡，你果然是卓尔不凡。既然注定了，那就跟随着为师学些功夫强身健体吧，从现在开始，师傅每天都会教授你剑术，医道，天下策，厨艺。”
　　“厨艺？师傅您要教授卓儿做饭吗？”林卓困惑道。
　　学习剑术是早已经想学的，至于医道虽然并不觉得多好玩，但想到能摆弄师傅的那些瓶瓶罐罐和一根根银针，林卓还是挺高兴的。至于天下策，应该就是师傅的那些藏书了，曾看到那些藏书上都书写着“天下策”三字。
　　然而厨艺？难道是要自己成为一个庖厨吗？
　　见林卓困惑，林道长道：“剑术可以帮助你强身健体，可以帮助你躲避邪恶之人，击退宵小之辈。侠之大义，助人者助己。医道可以让你帮助更多的人，医者父母心；天下策可以使你纵观天下，处乱不惊。”
　　“野草”被举起，林道长继续道：“自古药膳不分家，掌握厨艺可以帮助你更好的用医道治病救人，更何况——”
　　“更何况什么？”林卓不解道。
　　林道长犹豫了片刻，将身上的道袍解下披在林卓的身上。
　　“一切随缘吧，或许冥冥中上天已经将一切安排妥当。”
　　锵啷一声，一把玄铁宝剑被林道长从剑鞘里拔出。漫天星辉下，玄铁宝剑发散着凌寒的剑气，剑身上雕刻着“青云剑”三字。
　　一声低喝，林道长手抓青云剑飞射向一棵大树，犹如一条软蛇，林道长围绕着大树自上而下快速地盘旋着，缠绕着，手中的青云剑更是上下翩飞。
　　嗖！
　　犹如一道气势恢宏的长虹，林道长从树冠中飞射而出，身后的大树忽然四分五裂，无数树枝爆射向四方。
　　林道长在野山坡上腾挪躲闪，手中的青云剑如灵蛇吐信以闪电之势翩飞着。一个旋转，林道长连续几个翻腾，手抓青云剑直朝野山坡下的一处湖泊而去。
　　林道长轻点湖面，长剑划过湖面。
　　当林道长落在对岸，轰然一声巨响，被林道长划过的地方爆射起十丈高的巨浪，巨浪形成太极图一样的水墙。
　　水墙重重地砸落在湖面，无数水花爆射向四周。
　　“啊！”披着道袍的林卓被浪花溅到，一声惊叫。
　　一声清脆的尖鸣，青云剑被林道长隔着湖泊抛掷过来，那青云剑直朝林卓飞射而来。林卓一个空翻，猛然抓住了飞射而来的青云剑的剑柄。
　　“啊！好重！”林卓大叫。
　　然而，林卓还是将沉重的青云剑举起。一个腾跃，小小林卓抓着沉重的青云剑朝夜空刺去。
　　……
　　十三年后。
　　烟雾缭绕中，须发皆白的林云冉道长盘腿坐在蒲团上，手中握着一根竹签。长叹一声，林道长随手一个抖动，竹签直朝大殿之上的藻井而去。不等那竹签穿透穹顶，数个黑衣人从藻井上方疾速跃进。
　　砰！数个黑衣人落在林云冉道长的四周。
　　“林国师真是好性情，可以在这穷乡僻壤潜心修道多年，可还记得当年对先皇的耿耿誓言？”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穿着寻常布衣从玉清观外走进来。那人虽然穿得寻常，长相也平庸，眉毛又细又长，但一双眼睛却闪烁着寻常人没有的精明，世故。
　　背对那中年男人，林道长冷声道：“没有想到何将军会追到这里。”
　　“林国师难道不想为齐王复仇吗？群魔乱世，天竺邪修和东瀛商盟多次侵袭我大梁，平王平庸无能，宠信奸逆，全不顾百姓死活。值此乱世，新主当立。何云鹏受谢老将军临终之托来请林国师出山，救我大梁百姓，为齐王复仇，为先皇雪恨。”那男人道。
　　“平王登基已十八年，虽然群魔乱世，天竺邪修和东瀛商盟多次搅扰我大梁，但天有定数，又岂是我等能左右的？我年事已高，更是久病缠身，难以再担重任。若是何将军愿意留下小酌，贫道这就去准备小菜一二。”林云冉说道。
　　何云鹏的眉毛渐渐拧在一起。
　　“林国师难道不想念水芳小姐吗？”何云鹏意味深长地说。
　　林道长的大手猛然按在了胸口，因为激动，这位七十多岁的老者长长的喘息了一口气。
　　“水芳小姐现在已经是咱们大原起义军的统帅，人人敬佩的谢将军！”何云鹏眯缝起眼睛，淡淡地说。
　　“大原起义军？”林道长吃惊地转过身来。
　　“不错！大原起义军虽然看上去是大梁百姓们因为平王平庸而揭竿而起，实则是誓死追随齐王的将士们的大军。身为谢家军的水芳大小姐更是当仁不让，成为大军的统帅。咱们谢将军一直希望您能出山。若是林国师出山，我们的大军定然势如破竹，攻入京师大京，为齐王和先皇报仇雪恨指日可待。”何云鹏说道。
　　林云冉道长仰天长长叹息一声。
　　“也罢，我随尔等下山便是，尔等在其子江码头等我，我会在一个时辰内赶到。”
　　何云鹏抱拳道：“林国师果然记得齐王殿下，那云鹏就带人在其子江码头等国师大人。”
　　何云鹏朝几个黑衣男人点了点头，随后走出了玉清观，几个黑衣男人紧紧跟随在何云鹏的身后。
　　当何云鹏等人走到山门处，一个少年人手握一把玄铁宝剑朝这边走来，只见那少年人目光清朗，背脊挺直，气宇轩昂。何云鹏停住了脚步，冷冷地凝视着那把玄铁宝剑。少年人朝何云鹏咧嘴一笑，玄铁宝剑被放在了肩头。
　　一个黑衣人朝何云鹏俯首，不等这黑衣人说什么，何云鹏举起手来，示意这黑衣人不要言语。
　　众人走出山门外，朝山下而去。
　　少年人扛着玄铁宝剑走进玉清观，开心道：“师傅，卓儿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