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猴至圣》八月茉香

6、金毛猴

　　任何的欺辱都可以忍受，独独承受不了任何人对道长大人的污蔑和不尊。
　　一股巨大的热流从林卓的小腹的地方升起，犹如千军万马在这五岁孩子的体内涌动，顺着血脉朝四面八方冲撞。
　　那胖孩子惊恐地将脚抬起，一脸畏惧地看着林卓。尖嘴猴腮的孩子更是惊吓得躲到了胖孩子的身后。每一个孩子都露出惊骇的神情。
　　林卓低头看向自己握紧的拳头，一阵惊愕。自己的小手怎么变得这样火红炽热？为何自己燥热不堪，仿佛要爆炸了？
　　忽然一股巨大的力道爆射向四方，万万千的金色绒毛瞬间从林卓的皮肤下钻出，林卓的身子放射着万万道刺眼金光，无数碎布片飞射向空中，碎布片化为灰烬。
　　“啊！”一群孩子惊恐地昂起头，看着瞬间变高变得非常有力的林卓，不，准确地说是一只通体火红，披着金色绒毛的“大猴子”。
　　但见这猴子高三丈余，神色冷峻，凛然难犯，一双大眼睛燃烧着难以名状的愤怒。
　　通体火红的金毛猴一步步地朝刚刚还盛气凌人，不断挥拳的孩子们走去，孩子们惊恐地朝后退去。
　　“妖，妖怪！”孩子们骇然地说。
　　砰！青牛的头终于从淤泥中拔出，满头淤泥的青牛吃惊地看着火红的金毛猴，当看清楚金毛猴双眸中燃烧的红色火焰，青牛忽然兴奋地仰头高叫。
　　哞——
　　双手举着野果，尾巴也举着一颗野果的小猴子惊喜地看着金毛猴，满眼的崇拜之色。山雀们在空中用力忽闪着翅膀，仿佛兴奋到了极点。三只松鼠早已经忘记手中的松果，每个都是瞪大了眼睛。
　　那金毛猴一把将胖孩子抓在手中。
　　“啊，不要抓我啊，妖怪！观音菩萨和佛祖不会饶恕你的。”胖孩子鼻涕眼泪俱下，声嘶力竭地哭叫着。
　　其余的孩子抱做一团儿，瑟瑟发抖地看着被举到高空的胖孩子。
　　高三丈余的金毛猴将头靠近胖孩子，胖孩子惊恐地看着靠近的两只火红眼球。在那火红的眼眸中胖孩子看到了自己的影子，更看到燃烧的火焰，自己的影子就像被火焰煅烧的鬼魂。
　　“热，热！烫，烫！”胖孩子痛苦不堪地凄厉大叫。
　　金毛猴的拳头变得愈发火红透明，其内的骨骼清晰可辨。
　　袅袅的雾气从金毛猴周身散逸出来。
　　噗！两股白色烟雾从金毛猴的鼻孔里喷出，雾气喷向胖孩子，胖孩子痛苦惊叫道：“烫！烫死了！”
　　金毛猴的大手缓缓用力，胖孩子瞬间睁大了眼睛，舌头朝外伸出。
　　青牛惊恐地瞪大了眼睛，似乎在惧怕金毛猴真的将那胖孩子瞬间捏死。
　　金毛猴痛恨地看着手中紧紧握住的胖孩子，猛然呲牙，洁白的牙齿狠狠地咬合在一起，仿佛用尽了全部的力气。
　　吓得肝胆欲裂的孩子们抱成一团儿。
　　“大猴子哥哥，你在做什么？”一声清脆稚嫩的声音响起。
　　所有孩子朝声音发出的方向望去。
　　金毛猴缓缓回头，身后是绵远的群山，哪里有人？金毛猴低下头，一个身穿白裙的小姑娘站在一棵小树旁，仰头看着自己。
　　“大猴子哥哥，你为什么要握着胖哥哥？”小姑娘不开心地说。
　　小姑娘四五岁的样子，明眸皓齿。
　　金毛猴看看小姑娘，又看看手里的胖孩子，似乎在犹豫着。
　　“胖哥哥好难受的样子，大猴子哥哥放下胖哥哥。”小姑娘说。
　　金毛猴看向青牛，青牛重重点头，示意金毛猴放了胖孩子。一个抖动，青牛身上的淤泥被甩向四面八方。
　　金毛猴将那胖孩子放到了地上，然后惊异地看着朝自己走来的小姑娘。
　　小姑娘仰头看着金毛猴，开心地咯咯笑。
　　胖孩子被一群孩子围住，魂飞魄散的胖孩子大口大口地喘息着。
　　当金毛猴看到地面上的那把□□和几支箭，似乎想起了什么。
　　忽然，金毛猴调头朝远处的密林中冲去。
　　“猴子大哥哥，你为什么要跑啊？”小姑娘朝金毛猴追去。
　　青牛撒开蹄子朝金毛猴追去，那小猴迅速丢掉野果，抓起□□和三只松鼠飞跃上青牛后背，山雀们追着青牛。
　　胖孩子忽然朝后仰去，双眼失神地看着天空。
　　“胖哥，你怎么了？”孩子们问道。
　　“俺娘说的对，这世上真有报应啊！”胖孩子说。
　　孩子们面面相觑。
　　……
　　金毛猴似乎害怕小姑娘追上自己，很快便躲避在密林中一块巨石后。
　　小姑娘站在密林外，胆怯地看着密林。
　　“大猴子哥哥，你为什么要躲三水儿？三水儿要给你好吃的呢。”
　　小姑娘不断地揉搓衣襟，焦急地跺脚。然而出乎金毛猴的料想，小姑娘并没有转身离开，而是探出小脚，跨过一条小溪，朝密林中走来。
　　浓密的树林中长满了一人多高的灌木，墨青色的榆荫阴森森的，一棵棵三人才能环抱的大树的树干和树根上长满了青苔。
　　小姑娘越往前走越害怕，因为害怕，小姑娘撅起小嘴。
　　忽然一个踉跄，小姑娘被一根树根绊倒，疾速朝前面扑去。就在小姑娘要跌倒在地的时候，一只长着金毛的大手疾速地伸来，将小姑娘捧在了手掌中。
　　小姑娘扭头望去，藏在巨石后的金毛猴走了出来。
　　“啊？”被金毛猴一只手捧着的小姑娘惊讶地仰头。
　　似乎在惧怕被小姑娘嫌弃，金毛猴躲闪着小姑娘的目光。
　　一个用丝巾扎起的小包袱被小姑娘从怀里摸出，小姑娘认真道：“猴子大哥哥，这里太阴冷，我们找个温暖的地方吃花花饼吧。”
　　金毛猴忽然眼眸湿润了，浑身微微颤抖。
　　“猴子大哥哥？”小姑娘不解地看着激动不已的金毛猴。
　　金毛猴将小姑娘举起，放到了自己的头上。
　　小姑娘趴在金毛猴的头上，双手用力抓住了金毛猴的金色毛发。
　　一声低吼，金毛猴飞身而起一把抓住了一棵千年古树的树枝，小姑娘惊喜地张大了樱桃小口。
　　一个纵身，金毛猴抓着树枝朝远处跃去。犹如一道金光，金毛猴带着小姑娘在郁郁葱葱的密林中起跃着，穿行着。
　　那金毛猴似乎特别的兴奋和开心，时而会爬上千年古树的树尖吼吼直叫，时而又会抓着青藤围绕着千年古树旋转。
　　随着一声惊叫，金毛猴带着小姑娘从密林中穿出来到一片长满了山花的野山坡。阳光照射着大地，小姑娘站在金毛猴的头上，双眸微闭，双手合十。
　　万万千的光圈儿萦绕着小姑娘和金毛猴。
　　金毛猴将小姑娘从头上取下，轻轻放在地上。
　　“啊，好香啊！”小姑娘开心地朝花丛中跑去。金毛猴痴痴地看着在山花中飞跑跳跃的小姑娘。
　　小姑娘伸出双手，轻轻扫过群花的花尖。一朵朵山花飞起，围绕着小姑娘盘旋。
　　“啊？”小姑娘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金毛猴亦是惊奇。
　　小姑娘伸出手，用指尖轻轻碰了一朵飘飞在空中的山花花苞，那花苞瞬间绽放，一股沁人心脾的花香飘逸出来。
　　咯咯！小姑娘伸展开胳膊，在飘飞的山花中旋转。一朵朵山花被卷起，绽放。
　　“猴子大哥哥，快来！”小姑娘朝远处一块山石跑去，金毛猴朝小姑娘追去。
　　……
　　金毛猴和小姑娘并排坐在山石上，一个丝巾扎的小包裹被小姑娘从怀中取出，几块精致的像花朵的面饼放在丝巾中。
　　“这叫做花花饼，是我爹做给我吃的，我爹说我娘是全天下做花花饼最好吃的人，可惜——”小姑娘的眼眸湿润了。
　　一颗泪水滚落，落在一个面饼上。
　　“可惜我娘生完我后就死掉了，我从来也没有见过我娘。”小姑娘哽咽地说。
　　“猴子大哥哥，你吃啊！”一块面饼被小姑娘举起。
　　金毛猴低下头，将这显得娇小玲珑的面饼含进口中。说也奇怪，那面饼入口瞬间像冰一样溶化了，一股清澈水润的甜香顺着金毛猴的舌尖涌动进嗓子，进入胃里，沁入肺里。
　　太阳渐渐落山，晚霞染红了天际。
　　小姑娘蜷缩在金毛猴的怀里，看着天尽头，嘀嘀咕咕地说道：“太阳要落山了，我就要走了，我爹会焦急的。”
　　小姑娘从金毛猴的怀里跳出，落在山石上。
　　金毛猴俯首，不舍地看着小姑娘。小姑娘伸展开胳膊，将金毛猴的头紧紧地抱住。
　　“三水儿好想娘亲啊，三水儿好想做一个有娘亲的小孩。”
　　自称三水儿的小姑娘在金毛猴的额头轻轻亲吻了一下，随后从山石上滑下，朝远处跑去。
　　跑远的小姑娘停住了脚步，难过道：“猴子大哥哥，再见！”
　　说完，小姑娘飞快地跑走了。
　　金毛猴难过地站立在山石旁，当视线落在那条包裹花花饼的丝巾上，金毛猴似乎想起什么。
　　毛茸茸的爪子轻轻将丝巾捡起，缓缓展开，丝巾的一角绣制着一朵兰花。
　　忽然一阵疼痛袭来，金毛猴开始头晕目眩。剧烈的疼痛使得金毛猴跌倒在山石上，浑身开始抽搐。
　　哞！一直藏在密林中的青牛带着那只小猴子和三只松鼠跑来。
　　金毛猴在山石上不断地滚动着，挣扎着，双眸时而睁得滚圆，时而紧紧合拢。汗水湿润了金色毛发，通体火红的金毛猴渐渐安静了下来，似乎特别的困倦和疲劳。
　　金毛猴微微睁了睁眼睛，随后合拢双眸，沉沉地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