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猴至圣》八月茉香

5、山野之魂

　　婴孩好奇地看着老者，一把揪住了灰白色的胡须。
　　一阵痛楚袭来，一根胡须生生被婴孩拽断。
　　老者抱着婴孩朝道观走去。
　　一路之上，老者看着婴孩脖子上悬挂的玉佩，不时地叹息。
　　当来到道观门口，婴孩仰头看着悬挂在道观门楣上的一块牌匾，好奇地伸出小手。
　　“以后啊，这玉清观就是你的家了。老道我叫林云冉，你就叫林卓吧。”老者说道。
　　咯吱一声，道观大门被推开，自称林云冉的老道士将婴孩抱进了道观。当来到大殿，婴孩好奇地看着一尊塑像，张大了小口。
　　“这是道德天尊啊！”老道士说。
　　婴孩忽闪着长长的睫毛，不断地打量着道德天尊的塑像。
　　“天尊是元气之祖宗，天地之根本。”老道士抱着婴孩朝塑像微微施礼，在老道士施礼时，那婴孩一把抓住了老道士脖子上的一个精巧的骨哨。
　　“你真是卓尔不群，这么小，力量这么大。”老道士由衷地赞叹道。
　　老道士将骨哨放在婴孩的手中，认真道：“这骨哨，可要保护好了，这是我林云冉一生的心血。”
　　说完，老道士抱着婴孩朝后殿走去。
　　香火缭绕的大殿内，慈眉善目的道德天尊塑像忽然闭上了眼睛，右手大拇指和中指捏合在一起，似乎在掐算着什么。
　　手指忽然轻轻弹了一下，一束光芒飞射出大殿，飞射出道观。
　　一处河畔，一个孩子牵着一头水牛缓缓地行走着，那水牛肚大如箩，步履沉重。忽然，一道光芒飞射而来，光芒围绕着水牛萦绕着，在牧童转身的瞬间，那道光芒消失了。
　　水牛忽然倒在地上，不断地抽搐着。
　　牧童惊叫起来，“爹，爹，不好了！”
　　一个砍柴人迅速从一座山峰上冲下，来到河畔。
　　“伢子，这是要生了啊，老牛要生小牛犊了啊。”那砍柴人惊喜道。
　　一声稚嫩的叫声，一头浑身发青的小牛犊踉跄落地，小牛犊睁开眼睛，胆怯地看着牧童和砍柴人。
　　“它，它怎么是青色的？它，它怎么只有一个犄角？”那牧童害怕地说。
　　砍柴人脸色惨白，拉起孩子的手朝后退去。
　　“难道是妖孽？”
　　忽然，远处飘来一幅画卷，画卷上描画着一个满头银丝，胡须飘飘的老者骑着一头青牛在祥云中缓慢地行走，那青牛只长了一个犄角，浑身青色。
　　画卷渐渐消失。
　　砍柴人和牧童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忽然，两人齐齐跪倒在地，面朝那浑身青色的小牛犊叩拜。
　　“天神，天神！”
　　哞！独角小青牛仰头朝玉清观的方向唤了一声。
　　独角小青牛扭动屁股踉跄站起，小青牛朝老母牛深深俯首，卷起的尾巴不断地甩动着。在砍柴人和牧童莫名所以中，小青牛忽然撒开蹄子朝远处奔跑去，很快消失在丛林中。
　　“天神降临，天神降临！”砍柴人和牧童齐齐惊叫。
　　……
　　五年后的一日午后，夏蝉的鸣声被香客们的祷告声湮没。
　　玉清观内香火缭绕，香客们跪在蒲团上朝道德天尊恭敬地跪拜。林云冉道长端坐在一张椅子上，仔细地看着一张竹签。
　　“林道长，您看我这是啥签啊？”一个老人家神情紧张地看着老道长。
　　“上上签。”林云冉道长温和地说道。
　　众多百姓围聚在林云冉道长身旁，纷纷伸长了脖子，仔细地看着那张竹签。
　　一个五岁多的男孩穿着白色的短襟褂子悄悄地从帷幔后钻出，蹑手蹑脚地朝大殿门槛走去。
　　男孩鼻尖微翘，双颊鼓鼓的，一双大眼灵动地眨巴着。
　　“卓儿，你去哪里？”林云冉道长背对男孩，轻声说道。
　　男孩停住了脚步，用手摸着头发，嘿嘿笑道：“师傅，卓儿，卓儿——”
　　“去玩吧，日落前一定要回来。”林云冉道长说道。
　　“嗯。”男孩开心地俯首施礼。
　　男孩站起身来，一个跃起，像猴儿一样窜了出去，香客们纷纷抬起头看着男孩的背影。
　　“林卓这娃子一眨眼就长这么大了？”有人道。
　　“是啊，去年还没有这么高呢，这个子像八岁的孩子。”一个妇人说。
　　“这孩子是有福之人啊，被爹娘丢弃了，却被道长大人收养了。每天都受到天尊老祖的庇佑，承受香火的缭绕，那个子能不高吗？”一个女人说。
　　香客们纷纷点头称是。
　　……
　　小小林卓像猴儿一样冲出道观大门，冲出山门，很快来到一处山崖处。站在山崖边儿，林卓抓起骨哨，鼓起腮帮子用力一吹，尖利的鸣叫声响彻山谷。
　　滴溜溜，万万千山雀忽闪着翅膀从山谷中飞出，围绕着林卓萦绕着。林卓一个纵身朝山崖下跃去，一个翻腾，林卓抓住了一根青藤，小腿盘绕在青藤上，林卓倒挂在青藤上。青藤在山崖间飘荡着，一颗颗长在山崖间的野果被林卓摘下。
　　嗯，嗯，嗯！每一颗野果都被啃咬一口，随后丢弃。
　　一颗颗野果掉落向悬崖深处，野果穿过云雾重重地砸在一头壮硕的青牛身上，只见这青牛皮糙肉厚，周身发青，四个蹄子黑又亮，青牛头上长着一根尖利的犄角。
　　壮硕的青牛仰头朝山崖上方重重地哞了一声。
　　“哈哈，我来了！”林卓抓着青藤穿过云雾，直朝青牛而来。在距离青牛三丈高的地方，林卓松开了青藤，连续几个翻腾，林卓稳稳当当地跨在了青牛的后背上。
　　“青牛老哥，我们去耍！”小小林卓开心道。
　　听到林卓这样说，青牛立即俯首，两只前蹄用力地刨着地面。一声低吼，青牛带着林卓朝前方冲去。
　　云雾缭绕的山谷谷底中，青牛带着林卓疾速地奔跑着。三只松鼠从树尖上一跃而起，直朝林卓落来。
　　三只松鼠准确无误地落在林卓的肩膀上，每只松鼠的手里抓着一颗松果。
　　一把弓弩被林卓从身后抓出，三根利箭被搭在□□上。
　　呼啸一声，三根利箭飞射而出，直直地朝一棵大树上的三颗野果射去，三颗野果掉落下来。
　　吱吱！一只小猴飞快地跃出，两只爪子各自接住了一颗野果，小猴的尾巴飞快地将另一颗野果顶住。
　　一个跃起，小猴跃上飞奔而来的青牛的身上，坐在了林卓的后面。
　　云雾之上，几只山雀用力忽闪着翅膀，拼命追着林卓和青牛。
　　穿过灌木丛，穿过河谷，攀上长满了灯笼草的野坡，青牛带着林卓终于来到一片广袤的田野旁。田野间的沟渠旁聚集着许多的孩童，孩童们在捉着沟渠中的泥鳅。
　　林卓按住了青牛的犄角，青牛停住了脚步，林卓远远地看着孩童们，露出渴望的神情。
　　忽然一个胖孩子猛然转过身来，一双大眼瞪得滚圆，其余的孩子纷纷转过身来。
　　“没爹没娘的野孩子！”胖孩子鄙夷地说。
　　林卓愤怒地抓住了弓弩，因为气愤，脸庞变得红彤彤的。
　　围绕胖孩子的几个孩子纷纷将手中的泥鳅摔在地上，纷纷将袖子撸起。
　　“让他变泥猴！”为首的胖孩子大喝道。
　　几个孩子纷纷抓起沟渠的泥巴朝林卓投掷去。林卓疾速挥动手中的弓弩，弓弩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墙壁”，将投掷来的泥巴击飞。
　　然而还是有不少的泥巴重重地砸在青牛的身上，很快青牛就成了一头泥牛。
　　呜啊啊！坐在林卓身后的那只猴儿和三只松鼠被几坨泥巴狠狠砸中。
　　吱吱！一只山雀被一坨泥巴砸中，那山雀立即昏去，直直地朝地面摔去。
　　林卓一个跃起，猛然接住了山雀。
　　砰！林卓落在了青牛的后背上。
　　手抓泥巴的孩子们朝林卓和青牛围拢而来，每个孩子边跳边唱着“没有爹娘的野孩子，没有爹娘的野孩子！”
　　“住嘴！”五岁的林卓愤怒大喝，泪水在眼眶里打着转转儿。
　　因为愤怒和伤心，这五岁的孩子整个人都变得红彤彤的。
　　“哇，你们快看，他的脸有多红，像猴子的屁股一样。”一个尖嘴猴腮的孩子怪笑道。
　　哈哈！孩子们笑得前仰后合。
　　吼吼！青牛愤怒地瞪起眼睛，两股白烟从鼻孔喷出。
　　砰砰！青牛用前蹄用力刨着地面，粗壮的尾巴用力甩动着。
　　为首的胖男孩显然对青牛的愤怒早有预料，一块红绸被他快速取出，红绸摇动着。
　　“独角妖怪，来啊！”胖孩子逗弄着青牛。
　　“青牛老哥，不要生气，师傅说要学会制怒！”林卓劝说着。
　　忽然一声低吼，青牛一个用力甩动，站在青牛后背上的林卓被甩了下去。说时迟那时快，青牛朝胖孩子冲撞去。
　　“不可以！”林卓大叫。
　　那胖孩子飞快旋转身子躲过了来袭的青牛，手中的红绸迅速展开，再次摇动着。
　　青牛看着摇晃的红绸，两只眼睛愈发血红。一个用力，青牛再次朝红绸冲去，那胖孩子抓着红绸疾速跑动。
　　青牛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撞向红绸，只听扑通一声，青牛穿过红绸，重重地扑进泥泞的沟渠中，整个脑袋深深地扎进淤泥中。
　　“青牛哥！”林卓气愤地朝在淤泥中挣扎的青牛冲去。
　　扑通一声，小小林卓重重地摔倒在地，那只将林卓绊倒的胖脚迅速踩在林卓的后背上。
　　胖孩子脚踩林卓的后背，厌弃地呵斥道：“你这个道观里的野孩子总是在远处偷看我们玩耍，你知道你多么令人生厌吗？”
　　“我，我只是想，想和你们玩！”林卓委屈地说。
　　“玩？谁要和你一个没爹没娘的野孩子耍？”之前那尖嘴猴腮的孩子说道。
　　孩子纷纷抓起淤泥，齐齐抹在林卓的身上和脸上。
　　呜呜——
　　林卓挣扎着试图摆脱胖孩子的束缚，几个孩子一拥而上，拳头如雨一样落下。
　　被暴打的林卓看着在淤泥中挣扎的青牛的肥硕的屁股，难过不已。多年来，自己带着青牛来这个村子口，只是想看看这些孩子玩耍些什么，从没有想过打扰他们。虽然很想和他们一起玩，虽然这些孩子经常欺辱自己和青牛，虽然自己很想一跃而起，给这些孩子狠狠的惩戒，但师傅道长大人说过“与人为善，首要制怒。”
　　噗！一口浓痰吐在林卓的脸上，胖孩子呵呵怪笑道：“那玉清观的老道士对这孩子这么好，难不成是他和女香客生的？”
　　哈哈！孩子们纷纷怪笑起来。
　　林卓猛然昂起头来，目眦欲裂地看着胖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