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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二十三、误会 ...

  •   二十三 误会

      展昭闻言不由暗自沉吟:秘密想必是确实有的,只是,眼下看来,这秘密恐怕不是赵祯的,而是,那幕后之人的。莫江城想必曾经为那人做事,但或许是知道的太多了,或许是有别的原因,所以被那人灭口。而这幕后之人所行之事,想必是对赵祯或者朝廷不利,所以杀人灭口之后,便干脆嫁祸赵祯,欲挑起朝廷和展家的冲突,自己再坐收渔利,一举两得,果然狠毒。看来,自己真的有必要尽快去莫生门一趟,说不定还能找到什么遗留的线索。
      看着莫吹嫣哭得梨花带雨的模样,展昭心里一阵不忍,想想莫生门满门就因为那个尚不知道是否真的存在的秘密而死伤殆尽,心里又觉愤慨,上前拍了拍莫吹嫣的肩,劝道:“这个所谓的秘密到底有没有,到底是不是皇上的,这些还有待查证,吹嫣,开封府办案是要讲求证据的,这件事我既然插手了,就断不会置之不理,吹嫣,你放心,我必要为你讨还公道!”
      “三公子……”莫吹嫣终于忍不住,依在展昭肩膀上嘤嘤哭了起来。
      展昭身子微微一僵,他本是不惯与人这般亲近的,但莫吹嫣身世堪怜,他实在心有不忍,原本本能的想要推拒的手最终还是缓缓的落在了莫吹嫣的肩背上,缓缓轻拍,以示安慰。
      忽然,身后传来一声轻哼,清冷冷的,却让展昭心里不由咯噔一顿,忙扶开莫吹嫣,展昭回身看时,果见白玉堂倚在不远处的转角,手摇折扇,唇角带着点清冷笑意望着两人。
      “白……玉堂”,展昭及时纠正了自己的错误,向白玉堂笑了笑。
      白玉堂收起折扇,缓缓走近,看了眼背过身去擦眼泪的莫吹嫣,冷笑道:“我说展大人问个案怎么会问这么久,原来是在这大牢里起了怜香惜玉之情。”
      展昭眉峰一蹙,心道白玉堂虽然嘴上刻薄,但向来也知道分寸,怎么今天会说出这般有损莫吹嫣闺誉的话来。心里虽然觉得奇怪,但展昭也知道此时绝不是发问的时候,勉强笑了笑,道:“玉堂说笑了,找我有事吗?”
      看到展昭满脸的不自在,白玉堂心里微觉不忍,他如何不知道展昭是什么样的人,这只木头猫最是不解风情,就算有姑娘家倒贴上来他肯定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可是看到莫吹嫣依偎在他肩上的样子,白玉堂还是忍不住的看不顺眼,心里不由自主的便往上冒火,他虽然脾气不好,但总还不至于控制不住自己,可今日是怎么了?
      定了定神,白玉堂漫不经心的道:“也没什么事,等你喝酒,谁知却怎么也等不出来。”
      展昭想起刚才被白玉堂瞧见的一幕,脸上有些讪讪,一时不知如何答话。
      白玉堂见一边的莫吹嫣已经镇静了情绪,玩心忽起,便故意吓唬道:“莫丫头,你能在这开封府坐牢也算是幸运了,要是换了别处,不死也得丢半条命!以你这行刺皇帝的大罪,那些大刑还不是要轮番上阵?那夹棍夹上手脚,断不了骨头却让你一辈子都成了废人;带钩子的鞭子,一鞭子上去,就会钩下一条肉;还有细细的竹签,一根一根的往手指甲里扎……”说着,还啧啧的上下打量莫吹嫣一番,似乎在评价莫吹嫣能熬几关,惹得展昭在旁边直斜眼看他。
      莫吹嫣吃了一惊,她自然是从小到大头一次坐牢,以为全天下的大牢都跟开封府大牢一般,却不知有些地方的牢狱,生生便是人间地狱。小脸被吓得发白,有些怯怯的看着白玉堂,问道:“你是谁?”
      “宫里见过的,不记得了?还是你们家三公子没跟你提过我?”白玉堂很是纳闷,那夜在宫里,这小姑娘凶悍的像是恨不得一口把那小皇帝吞了,这个时候却又来装可怜,女人还真是天生会演戏。
      见莫吹嫣听了那“三公子”三字,甚为惊讶,展昭暗暗摇了摇头,道:“吹嫣,这位是陷空岛的锦毛鼠白五侠,是我的好友,我的身份他知道。”
      莫吹嫣眼光一闪,三公子不要自己说出他的身份,但眼前的白玉堂却知道,她微微咬了咬唇,看来三公子和这个白玉堂交情匪浅啊。
      白玉堂看了看莫吹嫣,唇角扬起一抹似笑非笑的意味,忽而转向展昭道:“猫儿,你是不是打算去莫生门?”
      莫吹嫣讶异的望向展昭,诧异的道:“三公子,你要去我家?”
      展昭被白玉堂猜中心思,却丝毫不觉惊讶,自己在这耗子面前一向瞒不住什么。他本不欲莫吹嫣知道自己的打算,不过白玉堂做事向来是知道分寸的,不会胡来,他故意说出来,想必是有深意。
      “是,这案子,你说的秘密是关键所在,眼下没有有利的线索,我只能去一趟莫生门,看看是否能找到什么。”
      莫吹嫣有些恍惚的看了展昭一眼,又轻飘飘的将眼光别开了。
      白玉堂唇角微勾,走到展昭身边,一只手臂搭上展昭肩头,道:“猫儿,莫丫头累了,让她休息吧,陪我去喝酒!”
      展昭看了白玉堂一眼,从他熠熠生辉的目光中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点了点头,向莫吹嫣道:“吹嫣,你歇着吧,我们走了!”
      莫吹嫣看着两人向牢房外走去的背影,狠狠咬了咬嘴唇,终于还是唤道:“三公子……”
      白玉堂唇角又是一勾,跟着展昭缓缓转身。
      “怎么?还有事?”展昭不动声色的问道。
      莫吹嫣似乎还是有些犹豫,低着头挣扎了好一会儿,才道:“我家有一座珍宝阁,是专门收藏贵重物品的,那里有间密室,这事除了我和我娘,没有人知道,那秘密……一定在密室里!”
      展昭神色微微一动,旋即蹙眉道:“你既然这般肯定,为何自己不将它取出来查实此事?”
      莫吹嫣凄然道:“那密室里机关重重,我破解不了,而且,以我的功力,就算取出了它,又如何能保得住它?”
      展昭面上缓缓浮出了然的神色,点了点头,道:“吹嫣,你肯信任我,将此事说与我,我必为你找出真凶,还你家人一个公道。”
      莫吹嫣只是点头,哽咽得再说不出话来。

      细雨如丝,细细密密的漫天而洒,天阴沉的很,压抑的人心头阵阵烦闷。
      白玉堂快步走在开封府后院的回廊上,心里暗咒这阴潮的天气,都说春雨温润,怎么今春的雨总是这般蕴着透骨的寒凉,竟比秋雨还烦人几分?
      那日展昭说要去莫生门之后,便都在没日没夜的忙碌着,开封府掌管京城大小案件,所以除了莫生门一案,展昭手上还有别的案子要查,这几日便在忙着安顿手上的案子,经常一整天都不见人。白玉堂那日之后就叫嚷着要陪展昭一起去莫生门,却被展昭以希望他留在开封府帮忙为由拒绝了,白玉堂本打算天天缠着展昭,直到他答应为止,却不想今早起来又不见了展昭的人影。左等右等,等得无聊至极,白玉堂便跑去映月楼找漪月聊了一会儿,却又觉得没什么意思,便又返了回来,打算看能不能在午饭的时候遇着展昭,非缠得他应了自己不可。
      “白少侠!”
      听到有人叫自己,白玉堂回身,却瞧见公孙策端着一只陶罐朝自己走来。
      “白少侠可是要去找展护卫?”公孙策一手揽着衣角,快步走到白玉堂身边,问道。
      “是啊!”白玉堂在开封府混了这几日,已然对众人都有所了解,知道公孙策虽名为开封府主簿,但实是个五行八卦、医药算卜都无一不精的饱学之士,当真可谓是学富五车、智计百出,心下对他便多了几分敬佩,见公孙策问起,便主动言道:“公孙先生有事?”
      “哦,”公孙策笑了笑,道:“既是顺路,就麻烦白少侠将这罐中的药给展护卫端过去,免得他回来又忘了喝。”
      白玉堂接过陶罐,眉心却是一沉,“那猫病了?”这几日确实见展昭脸色不太好,但他自这次再见展昭,便没见他脸色好过,只道是疲累了些,也没在意,原来竟是病着么?
      公孙策一笑,解释道:“也不是什么大病,展护卫身体不是很好,过于疲倦便容易不舒服,前几日有点受寒,所以一直有些低烧……”
      白玉堂剑眉蹙得更紧,照公孙策这么说,展昭这几日竟是日日低烧,而自己每日与他挤着同榻而眠,却是丝毫没有察觉,想来也够没心没肺的了。
      “先生放心,这药我会看着那猫儿喝了的。”
      “有劳白少侠了!学生还要整理一些宗卷,告辞。”公孙策含笑说完,便转身离去了。
      白玉堂端着陶罐进了西跨院展昭的房间,才一开门,便觉一道凉风拂面而来,白玉堂皱了皱眉,目光在屋内一扫,却见书案旁边的窗子大开,凉风带着雨丝,斜斜的打进屋来,书案上的几本书都被打湿了。
      白玉堂紧走两步,将陶罐在书案上放了,便伸手去关了窗子,心里暗道,这猫忙的昏天黑地,连窗子都顾不上关吗?他却没有想到,展昭是领教了他一贯走窗不走门的习惯,才留了窗子没有栓。
      回身再看书案上那几本湿了的书,白玉堂取了块干布巾,小心的将书上的水渍拭去,有湿的厉害的,便一页页的揭开晾在一旁。
      整理到最后一本,白玉堂看着手中蓝色封皮的本子,觉得有些熟悉,随即想起有一回自己回来,见展昭正自伏案而书,好奇心起,便凑过去瞧,谁知他“啪”的把本子一合,说这是自己的手札。白玉堂也不是喜欢窥人隐私的人,便没有非看不可的意思。看看手里展昭的手札,白玉堂的好奇心又冒了出来,能让展昭露出紧张表情的,会是什么东西呢?
      虽然很好奇,虽然他白玉堂自觉不算君子,但他也不是个会偷看别人手札的小人,不过看手札边缘的纸都已经被雨水浸湿了,担心里面湿的厉害,模糊了字迹,白玉堂还是翻开了手札。
      就在此时,门被推开,一身潮气的展昭走了进来,见白玉堂在,不由笑道:“今天没有出去花天酒地……”目光落在白玉堂手里翻开了的手札时,话音戛然而止,笑容也僵在了脸上。
      白玉堂看着展昭的神情从原本的满是笑意一分分的转变为冷凝,不由得有点愣神,他还从来没有见过展昭真正发怒的样子,虽然他总是惹得展昭亮出猫爪炸起猫毛,但是展昭却从来没有真的对他发过怒,可是,这一次,好像不一样了。
      展昭身周的气温已经一瞬间低了下来,他紧紧的看着白玉堂手中的手札,一向澄澈如水的眸子此时点点的漾着冷意,一时间,白玉堂竟从他的身上找到了些百里绝焱才有的犀利与冷厉。
      展昭快步走到白玉堂面前,一把夺下了他手中的手札,冷冷笑道:“没想到白五爷也如那市井妇人一般,学会窥人隐私了!”语气森冷异常,毫不留情,说完,转身便走,似乎连看都不愿再看白玉堂一眼。
      白玉堂见展昭走到门口,才从失神状态中缓过神来,怒火也随之涌上,他本就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被人冤枉成这样,自然更是怒气冲天,冷煞煞切金断玉一般的道了声:“展昭,你给我站住!”
      展昭闻言停步,却没有回身,是深深的吸了两口气,勉强压住了心头呼呼直窜的火苗,冷漠的道:“白五侠还有什么指教?”
      白玉堂一阵风一样走到展昭面前,气呼呼的瞪了他半天,瞪到展昭都有些不耐烦了,他才总算开了口,不过却是和展昭一样的冷笑:“展小猫,你把白玉堂看成什么人了?白爷爷就算对你那本破手札里的内容再感兴趣,也不会背着你做这种偷偷摸摸的事情。你以为白爷爷愿意给你收拾这烂摊子?你不愿意白爷给你整理,就别大开着窗子一走了之啊!白爷爷也不知道是哪根筋不对了,跑来给你充当小厮,哼,由着雨水把你的书都泡烂了才好,下回白爷爷再见到,就直接再给你浇上几盆水,真真做一回恶人!”
      他说完,把头一偏,犹自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却孩子一般咬着嘴唇,剑眉凤眸间露出了点委屈的意味。
      展昭回头看看书案上的水渍,又看看被摊开来放置在一旁的书,心下登时明了,知道自己一急之下,竟是冤枉了白玉堂,不由甚是惭愧。
      “玉堂……”展昭伸手想要拉白玉堂衣袖,却被对方一个甩手避了开去。展昭心里暗暗叫苦,这下惹恼了这个阎罗王,再要等他气消可不是那么容易了。
      白玉堂心内犹自不忿,以他的脾气,若是别人这般冤枉他,早就拔剑相向了,可这次冤枉他的偏就不是别人。他一心没把展昭当外人,却偏偏被自己人冤枉成这般,心里别说有多窝火了。看看展昭一身潮气面色苍白,心里有气也无法真的冲着他发火,气到最后,却也不知道是气展昭多一点,还是气自己多一点,僵硬的说了句“记得吃药”,便转身摔门而去。
      展昭想要追他,迈出一步又想他此时正在气头上,恐怕自己说什么都没有用,便又收住了脚步,想到白玉堂临走的话,叹了口气,回转身走到书案旁,揭开陶罐的盖子,端出药碗一饮而尽。
      低头看看被握在手里微微变形的手札,展昭有些无力的坐回书案后,手札的内容关乎自己身世,其实,他不是不愿意让白玉堂知道,只是,他还没有准备好要怎么说,所以,乍见白玉堂拿着自己的手札,下意识的便是逃避,对白玉堂发火,也是为了掩饰自己的心虚吧?想着方才白玉堂面上流露出的委屈,展昭忽然觉得心里一阵阵的难受,那样张扬桀傲的一个人,受到冤枉之后没有大闹一场,反而因为自己的误会而感到委屈,展昭剑眉紧蹙,自己似乎是伤他很深啊!
      看看窗外,展昭叹了口气,要不是这耗子成日有门不走,偏要穿窗跃户,自己也不必特意为他留着窗子不关,最后弄出这样的误会来。目光落在窗外,细雨依然在淅淅沥沥下个不停,而且似乎越来越大了,展昭忽然想起白玉堂出门的时候没有拿伞,便再坐不住,起身拿起墙角靠着的伞追了出去。
      外面哪还有白玉堂的影子,展昭心知白玉堂的轻功比自己差不了多少,这个时候早就跑远了,想着这几日白玉堂常去映月楼,他虽对那烟花之地避而远之,此时却也不得不硬着头皮进去一回了,不想找到了漪月,却得知白玉堂根本没有来过,心里不由又担心起来。
      没有奈何,展昭只得将城里自己所知道的锦字号的店铺一家家的找下来,直找到下午,也没有找到。
      展昭忧心忡忡,忽然一念闪过,白玉堂不会是一怒之下回了陷空岛吧?念头及此,展昭不由一阵失望落寞,若真是如此,白玉堂怕是再不会出现在自己眼前了。
      拖着疲惫的步子回了开封府,展昭没精打采的往自己的西跨院走,路过后院时,却见白玉堂斜倚在一块大石旁,闭着双眼,神情淡漠,一身白衣都已经湿透了,有些凌乱的贴在身上。
      展昭一阵欣喜,快步走过去,将手中的伞移到白玉堂头上。
      白玉堂察觉到有人靠近,睁眼见是展昭,二话不说,转头便走。
      “玉堂……”展昭一把拉住白玉堂,急急的道:“是展某的不是,展某向玉堂赔罪了!”
      白玉堂冷哼一声,也不答话,感觉展昭手上扣得死紧,心下烦燥,内力微运,翻腕便是一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二十三、误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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