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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二十二、线索 ...

  •   二十二 线索

      “小飞”算是展昭的二哥展曜给他起的小名,从展昭的字“熊飞”而来,从小两位兄长叫惯了的,谢玉树知道以后,便也跟着叫他小飞了。
      展昭微微一笑:“谢大哥来京城不奇怪,可是,要是是来京城巡视店铺的话,那就奇怪了!”
      谢玉树不由大笑:“小飞,你还真是知我!我此次来,可是打着巡视铺子的幌子,专程来看你的。”见展昭神情微愕,谢玉树又是微微一笑,“小飞,你从南侠摇身一变成了御前护卫,我可是好奇的很呢!”
      展昭不由面露苦笑:“谢大哥,你就莫要取笑我了,江湖上的朋友恐怕都在说我贪图富贵,自甘堕落了吧?”
      谢玉树似是没料到展昭会这么说,不由神色一黯,随即笑道:“小飞,你岂是管别人怎么说的人?他们爱说便由他们说去,你只管看清楚,凡事无愧天地,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做什么谢大哥都支持你!”
      虽然心中思绪百转千回,但谢玉树这句话还是让展昭甚为感动,他与谢玉树相识以来,一直当他是兄长一般,虽说江湖传言对他并未造成太大影响,但是有人送上这般暖意融融的一句话,还是让他心里很舒服。
      “谢大哥,谢谢你!”
      谢玉树微微侧首一笑:“小飞,你我之间,再说这个‘谢’字,可就太生分了!怎么,你莫不是打算就这么站着跟我说?”
      展昭粲然一笑:“是小弟迂腐了,谢大哥,快请坐!”
      两人落座之后,展昭方才有意无意的问道:“谢大哥,你什么时候到的京城?”
      “到了几日了,本来早想去开封府找你,但是我毕竟是打着巡视店铺的招牌,这几日便被那几个掌柜以店里的事绊住了,真是作茧自缚!”谢玉树苦笑道。
      展昭忍不住一笑,道:“秋风堂门下的生意那么多,谢大哥你却一点心思也不放在上面,将来指掌秋风堂,恐怕堂里的兄弟真的要跟着你打秋风了!”
      谢玉树闻言笑叹:“小飞,连你都学会数落人了,唉,这世上可连一个厚道人都找不到了!”
      两人正自谈笑风生,忽见白玉堂一手端着一只碗三步两步的窜上来,一边大呼小叫道:“猫儿,快,快,烫死我了……”话说一半,抬眼间却见展昭和一个青衣男子相谈甚欢,不由便是一怔。
      展昭听得白玉堂的声音,心里不由一惊,自己对谢玉树绝口不提昨夜刺客一事,一则是不能确定莫吹嫣之言知否属实,二则,若真是谢玉树所为,也可降低他的戒心,但白玉堂这么突然的出现,若是不明自己的用意,恐怕是要坏事。
      他念头一闪而过,连忙起身,但谢玉树却快他一步,迎上白玉堂,接过了他手里的一只碗。
      白玉堂本是没料到自己离开这么一会儿功夫,便有人来找展昭,瞧见谢玉树和展昭似是甚为亲近,心里顿觉很不舒服,当下冷下一张俊脸,避开了谢玉树伸过来欲接碗的另一只手,盯着谢玉树,问道:“你是谁?”
      展昭此时也走了过来,他并未察觉白玉堂的不悦情绪,接过白玉堂手里的另一只碗,却并未察觉有多烫,心知是白玉堂故意搞怪,暗暗摇头,准备给两人介绍。
      谢玉树却抢在展昭前面道:“这位便是陷空岛的白五侠吧?我常听小飞提起你。今日一见,果然神采飞扬,率性洒脱!”
      白玉堂听谢玉树叫展昭“小飞”,眉头毫不掩饰的一皱,冷冷的重复了一句:“你是谁?”
      谢玉树脸上的笑意微微一顿,旋即又恢复了自然神色:“在下谢玉树!”
      白玉堂心下一惊,他昨夜听展昭跟赵祯禀报莫生门一案,知道谢玉树就是莫吹嫣的表哥,也就是安排昨夜行刺的人,若莫吹嫣所言属实,他怎么会这么堂而皇之的出现在自己和展昭面前,而展昭……又怎么会认识他?
      这个念头让他心里很不舒服,很明显,谢玉树早就知道他和展昭认识,而展昭却从来没有告诉自己他和谢玉树认识,还是这么亲近的……认识!
      这件事,展昭为什么瞒着自己?
      他居然和谢玉树认识……
      幽幽一笑,白玉堂走到桌边,翘足而坐,唇角虽噙着笑意,但却透出一股幽冷的意味:“白爷爷行走江湖,别人的评价也听得多了,心狠手辣有之,狂傲不羁有之,这‘神采飞扬,率性洒脱’还真是不曾有人说过,谢少堂主过奖了!”
      这一次,展昭再反应迟钝也听出了白玉堂口气不对,将手中的碗放回桌上,奇怪的看了他一眼,心下还是不明白他为何一转眼间说变脸就变脸。不过,白玉堂跟他配合还算默契,没有当场揭出昨夜刺客一事,着实让他放心不少。
      谢玉树也是个伶俐剔透的人,自然听出白玉堂出演不善是在针对自己,看了展昭一眼,有些无奈的笑了笑,放下手中的碗,笑道:“小飞,我今天约了几家商铺的掌柜要谈些生意,待我过几日闲下来,再去开封府找你,到时咱俩再好好聚聚!”
      展昭也有些尴尬的笑笑,道:“既然谢大哥有事,就先忙吧,待你忙完了,小弟请你喝酒!”
      谢玉树朗然一笑,道:“好啊,不过,我可只喝好酒!”
      展昭被谢玉树说的有点不好意思,道:“谢大哥,我很小气吗?”
      谢玉树笑而不语,拍了拍展昭的肩膀,道了句“过几天见”,又向白玉堂抱拳道:“白五侠,告辞!”
      白玉堂连身都未起,懒散的拱拱手,道:“不送了!”
      展昭见白玉堂此举,不由深感无奈,向谢玉树道:“谢大哥,我送你!”
      白玉堂一听,立时伸手勾住展昭衣袖,笑意漾了满脸,道:“猫儿,这鱼粥可是我特意让人做的,凉了就腥了,趁热吃吧!”说着,又朝一旁的一个小伙计道:“小茶,替展大人送客!”
      谢玉树见展昭微微涨红的脸,忍不住一笑,道:“小飞,留步吧,我又不是不认识路!”说完,也不用小茶送,径自下楼离开了。
      展昭无奈的看着谢玉树离开,回首瞪了白玉堂一眼,抽出自己的衣袖,刚要问他怎么了,却被白玉堂抢先道:“先吃饭!”
      展昭被他堵得无法,干脆也不说了,低下头喝粥,一勺粥入口,只觉味道鲜香口感软滑,果然是极品,心里不由的随着热乎乎的粥暖了起来。
      白玉堂看着展昭一口一口的喝着碗里的粥,自己却没动几口便放下了勺子,只抱臂靠在椅背上看着展昭吃。
      终于喝完了最后一口粥,展昭放下勺子,抬眼看白玉堂时,唇角已带了笑意:“还好你方才没有露馅……”
      “让展大人担心了?”再次打断展昭的话,白玉堂一手放在桌上,手指轻轻叩击着桌面,负气道:“想必我白玉堂在你眼里就是一个毫无眼色的糊涂人,累得展大人跟着担惊受怕!”
      展昭微微蹙眉:“你怎么了?说话这么冲?”
      白玉堂冷然“哼”了一声,道:“是啊,白爷爷素无涵养,比不得你展南侠谦谦君子,更比不得你的谢大哥‘王谢遗风’,白玉堂之名不过是心狠手辣狂傲不羁而已!”
      展昭听到这里,似乎是明白了些,有些歉然的笑了笑,道:“昨天事出突然,后来我又喝醉了酒,所以没机会告诉你我和谢大哥相识。
      白玉堂此时却是最听不得展昭口中这“谢大哥”三字,仍是冷哼一声,出语如冰:“你与他相识几年?又与我相识几年?谢玉树一张嘴就知道我是谁,我年年去你家,却从来不知道你竟然还认得这么大有来头的人,展三公子,我白玉堂今日方知以往相识是我高攀了你!”
      白玉堂的怒气让展昭有些始料未及,但平白无故的被他这么几次三番的抢白,展昭心里也不由不悦,只是他宿醉之后,有些低热,此时不免倦意淡染,实不愿与白玉堂斗嘴,轻叹一声,道:“白兄……”
      “白什么兄啊,白爷爷比你还小几个月……”
      展昭忍不住苦笑:“既知比我小,为何还偏生自称‘爷爷’?”
      淡淡的一句话让白玉堂一愕,没料到展昭会有这么一句,愣了半晌,脸色才慢慢的有了变化,红一阵白一阵,当真的丰富多彩。
      展昭瞧着,忍不住失笑出声,这一笑,直如朝霞乍出云间,看得白玉堂又是一怔,随即别扭的别开了脸,嘴里嘟哝道:“臭猫,牙尖嘴利的臭猫!”
      展昭知他消了气,浅笑着推推他的手臂,道:“你刚说了,这粥凉了就腥了,还不快吃?”
      白玉堂气闷的将碗一推,道:“被你这臭猫气饱了,还吃什么啊!”
      展昭唇角扬起狡黠的浅笑:“害白兄……”见他一眼瞪了过来,展昭连忙改口:“……呃,玉堂,害玉堂吃不下饭,展某真是罪过!”
      白玉堂气得站起身,一双桃花眸瞪得发圆:“死猫,你没完了是不是?”
      见白玉堂总算是恢复了原样,展昭心里暗暗松了口气,笑着投降:“好,好,我不说了!”
      “哼!”白玉堂复又坐回椅上,很大声的“腹诽”道:“赵小龙果然没有看走眼,你就是一只狡猾的猫!”
      “啊?”展昭有点跟不上白玉堂的念头,不明白怎么一转眼他又开始拿自己的封号说事儿。
      白玉堂懒洋洋的窝回椅子上,道:“明明不相信人家,还一口一个‘谢大哥’叫得亲热。”
      展昭有些哭笑不得,想到谢玉树,又不由神色一黯:“如果可能,我自然不希望是他,但是事关重大,我不能意气用事。他若不是,算我冤了他,来日谢罪便是;他若是,我什么都没有说,至少不会打草惊蛇。”
      那一瞬闪过眼眸的黯然,白玉堂一分不差的收入眼中,心里不知为何感到微微的意思刺痛:“若真是他,你……”
      “我会将他绳之以法!”叹息,却也是坚定。

      展昭从皇城司的衙门出来,抬头看了看天上不断飘落的雨丝,心里有些惆怅。
      他这几日一直在查莫生门的案子,刑部、大理寺、皇城司几个相关衙门到处跑,今日来皇城司除了查一些比较机密的宗卷外,便是与影卫的首领约好了,询问一些事情。影卫的首领除了皇帝和影卫本身外,满朝上下是无一人知晓的,这个人平日里隐于朝中,不显端倪,只有皇帝差遣的时候,才会奉旨秘密行事,不过影卫的所有行动都有详细的记载,这记载影卫行动的卷册便由影卫首领保管。
      展昭着实没有想到,这一任的影卫首领竟然是兵部侍郎邢风远。他为官时日虽然不长,但好在记性不错,偶有闲暇时听公孙先生讲讲朝中官员,便对每人长短了解得差不多了。邢风远是武举出身,身手不错,用兵上也颇有见解,所以才年纪轻轻的便坐到了兵部侍郎的位置。没想到,他竟然会是影卫的首领,此人还真是不能小觑啊!
      询问了邢风远,查了影卫行动的记录,果然没有莫生门一事。展昭倒是也知道,若赵祯想让邢风远否认或是要做一份这样的记录是很容易的,不过,赵祯没有这个必要,一个皇帝,想要人相信他,有太多的方法了。
      所以,他愿意相信赵祯。
      不过,能够打着影卫的名头,肆无忌惮甚至摆出一副光明正大的气势灭人满门,从而挑起展家和朝廷的对抗,如此的势力,绝不是一般江湖人有的,这个幕后的主使之人,必然是朝廷中人。展昭知道,即使是朝中,有此势力的也在少数,那么,若是查探一下朝中谁有这么大的势力,这件案子或许就简单些了。
      他翻看了一些皇室的机密卷宗,从前在家的时候,展易玄也曾跟他说过朝中的事,对于朝中几个有势力的藩王,他心里是有底的。
      这案情,似乎,越查便越复杂了……
      回到开封府,展昭并未去见包拯便直接去了大牢。一进牢房的大门,几个正在闲聊的狱卒便纷纷起身行礼,展昭微微一笑,道:“都是自己兄弟,几位大哥就不必多礼了!”顿了顿,又问:“莫吹嫣这几日如何?”
      因为有他的照应,莫吹嫣在大牢里并不算难过,虽比不得外面的生活,但至少吃穿用度展昭都让人送了进去,狱卒们看着展昭的面子,也不会为难她。
      “还是老样子,闷闷不乐的不爱理人,一个人发呆!”
      展昭无声一叹,不管杀莫生门满门的人是谁,这个少女却终是无辜的。
      “展大人是有话要跟她说吧?我去给你开门!”展昭这几日若有空闲便来探望莫吹嫣,几个狱卒也都知道了他们之间“师叔侄”的关系,见展昭进来,便知道又是来探莫吹嫣的。
      莫吹嫣果然正抱膝坐在木板床上发呆,听闻声响,抬头见一身红衣的展昭走过来,眼中便是一亮,忙从床上跳下来,刚唤出一个“三”字,便瞧见展昭身后跟着的狱卒,连忙把后面“公子”二字忍回去,不自在的唤了声“三师叔”。
      展昭冲她点了点头,那狱卒打开牢门,便退了下去。
      莫吹嫣只是单纯却不愚笨,看展昭脸色便知道展昭有事要跟她说,轻轻咬了咬唇,小声问道:“三公子,怎么了?”
      展昭微微沉吟了一下,他知道这话说出来莫吹嫣未必会相信,但是,又不能不说,“我已经查过了,灭你全家的人,不是皇上!”
      果然,莫吹嫣一听就变了脸色,颤声道:“你怎么知道?你找到证据了?”
      展昭一叹:“影卫自太祖创立以来,每一项任务都有详细的记载,我查过他们的卷册,也问过影卫的首领,并没有诛灭莫生门满门之事。”
      莫吹嫣果然是不信的,纤细的身子颤抖的上前,抓住了展昭的衣袖,激动的道:“这算什么证据?那个皇帝如果要伪造一本卷册,要抹去这一次的记录,要逼影卫的首领说假话是再容易不过的事,三公子,你怎么能信?”
      展昭缓缓摇头:“吹嫣,那卷册是不是伪造我岂会瞧不出来?那些记录,皇上是不会避而不记的,那卷册上连一些皇室秘闻都记载的十分清楚,又岂会单单避开这件事?吹嫣,皇上真的不是杀你全家的凶手。影卫虽然隐蔽,但朝中并非无人知晓,遣杀手冒充影卫杀人嫁祸也不是不可能的事。况且,皇上与你爹无冤无仇,何必非要置他于死地?”
      莫吹嫣已是泪流满面,闻言哭喊道:“因为我爹知道了一些不该知道的秘密,才会被灭口!”
      展昭心里微微一沉,终于问出了关键所在……
      他也曾几番相问,莫吹嫣却闭口不答,不想今日却无心插柳,得出了这么一个结果。
      知道了不该知道的秘密?是什么秘密要用三十余条人命来封口?是什么秘密要挑得朝廷和展家相斗?
      展昭蹙眉问道:“是什么证据?”
      莫吹嫣摇头哭泣:“我不知道,以前爹是有一些事情神神秘秘的,我问他也不告诉我,我以为是门中的事务,也就没再细问。门里出事以后,表哥才告诉我,爹是因为知道了那狗皇帝的一个秘密,才会被灭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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