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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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课堂上,陆深铭盯着白羽的后脑勺发呆,这学期估计是开学没开好,有点背时,他失去了戏/弄对象的同时,可能还要失去一个出娘胎就认识的好友了。
忧伤,陆深铭转过头看向窗外,阴冷的天又飘着绵绵的雨,真让人忧伤。
想当年,他和白羽还没出生的时候,他们爹妈就替他们互定了终生,如果白羽是个女的,就让老六娶了他。出了娘胎后,两人玩过家家,白羽也没少扮过陆深铭的老婆。
这样的朋友要是都飞了,陆深铭是真得好好忧伤一阵子,说不定还不能释怀,人生第一次出柜,结局就这么惨了,即便他心理素质再强大,多多少少还是会留下心理阴影的。
“陆深铭!陆深铭!”几声尖锐的叫声,带着浓浓的怒意,陆深铭茫然回过头看向声源,隐约能感觉到讲台上的李总要气得冒烟了。
他们物理老师李总是个中年妇女,以脾气大和教学水平高而全校出名。
“上来把这个题做了。”李总拿粉笔戳了戳黑板。
“哦,不会做。”陆深铭随口应了一句。
李总差点被气乐了,说,“上课看什么呢你?这么简单的题都不会做。”
“看雨。”陆深铭少有这么老实的时候。
“你给我站起来,站起来。”李总下了站台。
陆深铭站起来高了李总不止一个头,虽然神情淡然,气势上莫名压了李总一层。
李总停在教室中间没走近了,怒道:“面朝窗外站着,看外面,给我看!不像话!”
“要不我去雨里看,您老能消气吗?”
“滚去操场跑五圈!”李总咆哮。
“五圈够吗?”
“五十圈!”李总嗓子都吼叉音了。
陆深铭双手揣兜,在全班鸦雀无声的注视中,犹如踏着彩云登天般出了教室。
半分钟后,教室里又传来李总刺耳的尖锐声音,“干什么,白羽,你也想去跑五十圈吗?”
陆深铭停住了脚步,靠着楼梯间的墙壁,等了好一会儿,没等来人。陆深铭惆怅地摸了摸胸口,“哎,还真有点儿伤心,比小矮子嫌弃我还伤人心。”
西二中的操场不算大,跑完一圈三百米左右,操场地面没有修整过,还是朴实的黑土地,操场中间光秃秃的草坪还有寥寥几根枯草顽强地趴在地上。经过毛毛细雨执着的洗礼,地面上的小坑洼已经蓄够了水,足够让不留神的人摔上几跤沾一身泥了。
陆深铭脚底打滑了几次,好在下盘稳没摔个狗啃屎,他跑了近两节课的时间,雨虽然不大,却也足够让他那蓬松的发型全耷拉在了脑袋上。
中午下课铃声一响,三七八班(陆深铭的班级)的同学宛如饿死鬼投胎,冲到了最前面,去食堂的路经过操场,不少的人站在台阶上给冲陆深铭喊“陆神,好样的”“陆神,加油”。
李总夹着她的公文包姗姗来迟,瞅着跑近了的陆深铭嚎了两嗓子:“加油!跑得不错哟!”李总凶归凶,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这两嗓子嚎的也轻快,“多少圈了?”
陆深铭头也不抬地朝李总的方向比了个二,转眼又跑远了。
“才二十圈啊。”李总抱着胸,看着陆深铭又跑了一圈,朝他喊道:“二十一了,中午先到这吧!”
陆深铭没回话,挥了下手继续跑。
李总看他跑了两三圈还没有要停下的意思,待他再次跑近了时,跟着跑进了细雨里面,“行了,知道错了就行了,五十圈不用你一次性跑完。”
“不行,老师,我没跑完你威严何在?”
“我用得着你来帮我树立威严吗?你这是跟我拗气呢你?饭也不吃,淋着雨跑,你不知道你们现在的人都金贵得很吗?万一得个什么流感,你爸妈不闹到学校来,我负不起这个责。”
“没有,老师,我今天心情不好,跑跑心里舒服,不赖你。”
“嘿。”李总笑了一声,“看不出来你心里不舒服,我看你和老师杠得挺爽的。”
“不好意思啊,李总。”陆深铭没什么诚意的道歉。
“我看你好意思得很。”李总倒不介意他没大没小,上学期她给陆深铭补过两个月的课,算是比较熟悉了,她说,“去吃个中饭,换身衣服,等下午雨停了再继续跑,我说话还是得算数,五十圈一圈不能少,今天跑不完明天继续。行了,赶紧给我停下来,累死我了。”
李总停了下来,常年不运动的人,没跑几步路已经累得气喘吁吁的了。
陆深铭不得不跟着停下了脚步,等着李总喘匀了气,陪她慢慢往回走。
“少年不知愁滋味,独上层楼强说愁。”李总摇头念诗。
陆深铭被她逗乐了,“李总,教物理埋没了您的才华。”
“在这个学校教学才是埋没了我的才华。”李总拍了下陆深铭的背,“年轻人,不要拿老师的话不当话,迟早有天我收拾服帖了你。”
“不敢不敢。”陆深铭口不对心。
“回去洗个热水澡,饱饱的吃个中饭,保证你什么愁心事都想不起来了。”
“恩,谢谢你,老师。”陆深铭点了点头。
“回去吧,等哪天天晴了再把我那二十几圈补上。”
两人走出了校门,到了分岔路口,陆深铭和李总道了别,早瞧见白羽和展旋打着一把伞,你贴着我、我挨着你走在不远的前方,他快步追了过去,习惯性地从后面伸手勾白羽的肩膀。
手在快碰到白羽的肩时硬生生停住了,陆深铭听到了展旋说,“白羽,你不要难过了。你要是不好意思回去劝他的话,我帮你去劝嘛。”
“哎,算了。”白羽叹了口气,光听语气就能听出他的头疼,“不去了,你不明白。”
展旋抓了抓脑门,白羽和陆深铭不知道是出什么问题了,总之白羽现在很为陆深铭发愁的样子,两人这两天之间的氛围也很奇怪,谁都不太搭理谁的感觉,展旋以前是巴不得这样的,但是看到白羽不高兴,他又帮不到忙,居然跟着愁了起来,还不知道愁些什么,“那你不用担心他,我看李总把他喊回来了。小羽,兄弟没有隔夜仇的,有什么话你和他说开嘛,说开就好了的。”
“恩,再说吧,我现在也想不明白。”
跟在他们身后的陆深铭猛然醒悟,停住了脚步,他刚差点忘了已经向白羽出柜了,自打那会儿起到现在为止,白羽看见他就是一脸苦大仇深的样子。陆深铭找他说话,他又躲开了,什么都不说,一脸拒绝沟通。
眼看着白羽和展旋从他眼前渐行渐远,一种无以言语的羞辱感、被背叛感和愤懑感直冲脑门,陆深铭当下扭头,转身走了与他们相反的方向。
如果他的兄弟都没办法接受他的性向,这样的兄弟还算哪门子兄弟?
这个中午,陆深铭没有去他和白羽订餐的地方吃中饭,而是在学校附近有出租房的地方转,看了几个待出租的房子,一会决意要搬,一会又犹豫不定。
听着房东给介绍房子情况的时候,陆深铭忽然想明白了,白羽这王八蛋遇到难处理的事情和搞不定的人时,就喜欢冷处理,这种时候,回去把他吊起来打一顿所有问题就迎刃而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