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祝同人之文采江山》尧衣

7、第七章 至交好友

　　君子以德相交，小人以利相交的道理祝英台也明白，可连书院里朝夕相处的同窗们都是这种势利小人，难免叫祝英台失望。
　　连她都觉得人情淡漠，更别提当事人马文才了。
　　祝英台叹了口气，原来总看着马文才被人前呼后拥，风光得很，可傅安一来，他的跟随者就如同墙头草，纷纷弃他而去，可见从前与他亲近的，都不是真心待他的。
　　难怪马文才喜怒无常，性情也这样古怪。
　　她摇了摇头，不再想这些令人心烦的事情，加快了脚步往校场赶去。
　　当祝英台看到空无一人的校场时，不由得瞪圆了眼睛，神情俱是惊讶。
　　连马文才最喜欢来的校场都没有人，他到底去哪里了？
　　祝英台几乎找遍了整个尼山书院，最后才在后山的溪涧里找到正坐在石头上垂钓的马文才。
　　垂钓？！
　　祝英台惊讶的嘴都合不上了，她以为马文才刚才拂袖而去，是被学子们这些时日的倒戈相向而心寒，还担心他会出什么事，急急地找来，却发现他马大爷在悠闲的垂钓？
　　祝英台开始觉得，自己一点都不了解马文才了。
　　她在这里腹诽他，马文才却听见了身后的脚步声，他手中握着鱼竿，眼睛始终盯着潺潺的溪流，不曾回头，只是轻声道：“过来吧，祝英台。”
　　祝英台一颗心五味杂陈，但还是听话的走了过去，与马文才并肩坐在石头上。
　　尼山的溪流都不深，鱼儿也都是小小的一条，却喜欢成群结队地在溪中游戏。只这么一会儿，马文才身边的竹篓里就已经装了数十条小鱼。
　　秋意渐浓，溪边的红叶都熟透了，风一吹，打着旋落进水里，就随着溪流去了。
　　马文才静静地垂钓，祝英台坐在他身边，不知道在想什么，也没有开口，风不定，人初静，这样闲暇的时光，倒是少有。
　　也不知过了多久，马文才收起鱼竿，提起身边的竹篓，唤了一声祝英台，道：“再不走，天要黑了。”
　　祝英台这才回过神来，立刻站起身，跟着马文才从后山返回学舍。
　　看着马文才心情大好的样子，脚步都轻快不少，祝英台想开口问他今日学堂上发生的事情，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文才兄...这些鱼你打算怎么处理？”
　　也算是迂回战术吧。
　　马文才没想到祝英台会问这个，剑眉一挑，有些意外：“带回学舍养起来吧。”
　　祝英台却没接这句话，她突兀的停住步子，像是下定了决心似的开口：“今日之事，你就没有什么想说的么？”
　　听她终于问了出来，马文才的神色恢复了平静，眸子里闪着冷冽的光泽，他开口，语气淡漠的像是不关己事。
　　“还能说什么，人情冷暖，我早就习惯了。”
　　习惯了被无权势的士族巴结，习惯了被那些好吃懒做的庶民理直气壮的讨要财物，也习惯了被高他一等的士族鄙夷嘲讽。
　　他看不起别人，别人又何尝不是看不起他。
　　哪怕是那些讨好他的，与他相交的，也都只是为了他“杭州马太守嫡子”的身份罢了，而不是为了他这个人。
　　就算能以梦境预知天命又如何，他只是挣扎在这小小的尼山书院中，就已经觉得累极，哪里还看到到一丝仕途平坦的预兆？
　　年少时的豪言壮语，如今想起来却觉得轻狂。
　　逆天改命，真有那么容易么？
　　马文才苦笑着摇了摇头，提着鱼篓正想离开，却被人攥住了衣角。
　　一只嫩白的手紧紧地攥着自己的衣袍，马文才抬头，正对上祝英台凝重的眼神。
　　祝英台也不知道她为何突然去拽马文才，只是刚刚马文才说自己习惯人情冷暖时，那样少年老成的语气，让她的心底不由得一紧。
　　不过是与自己年岁差不多的少年，再怎么故作深沉，也不至于用这么冷漠的神情谈论这个世道。
　　她不是没有看出来，马文才眼底的难过和疲倦。
　　所以几乎发自本能地，她就那样伸出手，去攥住他的衣角了，似乎这样就可以将他从那个冷漠疏离的世界里拽出来一样。
　　暮色四合，祝英台的脸在黑暗中看不太分明，但她一双眸子却闪亮如星。
　　“文才兄，你还记得我刚进学舍跟你说的话吗？”
　　“你......”
　　“文才兄，我当你的至交好友吧！”
　　马文才想起祝英台那次信誓旦旦的话语，不由得失笑。
　　可他还没笑出来，就听祝英台再次开口：“人情淡漠虽然是常事，可也不是所有人都那么淡漠。或许别的学子亲近你是有利可图，可我不是。”
　　“文才兄，我很欣赏你。”
　　夜色沉沉，这一句话却掷地有声，马文才在夜色中露出讶然的神色，最终却只是点了点头。
　　“好。”
　　祝英台刚刚还气势高涨，这会儿听他没头没尾地道了声好，她又有点懵了。
　　“什么好？”
　　马文才没再看她，而是顾自往前走着，轻飘飘地回了句：“你不是要和我成为至交好友吗？我说好。”
　　祝英台反应过来，开心地眯了眼睛，蹦着跳着撵了上来，转头看向马文才，笑道：“文才兄，这可是你说的，你别反悔，虽然反悔也没用。”
　　马文才闻言弯了嘴角，却是摇了摇头，没说什么。
　　平日里都很安静的祝英台，这会儿却是动如脱兔，看她这灵动的样子，女儿秉性都暴露无遗了。
　　也罢，既然他马文才都和祝英台成为好友了，那不管她是男是女，他也要待她好的。
　　毕竟，这是他马文才此生第一个好友啊。
　　不是“马太守嫡子”的好友，而是他马文才的好友。
　　心里轻松，脚下步子就快了许多，祝英台蹦跶着跟马文才走到了饭堂，吃了一惊。
　　“来这里做什么？不是要回学舍把鱼养起来吗？”
　　马文才难得神情柔和，摇了摇手中的鱼篓，对着祝英台露出一个亲切的笑容。
　　“不养了，炖了给你长个子吧。”

　　不过这鱼最后还是没有进祝英台的肚子里，她让银心找了个漂亮的瓷瓶，将鱼儿养了起来。
　　用祝英台的话说，就是长日无聊，不如养养鱼陶冶下情操。
　　马文才虽然无奈，但也随她去了。
　　可那日学堂风波，并没有就此结束。陈夫子觉得自己的威严受到了挑衅，盛怒之下，将那日学堂闹事的人全都罚去洒扫书院，自然也包括他马文才和祝英台。
　　可到了下学打扫的时候，王蓝田却只派来了一个小厮代他打扫，这事让夫子知道了，大为光火，就下了最后的通牒。
　　必须本人打扫不许代劳，否则品状排行名列最后一名。
　　这后果就严重了，因为书院的品状排行直接关系到日后中正官的考评，任谁都不会拿自己的前途开玩笑。
　　因而，如今殿前的广场上，其他学子都已经散去，就剩他们六人面面相觑了。
　　夫子倒是没有罚荀巨伯，他是自愿来帮忙的。
　　经过那一日的冲突，傅安和马文才两人本就相看两生厌，如今更是没什么话说，脾气好的梁山伯只好在中间当和事佬。
　　“书院这么大，前院后山都要洒扫，不如我们两两一组，各扫一块地，这样也快些。”
　　他话音未落，王蓝田已经不耐烦地甩手道：“饭堂那边归我。”
　　荀巨伯立刻反唇相讥：“饭堂是最小的一块地，王蓝田你还真会挑地方。”
　　王蓝田挽了袖子正想动手，马文才不动声色地瞥了他一眼，他立刻讪讪地放下了手臂。
　　看来王蓝田仍然惧怕马文才的威严和势力。
　　“蓝田兄，大家都是同窗，好好说话，不要动手。”
　　梁山伯还在好言劝着王蓝田，他却根本听不进去。
　　马文才自然也知道只有自己才能治王蓝田，像梁山伯这种滥好人，说什么都会被王蓝田当做耳旁风。
　　于是他走到王蓝田身边，颇有些居高临下的气势，命令般的对他道：“你和荀巨伯一组，负责打扫学舍。”
　　王蓝田想反驳几句，一看马文才的脸色就不敢说话了，倒是荀巨伯十分不满：“大丈夫岂能与绳营狗苟为伍！”
　　梁山伯见王蓝田又要发火，只好按住荀巨伯道：“那我们换一下，我和他去就是了。你就和傅兄一起把学堂和饭舍打扫了吧。”
　　乱糟糟的安排了一通，连梁山伯都觉得累极，傅安却又有意见了：“让巨伯兄和祝英台去学堂吧，我和马文才负责殿前的广场，全部洒扫完我们再去后山分工。”
　　马文才有些意外地抬头看了他一眼，可傅安明显不打算解释。
　　原本祝英台还有些担心，但看马文才十分平淡的神情，一颗心也就收了回去。
　　按照之前他对傅安的反应，应该都会忽略掉傅安的吧。
　　好不容易分完了工，大家都四散开干起活来，说来好笑，马文才这样从小金汤玉粒长大的少爷，拿起笤帚来倒还像模像样，倒是同样锦衣玉食的傅安，反而有些手足无措。
　　看傅安笨手笨脚的样子，马文才毫不留情地嘲笑了他几声，赢回了几个白眼。
　　“你就不曾看过你家下人打扫么？”
　　傅安好不服气，道：“粗使杂役都在后院，我怎么会巴巴的跑去看他们。”
　　“粗使杂役——”马文才了然地一点头，拖长了语调，“你语气中这样鄙夷仆役，却又对梁山伯那样的庶人处处交好，你这少爷真是古怪。”
　　“山伯兄光明磊落，是真正的君子，我与他相交才不会鄙夷他的身份。”
　　傅安信誓旦旦地说道，倒是马文才反讽他：“怎么依我看，你就是因为梁山伯是庶人才接近他的呢？”
　　傅安的脸色立即变了，他收起手中笤帚，走到马文才身边，压低了声音问道：“你查过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