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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洒扫书院 ...

  •   傅安紧张得连声音都快变调了,仿佛马文才这么随随便便的一句话,就将他的真实面目拆穿了一样。
      马文才见傅安这样的反应,心里某种定论又加深了几分,但他表面上却不露分毫,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淡淡地说了句:“我查傅兄做什么?”
      不等他回答,马文才又悠悠道:“莫不是傅兄做贼心虚,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马、文、才!”
      傅安几乎是咬牙切齿地看着他:“我岂是你这种小人!”
      马文才不禁失笑:“我还以为经过学堂那日,傅兄对我的看法会有些转变,没想到傅兄看人还是这么片面。”
      他这么一说,傅安倒是想起那日马文才在学堂上漠然的语气。在自己的煽风点火下,那些昔日巴结马文才的学子纷纷倒戈,还对他落井下石,可马文才就像没事人似的,不仅蔑然地看向准备看戏的傅安,更放言说一切不过是别人自发的讨好,他从未放在眼里。
      可如果他真的不在意,又何至于拂袖而去。被身边之人背叛,应该是包括马文才和傅安等人在内都十分痛恨的一件事吧。
      亲近自己的人是想借助自己背后的权势,可一旦没有相应的机会,就会纷纷弃自己而去;好友相交,为的是利益,而不会有真心,这种感觉傅安再明白不过,因为他也同样深受其害,可是他如今,却用这种方式,去伤害一个和他有一样境遇的人。
      这就是那日马文才拂袖而去,而傅安在学堂里若有所思的原因。

      学堂之事都是因傅安而起,他原本的目的就是为了教训马文才。他一向和马文才作对,就是先入为主地认为士族子弟大多横行霸道,因此对马文才难免多了些误解。
      这些时日以来,就连山伯也常说他有些过于针对马文才了,傅安心里明白,可还是不愿承认马文才其实并没有他想的那么坏,因此即使心里有些愧疚,也依然嘴硬地认为马文才与纨绔子弟无异。
      傅安梗着脖子,一副不认输的样子:“你若是觉得我看人片面,那你就用实际证明你是君子。”
      马文才却摇了摇头:“我从来也没说过我是君子。”
      他回答得这么坦然,倒是把傅安的话噎住了。
      “当君子有什么好?像梁山伯那样人人交好,到头来却人善被人欺,岂不是太愚蠢了吗?”
      “你怎么能这么说山伯兄?!”
      傅安被他这句话气得眼睛都瞪圆了,虽然自己也觉得山伯有时候接近愚善,可听讨厌的马文才这么说山伯,他还是忍不住去维护自己的朋友。
      马文才却耸耸肩,眼神十分无辜:“是与不是,你也很清楚,何必又与我争吵。”
      傅安觉得自己虽然从小被人称赞口才俱佳,可自打来了尼山,次次都被这马文才气得无话可说,也不知道这马文才是不是他命中的煞星,专门来惩治他的。
      于是只好撂下一句,“我与山伯兄的事情,用不着你来妄评!”便恶狠狠地甩袖走开了。
      马文才倒也不在意,只低头继续扫他的落叶。落日余晖将近,殿前的广场打扫的都差不多了,马文才提起一旁的水桶,打算去后院打些水来。
      转过身的时候看到傅安仿佛在和地上的落叶较劲,用奇怪的姿势拿着笤帚四处挥舞,反而遂了傍晚秋风的意,让本已经聚集在一起的落叶重新飞舞起来。
      堂堂七尺男儿,就这样拿着笤帚四处追赶着风中的落叶,这情景,怎么看怎么觉得好笑。

      马文才促狭地轻笑了两声,心情大好地来到后院,刚一抬头,就看到了祝英台。
      “英台,你也来打水啊。”
      因着心情好,他连对祝英台的称谓都亲切了许多,语气也十分柔和。
      可祝英台却顾不上跟他打招呼,一见马文才来,立刻阴沉着脸拉了他过来,马文才刚走到水缸旁边,就看到了躲在水缸后面的王蓝田。
      他皱眉问道:“王蓝田,你躲在这里做什么?”
      王蓝田见着马文才,又害怕又窘迫地瑟缩了下身子,不敢说话,倒是祝英台一张小脸绷得紧紧的,向马文才告状:“山伯担心洒扫的水不够用,就去山下挑水,结果我刚过来,就看见王蓝田用石头砸破了水缸,给大家添乱呢!”
      马文才扫视了一圈,果然看到王蓝田身边的水缸下面破了一个大洞,原本水缸里的水正源源不断的涌出来,水缸边已经洇湿了好大一片地。
      尼山书院建在半山腰,后山虽有溪涧,却没有开渠引水的装置,因此学子们日常用水都是从山下挑来,虽然繁琐,但却是每日必需要用的。
      如今王蓝田因为一己私欲而报复他们,做出这样阴险的勾当,真是叫人厌恶至极。
      马文才看王蓝田那猥琐的形容,心中冷哼一声,忽然抬起脚就踹到王蓝田的心窝子上,王蓝田嘴里唉哟一声,仰面向后倒去,结结实实地摔了一跤。
      祝英台还是第一次看马文才动粗,也是吓了一跳。自她认识马文才以来,觉得马文才待外人十分冷淡,但对自己还很随和,就算傅安总与他作对,他也置若罔闻,王蓝田之流更是从不入他的眼,如今他却这样突然地将王蓝田踹翻在地,脸上嫌恶之色也十分明显,好像王蓝田的存在污了他的眼似的。
      其实祝英台的吃惊不是没有道理,马文才曾经是觉得王蓝田不入他的眼,但也的确如傅安所说,心里存了让王蓝田当棋子的心思,因此即使王蓝田在书院里狐假虎威,马文才也从不干涉。可是这些时日以来,王蓝田除了在书院为非作歹,就没有做过任何一件能让人满意的事情,棋子废了也就罢了,他还偏偏不知好歹的和他们众人作对,再怎么教训也根本不会听,简直就是烂泥扶不上墙,只能叫人生出厌恶之心。
      马文才终于明白梦中的自己为什么要以暴制暴,因为对于王蓝田这样的势利小人,仅用怀柔政策,不仅不足以让他安分,更难舒泄对他的嫌恶。
      “你今日若不把这几口水缸的水挑满,明天就收拾铺盖滚回你的太原王家去吧!”
      王蓝田才捂着渗出血来的后脑勺站起来,听见马文才这恶狠狠的一句,吓得脸都白了,他伸出手指着马文才,口里不知道嚷嚷着什么,手却一直在发抖。
      看王蓝田被吓成这样,又受了伤,祝英台担心会再出什么事,就摇了摇马文才的胳膊,劝他道:“算了吧,你今日教训了他,他应当会收敛的,别闹到山长那里去了,免得你被责罚。”
      她这一句话不说还好,一说出口,就像是给了王蓝田一个把柄,王蓝田心中本就对马文才十分怨恨,立即就壮了胆子狠狠道:“我这就去禀明山长,说你对同窗动手动脚,还逼同窗离开书院!”
      马文才十分不屑:“好啊,你去,我倒是要看看你有没有这个胆子。”
      祝英台才明白是自己说漏了嘴,懊恼的拍了自己一下,又忙拉住马文才,正急得焦头烂额,一抬头就看见傅安拿着笤帚走了过来。
      “要看谁有没有这个胆子啊?”
      祝英台一看救兵来了,立刻向傅安解释了一通,傅安听了之后,非但不担心,反而十分悠闲地抱起双臂倚在廊下,凉凉地道:“古有司马光砸缸救人,今有王蓝田砸缸添乱。不过王蓝田竟然能把马文才气得动手,看来我从前是小瞧你了,你也是个人物啊。”
      祝英台又懵了,傅安关注的就是这个吗?难道因为他从前再怎么气马文才也不会得到任何回应,所以才觉得王蓝田能让马文才动气十分难能可贵?
      好吧虽然她也觉得马文才难得动气,可是重点也不在这里啊......
      见傅安不靠谱,她只好跺跺脚,就推着马文才从后院离开,嘴里唠叨着:“好了好了,今日就当误会一场,大家干了这么久的活,都回学舍休息吧,天也黑了,晚饭都没吃呢。”
      马文才虽不大情愿,可祝英台都这么圆场了,他也不好不给她面子,只好冷冷一哼,顾自走了。
      这两人一离开,王蓝田压力锐减,他长舒一口气,揉着自己撞得生疼的脑袋小心翼翼地往大门处走,离开前还十分拘谨地瞪了傅安一眼。
      傅安完全不在乎王蓝田这一瞪,他仍旧闲闲地倚在那里,一脸似笑非笑的神情。
      又过了一会儿,梁山伯气喘吁吁地挑着两担水从山下回来了,陡然看到傅安,惊奇道:“傅兄怎么会在这里?”
      傅安还没回答,梁山伯又恍然大悟地说:“我竟忘了,傅兄一定是来打水用的。”
      说着便将肩上的担子卸下来,略有些吃力地抬起一桶水,往水缸里倒去。
      梁山伯正倒着,忽然发现脚下水迹斑斑,就皱了眉问:“咦?这地上怎么跟下了雨一样湿漉漉的?”
      这时候傅安才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连忙唤道:“山伯兄,别倒了,你那口水缸是破的!”
      “啊......啊?!”
      梁山伯陡然听他这一句,下意识的就要把水桶收回来,结果手上的力气不够,反而被沉沉的木桶一带,不光桶掉在地上砸了脚,桶里的水也泼了一身。
      看自己的同窗好友成了个狼狈的落汤鸡,傅安一边哈哈地笑着一边过来帮梁山伯搬木桶。
      “山伯兄,沐浴的滋味如何?”
      他诚心打趣梁山伯,秋夜本就寒凉,这山下的水又十分刺骨,梁山伯被泼了一身,滋味肯定是不好受的,因此梁山伯听傅安这么问,无奈地摇了摇头,张了张口正想说话,却对着傅安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冰凉的水汽喷了傅安一脸,傅安脸上一片愁云惨淡,这下可好,不用问梁山伯,连他自己也知道沐浴是什么滋味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八章 洒扫书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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