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十二章 中正考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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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书院考核的这位中正官是由朝廷派来的王大人，经由他考核的学子品第，将直接记入卷宗，待以后朝廷选拔人才所用。因此王大人的地位十分重要，在他来的这一日，所有尼山书院的学子都到了山脚下迎接他。
提前得知消息的马文才也恭敬地侯在一旁，等着王大人下了轿，就自然地走上前去搀扶，眉眼间都是谦逊。
站在人群后方的傅安看见马文才这么殷勤，眸光闪了闪，一副了然于胸的神情。
呵，马文才还说什么要凭借自己的实力获得品级认可，如今一看到中正官自己就先贴上去，这不是惺惺作态吗。
其他学子也同样对马文才颇有不满，但说到底他们也是嫉妒，亲近中正官这么好的机会没有落到自己身上，可谁让马文才是杭州太守的嫡子呢。
学子们忌惮马文才，有傅安撑腰的刘锡词却一点也不怕他，因此当马文才扶着王大人走上石阶时，一旁的刘锡词就凉凉地说道：“哟，从前高高在上的马公子也会服侍人啦，可见人分九等，就算是杭州马家，见到了朝廷的中正官，也要在人家面前低头呢。”
刘锡词这一句阴阳怪气的话语像是火苗，瞬间点燃了学子们的不满，刚刚还鸦雀无声的学子们压低了声音纷纷议论起来。这些窃窃私语都传到了马文才的耳朵里，他却好像没听见似的，十分不为所动。而傅安则嘴角含笑，也不说话，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议论的声音越来越大，都惊动了一旁的山长，山长用威严的眼神扫视了学子们一圈，刚刚的窃窃私语就逐渐低了下去，四周归于无声，却还是引起了一个人的不满。
这位王大人捏着尖细的声音，颤着一只圆滚滚的兰花指，花枝乱颤地朝着学子中闹事的人一个个指过去，“你、你、你，还有你！尼山书院是圣贤之地，岂容你们在这里放肆！”
他不开口还好，这一开口，不男不女的声音都惹得众学子大笑起来，而他身子一抖动，更是引得脸上厚厚的脂粉扑簌簌地往下落，形象十分滑稽，傅安毫不认输地嘲讽回去：“尼山书院是圣贤之地，岂容女子在这里放肆！”
他这是讽刺王大人像女人一样了，王大人刚气得脸皮涨红，恨恨地一跺脚，指着傅安还说不出话来，傅安却哈哈笑了起来。
可他这一笑，身后的祝英台却冷不丁踢他一脚，傅安又是吃痛又是惊异，少不得捂着被踢的小腿扭头看她。
却见祝英台冷哼一声，又踹他一脚，自顾自地走出人群去了。
怪哉，这个祝英台怎么有乱踢人的毛病？
傅安紧锁着眉头还没想出个所以然，那王大人已经气得走了过来。
“你你你...你叫什么名字！”
马文才早已将刚才的一切收入眼底，见傅安同时得罪了王大人和祝英台，不由得好笑，于是火上浇油般代替傅安答道：“回王大人，这位是学生的同窗，金陵傅氏的三公子傅安。”
王大人闻言眯了眯眼睛，一脸不屑道：“我当是谁敢在咱家面前撒野，原来不过一个商贾之子罢了，还不值得咱家为他生气。”
说罢就要转身离去，这时候傅安却陡然轻笑：“商贾之子又如何，只要行事光明磊落，自然比某些小肚鸡肠的朝廷命官好得多。”
眼瞧着王大人又要发火，山长立刻过来打圆场，一面用有些责备的眼神看了傅安一眼，一面又示意马文才快些扶着王大人离开，“王大人，都是我们书院教导无方，学生们才会这样没大没小，日后还需您多劳心。内人已在后院备好接风宴，还请王大人给个面子。”
见山长都如此恭顺，王大人十分受用，他冷哼一声不再计较这事，才跟着马文才去了后院。
王大人这一走，众学子终于憋不住，都凑到一起笑起来。
“哎呀，你们没看他刚刚那个兰花指翘得.......真是比寻常市井的女子还要标准.......”
“哈哈哈哈哈哈，光听他那男不男女不女的声音，我都要做噩梦了.......”
众人还乐得合不拢嘴，梁山伯却是十分着急，把被众人包围的傅安拉了出来，拉低了声音对他道：“傅兄，王大人是朝廷命官，你这样不给他面子，日后一定会被他为难的。”
“朝廷命官怎么了，我连马文才都不怕，还会怕他这么一个小小的中正官？”
看着傅安一点也不在意的样子，梁山伯却更着急了：“傅兄，你这样冲撞中正官，会对你日后的仕途不利的。”
原来山伯兄是在担心自己的前程，傅安心中一暖，安慰似的揽上梁山伯的肩，对他道：“山伯兄别担心，我来尼山书院本就不是为了什么前途似锦，不过学学读书做人的道理罢了，能认识你和巨伯兄这样的好友，已经是上天对我的眷顾，我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可是.......”
“山伯兄真的多虑了，别说商贾无法从政，”傅安眼神远远地落在马文才和王大人离开的方向，脸色冷冷，“就算我有比杭州马家更好的家世，我也不屑在那样肮脏的官场中追逐名利。”
然而就算傅安毫不在意，梁山伯的担忧也真的应验了。自从这位王卓然王大人进了书院，就对傅安百般刁难。在学堂授课时，王卓然会像陈夫子往常那样点傅安来释义，可等傅安发表完见解，王卓然却并不像陈夫子那样赞许他，而是对他的回答百般挑剔。
傅安虽心有怨言，却一直被梁山伯劝着没有发作，好容易捱到了下课，正想一走了之，却被王卓然叫住。
“傅安啊，咱家这几日授课劳累了，想要好好沐浴一番，你就去挑上几桶水，给咱家倒好洗澡水吧。”
“...你！”
眼看着傅安快忍不住了，梁山伯立刻上前主动请缨：“王大人，傅兄他这几日不舒服，这挑水的活计还是由我来代劳吧。”
梁山伯是怕傅安得罪了王卓然，可这点心思王卓然怎么会看不出来，梁山伯越要护他，王卓然就越是要难为他。
堂堂中正官就不信了，一个小小的商贾之子还能反抗自己的命令？
王卓然悠悠然抬起手，钦点了傅安一个人，极为傲慢地说：“我就要他给我倒，谁帮他我就治谁。”
看来王大人是跟自己杠上了，傅安脸色铁青，见梁山伯还要为自己求情，就不动声色地挡住他，冷笑一声，对着王卓然揖道：“既然王大人吩咐了，学生照做就是，还请王大人不要动我的朋友。”
说罢，眼神一凛，像是做好了什么打算似的，“王大人让学生倒洗澡水，学生一定不会辜负了王大人的期望。”
他这一番态度转变，看在王卓然眼里还以为傅安终于对自己表示屈服，于是就没再刁难他，心情转好地踩着细碎的步子出了学堂。
王卓然一走，空荡荡的学堂里就剩下梁山伯和傅安两个人。
梁山伯见傅安眼神不善，有些担忧地问他：“傅兄打算怎么办？”
傅安却阴测测一笑，“不怎么办，借别人的法子，好好‘服侍’一下这位王大人就是了。”
傅安究竟用什么法子梁山伯尚且不清楚，只是傍晚时分祝英台和马文才一同去饭堂吃晚饭时，却意外地看到了躲在屋后鬼鬼祟祟的王蓝田。
说起王蓝田，自从他在蹴鞠比赛上想算计傅安，却导致马文才摔折了胳膊后，他这段日子过得简直惨淡至极，不仅要被马文才和傅安两个大少爷翻旧账，随着马文才近日在书院声势水涨船高，他也被敬仰马文才的众学子各种排挤，可怜他堂堂一个太原王家的少爷，却要在这小小的尼山书院里夹着尾巴做人，全然没了当初呼风唤雨的潇洒模样。
如今更是好好的在屋里待着，却要被傅安差遣出来给他找什么虫子，也不知道傅安究竟是想干什么。
难不成是想效仿他当初欺负梁山伯的法子，把这些虫子丢到谁的饭里？
可这些事情关他王蓝田什么事啊！他最近这么安分守己，都不闹事了，简直就是从良好吗！奈何还要被傅安呼之即来挥之即去.......
王蓝田越想越觉得委屈，一张脸都皱成一团，全然没发现马文才祝英台两个人已经走到了自己面前。
因此当他蓦地一抬头，却被面前两个身影吓了一跳。
“马马马.......马公子，你干什么？”
马文才只淡淡地看着他没有回答，倒是一旁的祝英台毫不客气地踢了他一下，大咧咧地问他：“我们才是要问你鬼鬼祟祟躲在这里干什么！”
祝英台刚问完，忽然想起上次王蓝田砸缸的事情，露出一抹警觉的神色：“傅安被王大人罚去挑水，你是不是又在对水缸打什么主意？”
王蓝田听她这话，简直委屈地要哭出来了：“我......我哪儿敢啊，上次被马公子和傅公子教训过，我是再也不敢犯了。”
祝英台虽然还是有些怀疑，可看王蓝田哭丧着脸也不像装出来的，只好又问：“那你在这儿干嘛呢？”
“傅公子说要用我上次放在梁山伯饭里的虫子，我这会儿就在给他捉虫子呢。”
“虫子？”祝英台蹙了眉，“难道要把虫子放进你饭里回来教训你？”
王蓝田被祝英台这么一吓，脸色十分难看，他虽然也好奇傅安突然要虫子做什么，可也没想到他是用来教训自己的。
只这么想着，王蓝田低头一看就看见自己手心里蠕动的蚯蚓，胃里顿时一阵翻江倒海,差点就要吐出来。
这会儿，一直没说话的马文才却忽然开口笑道：“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傅安好法子啊。”
他不说还好，他这么一说就笃定王蓝田捉的虫子都是给王蓝田自己的晚餐了。王蓝田想起一个时辰前自己还把一盒虫子交给了傅安，换来傅安一个肯定的微笑和一个热气腾腾的烧饼，当时自己饿极了就抓着那烧饼吃，现在却后知后觉地觉得那烧饼里仿佛有什么东西似的......
“呕——”
王蓝田脸色惨白，抓着自己胸口就真的吐去了，祝英台嫌恶地捂住了鼻子，马文才也十分自觉地后退了一步。
“虽然王蓝田是该治，可傅安这法子也有些太缺德了。”
让人自己抓虫子给自己吃，傅安不仅缺德，还缺心眼呢。
马文才却是笑了笑，偏头对祝英台道：“英台，咱们去后院看好戏吧。”
祝英台眼睛一亮，连自己肚子空空的事都忘得一干二净，兴奋地睁大了眼，“还有好戏看呢，好啊，走！”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十二章 中正考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