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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9、第三十一章(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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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九觉得,今个有一种看戏的节奏。真是轰轰烈烈,你方唱罢我登场。一幕接着一幕。
北海水君桑籍携着自己的大儿子元贞站到了台阶下,稍稍落了夜华的半个身位。这桑籍自从被天君发配到北海做了水君,就极难的上天宫一次。天君不待见他,他也懒得再回这没有一丝人情味冰冷冷的九重天宫。
至近至远东西,至深至浅清溪。
央措的嘴唇动了动,他身为天君长子,在名望上却远不如他的两位弟弟。他为人老实忠厚,不论是桑籍当年的钦定太子,还是连宋的四海水君,权利都在他之上,可他从未抱怨过什么,更遑论有任何嫉妒争抢之心,这在这纷乱复杂的天庭来说,很是难得。当年桑籍被发配北海,他虽也有心相劝,但还是摄于天君的威严未敢开口。后来元贞被素锦设计冤枉调戏,天君令元贞下凡历劫六十年,他当时也觉得不妥,却还是没有开口。今次,桑籍带着元贞上了天庭,为的是为元贞的事情讨一个公道,他觉得必须说些什么了。
“父君,”央措先躬身施礼,然后与桑籍并排站到了一起,冲着天君恭敬的道:“当年的事情确实有些草率了,这些年,也委屈了元贞,今次,父君一定要给他一个公道才是。”
天君不满的瞪了央措一眼,吓的央措一缩脖子,身子忍不住又退了半步。天君不住摇了摇头,他这个大儿子,用宅心仁厚四个字来形容倒是一点都不为过。只是没想到,这个向来忠厚老实胆小的儿子会主动站出来开口替元贞说话。他撇了一眼夜华,不耐的开口问道:“你说,那次的事情是冤枉了元贞,可有什么证据?”
夜华微一颔首,元贞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使劲磕了三个响头,然后抱拳恭敬的回话道:“启禀天君,当日元贞随爹爹入的天宫来为天君拜寿,爹爹被传召入内,元贞在殿外等候。这个时候,素锦娘娘过来,说是天君要在栖悟宫接见元贞,元贞便跟着娘娘去了,结果刚一进殿就被迷晕了,等再醒过来的时候却见到殿内一片混乱,元贞还未反应过来,天君您就到了……”后边的事情也不用他再叙述,显而易见,天君是判了他受刑罚。
“你胡说,天君,您不要听他胡言乱语陷害我。当日,当日明明是他,他闯入我的寝宫,意图不轨的,天君,您要给我做主啊。”素锦哭喊着拼命的往前跪爬了几步,几缕发丝垂到了她的脸庞,与泪水,血水混到了一起,更添了几分的凄楚,让人忍不住,望而生怜。
天君的脸色有些难看,元贞这番话,话里话外都透漏着当年的判罚确有不公。其实他心理明白,处罚元贞,不过是给桑籍一个下马威罢了。
桑籍与他而言,不仅仅是一个儿子,更承载了他的希望。
正所谓,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
这期望越高,摔的越痛。
原以为这会是下届天君的命定人选,但却没想到是个情种。因着青丘洞中的一条小巴蛇,他断然放弃了大好的前程和旁人求也求不来的因缘,宁愿去北海做一个小小的水君,也不肯放弃了自己的爱情。
天君本打算磨炼他几年,等这他来跟自己低头服软,却没料到他这北海水君当的甚是自在,而与少辛的感情愈加浓烈,一连生了好几胎,这元贞便是他们的大儿子。
这让天君如何咽的下这口气,找不到桑籍的错处,那便拿他的儿子开刀,素锦的事情,不过是他的一个借口。
事情已经过去了很久,纵然被夜华翻了出来也无伤大局。见素锦哭的凄凉,天君也不好再多加责备,只是懒懒的一摆手道:“元贞的事情,当时确实处理的稍微有些草率,但并没有证据能替他证明清白,何况这事情已经过去了很久了,这对错……”也都说不清楚了。
夜华的脸色一暗,这种事情本就是自说自话,哪里可能去找什么证据。天君这般说,明显是要护着素锦了。他刚想要开口辩驳,便听的耳边传来一个凉凉的声音道:“元贞,本帝君有话问你,你可要如实说来。”听到这个声音,他原本有些不安的心瞬间放了回去,又恢复了静而不语的状态。
东华帝君不知何时已站到了元贞的面前,目不转睛的盯着他的表情。
元贞忙叩首施礼,认真的道:“是,帝君请问,元贞必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帝君环视了一下四周,眼眉一挑,冲着元贞道:“我且问你,上次你来天宫,是第几次来?”
“第一次。”元贞回答的清楚而又迅速,不带丝毫犹豫。
帝君轻轻的点了点头,元贞的眼神清澈透亮,他没有说谎。他看了看站在上首的天君,嘴角浮现出不屑的笑容道:“第一次,这天宫何其广大,他如何在这九重天宫中准确的找到栖悟宫,又如何在栖悟宫上千房间中找到素锦所住的那一座?”孰是孰非,一目了然。
夜华心里不禁暗自感叹,这帝君说话,何其老辣。就这么轻飘飘的一句话便已经定了是非对错。他抬眼看了看天君,那脸上的表情,很是精彩。
“不,不,不是,不是……”素锦紧张的想要辩解,却结结巴巴的说不出话来。这件事情真相如何,她心里最是清楚。
帝君冷笑了一下,漠然到:“想不到理由便先不要说话,”然后又看了夜华一眼,接着道:“太子殿下可还有要说的?”
有话赶紧说。
夜华迟疑了一下,帝君今天的状态和以往有些不大一样。他细细的琢磨了一下却并无头绪,不过他也懒得再想,先处理完眼前的事情再说。“天君,”夜华的声音响彻在大殿里,“孙儿的最后一句话便是,素锦在孙儿下凡历劫时,制作人偶意图蛊惑于我。”说罢,扔出了一个制作精良的人偶,人偶栩栩如生。连宋探头一看,心便是一沉,这人偶,活脱脱的就是素素的模样。
蛊惑储君,罪无可赦。
连宋手中的扇子打开,又悄悄的合上。这夜华,莫不是要置素锦于死地吗?以夜华的性格,怕不大会这样做才是,他虽不喜欢素锦,但毕竟是幼年一同长大的情分,怎么也不该如此决绝。
“这人偶,是素素?”凤九瞪大了眼睛,脱口而出,说完之后才发觉似有不妥,又赶紧捂住了嘴巴。
素素,这个名字仿佛就是一种禁忌。
从人偶出现的那一刻,素锦浑身的力气都像是被抽走了一般,她只是不停的摇着头,嘴里喃喃的说着:“不是我,不是……”
天君心中的怒火被燃了起来,他厉声喝道:“素锦,这,可是你做的?”他可以容忍她欺负素素,可以容忍她冤枉元贞,但,决不允许她用这种手段蛊惑夜华。夜华,是天族的太子,是四海八荒未来的天君。
“我,我……”素锦哽咽着说不出话来,她慌乱的磕着头,一丝丝的鲜血顺着她的鬓角缓缓的流了下来,染红了地板。
天君的怒火被这鲜血浇息了一半,终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而她所做的一切也皆不过是一个情字,或许真是年纪大了,心也再不如以往那般的刚硬。他放缓了语气,冲着素锦道:“你犯下大错,本因重罚,但,念你一族对天族有大恩,姑且免了你的重罚,你去弱水河畔看守东皇钟吧,好好反思,不可再造次了。”这一次,也算是还了素锦一族的大恩。
天君看了看帝君,见帝君毫无表情,他心里有些嘀咕,不明白帝君是个什么意思,但想了想又觉得毕竟是自己家事,帝君也无需太多干涉。便示意两边的天将,将素锦带走。
两个天将走进了大殿,一边一个,架着素锦便要出门。
“等一下,”帝君突然开口,天君眉头一皱,侧身探问道:“帝君,可是对我的判罚有所异议?”
“那是你的家事,如何判罚,与我无干,”帝君嘴角带着讥讽的笑容,目光却沉沉的盯着素锦。
天君一时没能反应过来,顺口接了一句道:“那帝君,为何出言阻止?”
“因为,”帝君的语气阴森冰冷,听的让人由心底泛起一丝的恐惧,“你的事情已完。我的事情……还未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