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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8、第三十一章(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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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石激起千层浪。
天君拧了眉头,压低了声音,断喝了一声道:“你胡说些什么,白浅乃是上神,如何会是那凡人素素?你可是下凡历劫历糊涂了不成?”若白浅真是素素,那她次来挖了素锦的眼睛倒挖的理所应当了。
“不,不可能,白浅,白浅上神怎么会是那素素,不,不,绝不会的,天君,殿下,你们都是亲眼看着素素跳了那诛仙台的,早就该魂飞魄散了啊,殿下用结魄灯都没能结出她的魂魄来,可见,可见她是真的消散于天地间了……”素锦嘶声力竭的呼喊着,全然不顾往日那高贵骄傲的形象。
她是真的怕了。她可以任意妄为的欺负素素,可以冤枉她,可以为难她,甚至可以鼓动天君挖了她双眼,但是,她却不敢对白浅有丝毫的不敬,哪怕她占了正妃的位置,哪怕她占了夜华全部的爱恋,就因为她是白浅,是青丘白浅。
白家的人不好惹……
三十三天,天外天,此刻彤云密布,墨云翻滚,一红一黑时而汇聚,时而分散,如同两只有力的拳头在进行着殊死的博弈,在一次次的碰撞下,天空仿佛终于承受不住这强大的气场,一阵狂风携着上天的怒火万马奔腾的席卷而来,瞬间天空一片漆黑,大块大块的冰雹不要命的砸了下来,砸的正殿屋顶砰砰作响,如同催命的战鼓。
夜华的脸上依旧古井无波,他漠然的瞟了一眼容颜散乱的素锦,不慌不忙的开口说道:“回天君的话,”他一张口,唤的是天君,而不是爷爷,“我去过十里桃林,见到了折颜上神,折颜上神曾亲口对我言说,当初白浅为了封印擎苍,被擎苍封印了容貌,记忆,坠落在了一处荒山,机缘巧合与我相见……后来随了我入了天宫,被人设计跳了诛仙台,这一跳,反倒是把那封印给解开了,从而又恢复了白浅的身份。”然后便决绝的饮了忘情水,她是要弃了自己啊。
当年,他们对着东荒大泽拜天地的时候,素素便说过,你若负了我,我便弃了你。这话,她当真做到了。
他甚至有些庆幸,她饮了那忘情水,否则,他亲手挖了她的眼睛,怎敢再站到她的面前,对她说上一句:“浅浅,过来。”
原想着,就这么过着,用长长久久的以后来倾尽全力的补偿她,他对她百倍千倍的好,总能打动她,总能弥补些自己心里的愧疚。
可是,他却没想到,他刚从凡间历劫过来,一只脚还未迈进南天门,便被司命星君给拦了个正着……
万法皆空,因果不空。
该来的,迟早还是要来的。
凤九觉得她像是又掉进了那个幻境中,素素……居然是自己的姑姑?这,有些让她难以接受。她轻轻的拽了拽帝君的袍袖,小声的说道:“这家伙……说的是真的?”
帝君的眼底闪现一股犀利,夜华这出现的时机可真是刚刚好。听的凤九问他,他瞄了一眼不动如山的夜华,悠悠的回了一句道:“我说过,一切皆是缘法。”这便是白浅的缘法,亦是夜华的缘法。
“怪不得,姑姑要挖了她的眼睛,不对,那本就是姑姑的眼睛啊,”凤九恍然大悟,她用手一指素锦,大声道:“你当初骗了她的眼睛,现在就该还给她,你还敢在这里辱了我姑姑的名声!”若不是帝君拉着,她早就跳过去跟这个女人讲讲理了。
素锦此刻反倒是平静了下来。她手指狠狠的掐着掌心,让自己保持着清醒,她一把推开了扶着她的锦奴,身子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她拖着衣裙,胡乱的向前爬了几步,冲着天君的方向不停叩首道:“天君,当初那凡人素素赔我眼睛您也是知道的,她推了我下诛仙台将我的一双眼睛给毁了,这因果报应她本来就该还我一双眼睛,哪怕她是上神白浅,她也要还我这双眼睛,天君,您要为我做主啊……”即使是上神,也必须遵守天道法则。
“你胡说,”凤九急了,这素锦句句都在指责自己姑姑的不是,她如何能忍,“明明是你欺负了我姑姑,居然还敢说我姑姑的不是,你真好意思,简直不害臊。”这女人,长的人模人样,怎么说出的话这般讨厌。
“我没有胡说,当初就是你姑姑不对在先,这件事情,太子殿下也是可以作证的不是?”素锦提高了嗓音,她满然四顾的找着凤九的方向。
“你,你们天族简直是欺人太甚了!”凤九也不示弱,立刻将自己的嗓门也拔高了三度,她不擅长吵架,但是不代表她不会吼一嗓子。
比气势,谁怕谁!
天君背着手站在台阶上,听着下面吵吵嚷嚷的两个人,头都有些大了。他本来心情便有些沉重,这一听凤九指责连带着整个天族都扫了进去,心中更是不满,他眯起了眼睛,冷冷的道:“我念你是青丘帝姬,不与你一般见识,你且退下吧!”
“凭什么要我退下,该责罚的是素锦才对吧,你们就是偏心!”凤九一激动,就把自己心里话噼里啪啦的都倒了出来。
“放……”天君顿时瞪了眼睛,刚准备开口斥责,见帝君不知什么时候已站起了身子,正漫不经心的在那剥着炒栗子,剥的壳洒了一地,那白晃晃的果肉却都被捧到了凤九的面前,却被凤九一把给推了回去。
就这么一个动作,把天君准备说的话给硬生生的挡回去了。
“那个,这件事情也不是一句两句话说的清楚的,白凤九,你且先回青丘吧,顺便替我跟狐帝说一下,这左右不过是个误会,等有空,我亲邀他来天宫小坐。”天君觉得这是他平生用过的最温和的语气。
实在有些不符合他的身份。
冰雹嗖嗖的下着,越来越急,打在房檐上,落在地面上,一下一下,很是卖力。冰块有棱有角,晶莹剔透,冷丝丝的渗到空气中,寒的彻骨。
殿内又重归了平静。凤九撅着嘴巴一双眼睛委屈的瞅着帝君,双手盘来盘去,天君的话说的很含蓄,但她却也听懂了。她不在乎别人如何说她,但她不愿自己连累了青丘的名声。
天君看了一眼站在那默不动声的太子夜华,又看了看手里不停剥着各类坚果的东华帝君,思索了片刻,开口道:“好了,这件事情也无需分辨对错,就到此为止吧,素锦,我会令为你找一双眼睛的,若无事……”他想说若无事,便都下去吧。
素素是白浅,那眼睛就不要再妄想了,能保住素锦已是万幸。
前提是,白家,不再追究。
“天君,”夜华猛然抬头,黑色的眼眸如同夜空,深不可测,“孙儿的第二句话便是,当年的北海水君之子元贞调戏素锦一事,是个冤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