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5、第二十一章(1) ...
-
此时的岐南神宫很静,静的连一跟针掉落地上的声音也能听到。
凤九的心万般纠结。她与息泽算是初见,但对眼前这个俊朗的年轻人很有些好感。息泽身形高挑,一身水蓝色的丝质锻袍上绣着雅致竹叶花纹的雪白滚边,头上黑发简单的挽了个发髻,一根古朴无华的木质簪子斜斜的插在上面。他下巴微微抬起,半月似的眼眸中星光灿烂,高挺的鼻梁,厚薄适中的嘴唇洋溢着淡淡笑容。凤九心中莫名有着一股温暖。
或许,跟他在一道住,也不错吧?她心中暗暗的思量。“我,我也很想你。”凤九的脸微微有些红,虽说他们是初次见面,但既然她顶了阿兰若的身子,便算是呈了她的身份,那对息泽也不必太过于疏离,再加上人家既然都开口说想她了,那她若是不回一句,是不是显得有些不近人情呢?
“砰”一声清脆的响声在这寂静的大殿里显得格外突兀,凤九被这响声震得浑身一颤,她茫然四顾,一眼便看到那原先握在东华帝君手里的白玉瓷杯现在已经躺在了地上,碎成了十六瓣,宛如一朵凋零的花朵,透着凄凌的美丽。
“哦,手滑了。”紫衣白发的尊神淡淡的说道。明明声音不大,但听的一殿的众人却感受到了莫名的压力。
上君一见气氛略有不对,忙上前了两步,想要打个圆场。他冲着息泽遥遥的点了点头,面带笑容道:“这样也好,毕竟你二人是夫妻,虽是名义上的,到底是与旁人不同,那就……”他本来想说那就这么办吧,可话还未说完,便觉得一阵刺骨的冰霜朝他袭来,整个人瞬间就被冻住一样,他心中猛的一跳,立刻住了口,眼睛一转,正对上了帝君犀利的目光。
“也好……?”明明帝君的表情没有一丝的变化,但上君依旧从话语中读出了那不加掩饰的不悦,这是怎么回事,难不成自己说错了什么话?上君的心里极为忐忑,他百般思量,将自己的每句话都重新过滤了一遍,依然不得其要领。探知了帝君的心情,那余下的话他是断然不敢再接着说了,只得讪笑了两声,又坐回了原位。
整个殿内荡漾着紧张的气氛,原本还轻松低语的众人脸上的笑容早已烟消云散,个个的眉头都好似被遗失的锁重重的锁了起来,如同说好了似的,都恨不得将头埋在桌子底下。
“那个……”息泽觉得事情因自己而起,少不得说几句话,他刚开了口,却被一旁的沉晔将话头接了过去:“帝君是有何指教,阿兰若与息泽一处可是有何不妥?”他一开口便直截了当,毫不拖泥带水。息泽轻轻的摇了摇头,这个性子,半点退路都不给自己留,半点情面都不给别人留,将来,怕是要吃大亏的。
东华帝君仿若刚刚看到沉晔一般,听了他的话只是侧了侧脸,眼神却看向了一脸温和的息泽,沉思了片刻,方道:“息……泽?”
沉晔见帝君根本无意回答自己的问题,沉静如水的脸上撕开了一道裂缝,眼眉往上一挑,语调却沉到了谷底:“帝君,这是何意?”
“无妨,无妨,沉晔,”息泽低低的唤了一声,他深知沉晔的性子,执拗的厉害。若此刻他不拦一拦,恐怕他是要闯祸了。“息泽久慕帝君盛名,因一直留守梵音谷,无缘得上九重天以拜天颜,若息泽有什么不当之处,还忘帝君海涵。”字字入情,句句当理。
“嗯,”帝君认真的看了一眼眉眼含笑的俊秀青年,他的态度,着实令他有些意外。“……我听过你的名字,前任神官长,当年降生时,五彩腾云聚满了上空,整整五日方才散去,可对?”当时司命星君将此事报于他时,他便觉得此子留在梵音谷,可惜了。如今一见,果然不凡。
息泽淡淡的笑了笑,仿若一片清风拂过大地。帝君很少赞人,能的他青眼的人少之又少,有幸得他一字半语的评论足可当人生之大幸事。但于息泽而言,却不过是件平常事,他整个人,端的是宠辱不惊,闲看庭前花开花落;去留无意,漫随天外云卷云舒。他柔和的眼眸又看向凤九,轻声道:“阿兰若,你可愿与我同住?”
“我,”我字还没说完,袖子便被猛扯了一下,凤九将原本打算说的话又硬生生的咽了回去,她皱着眉头往回看去,见陌少正各种挤眉弄眼,扭腰晃脖,样子,很是古怪。似乎是又什么话想要与她说。她略略迟疑了一下,小心的蹭到苏陌叶的身旁,有些嗔怪道:“你干嘛呢,昨晚脖子睡落枕了?这好不容易有人愿与我同住,你扯我袖子做什么,你不稀罕我,自然还有人稀罕我,若不是你良心发现,后悔了?”刚刚陌少那般不给面子的直接回绝,凤九在心里可是重重的与他记上了一笔。
“我就是良心发现了才扯你的,”苏陌叶心中很是有些恨铁不成钢,这小丫头啥时候能开开窍,若真要让她那般大咧咧的说些什么,恐怕今个就别想安安稳稳的走出殿门了。“你忘了来这干啥的了?这息泽不过是你名义上的夫君,当年与阿兰若也不过朋友之宜,他之所以娶阿兰若,也是想保护她的意思,你可万万别自我感觉太好,误会了。”他觉得此刻若不给她浇一浇冷水,恐怕之后就不是浇凉水的问题了。
凤九一脸不屑,这话说的,好像自己立刻就要拜倒在息泽的蓝衫水袍之下,他也未免太小看自己的定力了。她不过就是看着息泽为人和善,心中起了亲近之心罢了,怎么从这陌少的嘴里说出来,总有一股要红杏出墙的味道。真要论红杏出墙,那怕是和沉晔一起才算是正儿八经的出墙了吧?
见凤九迟迟未回话,息泽轻唤了一声:“阿兰若?”她许是不好意思呢,也是,这么一个大姑娘,当着许多人的面说愿意与自己一处,那该是何等的奇怪,是自己考虑不周了,这种事情,也当私下里问才是,想到此处,他自嘲的笑了笑,出言安慰道:“是我僭越了,此事本不该在此提起的,我现在住在后面的紫竹雾,你若愿意便可去瞧瞧。”
“我必定会去的……”凤九咬了咬嘴唇,她心里越发觉得,阿兰若这个夫婿倒真是不错,只是不知为何,阿兰若却没有同他一道,也怪是可惜,若他二人在一处,必然不会闹到今天这个地步的。这阿兰若不论结果如何,都算是负了他,凤九看向他时,眼神中多了几分同情,点点朦胧的星光在旁人眼里便化为了丝丝的暧昧神色。
“你确定?”帝君的声音悠悠自上方传来,他略略看了一眼坐在下方的凤九,眉头不由自主的皱了起来,这是当着他的面与人眉目传情呢,是可忍孰不可忍。“我怕你没这个时间,法华经可会背了,妙华真经可弄懂了?还有天字经书十二卷,地字经书三十六卷,可都誊写抄录了……?”这一字一句说的铿锵有力,让人无处辩驳。
啥?这是哪跟哪啊?凤九张大了嘴巴,这帝君什么时候给自己讲过法华经,解过妙华真经,又是什么时候让自己抄的经书,怎么自己什么都不知道,难道一场大火把自己给烧失忆了??她尴尬的笑了笑,硬着头皮问了一句:“帝君,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记得啊?”
“哦,刚刚,”帝君一脸坦然,随即又补充了一句道:“因你基础太差,需时时提点,我便辛苦一下,携你同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