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香吟》何毛毛

44、第四十四章

　　墨香双眸紧闭，点点头，天灏，但愿你平安无事，今后，你我便是陌生人！哭泣着，甩了宫灏的手，径自跑开。
　　天灏舒了一口气，缓缓睁开双眼，挣扎着起身，又朝宫灏扑去，宫灏一个不防，被天灏扑倒在地。
　　“咣”门开了，三个女人和一个男人走了进来，一个是初映妍，一个是左梦媛，一个是曼琴，男人则是阿奴。“都给我住手！”左梦媛一声怒喝，厮打在一起的两个人气喘吁吁的分开。
　　阿奴给天灏一个安心的眼神，道：“君上，端妃娘娘和怡太妃来看您了。”
　　天灏连忙起身，来到左梦媛面前，“见过怡太妃。”上身稍躬，半拳半掌，朝左梦媛深施一礼。
　　左梦媛忙伸了手扶他，抚着他脸上的伤，“孩子，你受苦了，快起来。”
　　“孩儿见过母妃。”宫灏右边的腮帮子一鼓，眼睛一翻，双手一伸，也向左梦媛行礼。
　　左梦媛没有理他，自顾自的坐下，看着一旁的墨香，淡淡的道：“你就是墨香？”
　　刚才天灏和宫灏见礼时，墨香便明了了她的身份，拭了腮畔的泪，轻轻走到她向前，双手交叠，搭在腰侧，左脚后移，身体微微一低，“民女墨香，见过怡太妃。”
　　左梦媛一笑，伸手一个虚扶：“起来吧。”眼睛却是从未离开过墨香的脸，“果然是花容月貌，不愧是顾雨墨的女儿，除了比顾雨墨高了些，瘦了些，不如顾雨墨丰腴外，其他的，简直是一模一样，就连眼角的那块梅花印记，都生得一样！即使你刻意化去了那块梅花印记，本宫一样认得！”
　　墨香一惊，“太妃认识我母亲？”
　　左梦媛脸色一沉，“岂只是认识！我这二十年来的苦，全是拜她所赐！”当年，若不是她，我也不用落得如此田地。
　　墨香又是一惊，母亲从未和人结怨，怎么会和这位深宫中的娘娘有过结？难道，这其中另有隐情？
　　“小姐，二十多年前的事情了，过去的都过去了，您如今可是念佛的人，这旧日恩仇，您早该放下了。”曼琴在一旁幽幽的说着。小姐这些年来的苦，她全看在眼里，直到先王去世，她也不曾释怀，如今，面对顾雨墨的女儿，难怪她如此激动。
　　左梦媛没有再说话，淡淡的扫了一眼墨香，冲宫灏道：“本宫带端妃来看天灏，你不会反对吧？”
　　母亲从未对他如此冷淡，见母亲不悦，宫灏不忍拂母亲的意，只得硬着头皮点头。

　　初映妍看到天灏，一个箭步跑到他身边，紧紧的抱着他，“天灏，你终于回来了！”泪水四溢，几多相思几多愁，尽在这一刻，摩梭着他脸上的青痕，轻轻的问着“疼吗？”天灏冲她一笑，摇摇头，初映妍一笑，吻上他的脸，天灏，相思太漫长，以后，我再也不要面对离别！泪粘在他的脸庞，弄得自己满脸皆是，她却毫不为意，仍是紧紧的贴着他的脸，轻轻在他耳边呢喃：“天灏，我好想你。”
　　天灏眼眶一热，紧紧的抱着初映妍，“映妍，你好吗？孩子好吗？”多日来的担心，随着这个真实的拥抱一扫而光。
　　一旁的墨香微微一颤，怔在原地，原来他们已经有了孩子！这就是君王的爱吗？可以分成几份的爱？骏敏是这样，天灏也是这样，是否，男人的心里总是可以同时装着几个女人？愿得一心人，白头不相离，这曾是你的梦想，如今，墨香，你错了，你的坚持与等待，终是一场空。
　　微笑着看着紧紧相拥的天灏的初映妍，多般配的一对儿啊！就连衣服都是那么相衬！心好痛好痛，为什么会痛？痛似乎要撕裂我每一寸肌肤，没有伤痕的伤，只会痛在心里的伤，就像当初骏敏离开时一样的痛，手紧紧攥着帕子，捂上胸口，这里，似插了一把刀，血流不止。

　　身子越来越软，就在墨香要没落的那一霎，她落入了一个怀抱，不用说，她知道是他，只有他，才会在这个时候还关注着她，没有遗忘她。悄悄的将右手交到他手上，微笑着看向天灏。在他耳边低语：“宫灏，扶我进去，好吗？”
　　“你肯唤我的名了！”宫灏睁大了眼睛，怔怔的看着墨香，乌黑的眸子，映着殿内熊熊的烛火，如离离草原上的大火。
　　嘴角上扬，抓了墨香的手，冲左梦媛道：“妈妈，墨香有伤在身，不便久留，孩儿送她回房。”
　　“无妨，既是有病在身，本宫自不会勉强，改日，莫小姐病好了，一定要到本宫宫里走一趟啊，本宫可是有很多话，想和莫小姐说呢！”左梦媛一副大家闺秀风范。
　　墨香冲左梦媛一个福身，由着宫灏牵了她的手，朝里间走去。

　　拥着初映妍，眼睛却是看向墨香，她伤心了吗？为何匆匆离去？转身时垂落的泪珠儿，是为我们的爱情而流吗？那是你埋葬我们爱情的泪吗？是否，你已将我彻底赶出了你的心？为何不敢回头看我？是否你心中对我依然有爱？
　　“天灏，你抱的好紧，我要喘不过气来了！”初映妍出声抗议。为何？听到墨香离去的脚步声，我反而觉得天灏离我更远。墨香好美，即使是在病中，她也是那样的美，美的如夜空中的蓝宝石，即使在黑暗中，她也难掩光彩，难怪天灏会喜欢她！
　　而我呢？我在天灏心中又算什么？只是一个给了名份的女人？为他生育的女人吗？泪大股的涌出，落在衣领上，冰凉凉的感觉，从脖子到心，都冰凉凉的。
　　“对不起。”天灏连忙出声道歉，刚才我失态了，在朝阳宫中呆了二十年的我，竟然失态了！是她！那个如云朵般离去的女人，是她！带走了我的心。
　　“天灏，说哪里话？夫妻间，哪需如此客气？”初映妍忙按上他的唇，摇摇头，“你是我的夫，这点小事，你不用道歉的。”或许天灏不做皇帝，终是有好处的，我便是他名正言顺的妻，只能有一个的妻！而她，那个墨香，不甘做妾的她，便不会再回天灏身边。睁大了眼睛看着天灏，要寻出那一份令他失态的感觉，看了许久，她才发现，在他脸上，居然找不到丝毫和她有关的表情。

　　“映妍，天灏，此处不是说话之地，你们随本宫去庆瑞宫吧。”左梦媛委实不忍打断这对情侣，却又不得不提起。
　　天灏和初映妍恍然大悟，初映妍捂了脸，不敢看天灏，天灏丝毫不以为意，掰开她的手，将她的手攥在手中，牵着手，跟着左梦媛朝庆瑞宫走去。

　　听着外屋没有声音了，墨香松了宫灏的手，独自走到窗前，背对着宫灏道：“今天，谢谢你。”
　　“哪里？你跟我，不用这么客气的。”微微一笑，却发觉伤口疼的厉害，“哎哟”未展开的笑容僵在脸上。
　　歪过头看着他，此时的他，就像是一个大男孩般可爱，不能笑，居然还捂着受伤的嘴角在笑，离了窗，走向一旁的木柜，取出一个小匣子，放在桌上，又拉了宫灏，将他按在桌边的凳子上，伸手去开桌上的小匣子。
　　“喂，你要干嘛？”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宫灏突然有些后悔坐下，猫了腰便要起身。
　　墨香一把按住他，“现在想后悔？来不及了。”说着，取出匣中的药棉，拭去他脸上的血渍，为他上药。
　　宫灏疼的龇牙咧嘴，仍是安静的坐着，由她去了，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柔柔的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心底不由得暗暗赞叹：真美！楚沂国第一美女，非你莫属！即使用一万头牛羊，也换不了你的美！若早些认识你该多好！何须如此大费周章？
　　“哎哟！”眼角突然一疼，宫灏忙去捂眼睛，“你干嘛下手那么重，很痛的哎！”
　　墨香莞尔一笑，放轻了手上的力气，道：“想什么呢？口水都流出来了！”
　　宫灏一摸嘴角，天那！居然在我最喜欢的人面前流口水？！好糗！红了脸，却是开心的紧，笑着握住她的手，凝视着她的双眼，道：“墨香，嫁给我，好吗？”
　　和谐的气氛被他打破，终于有机会静下来和你坐坐，为何又出这样的难题？垂下眼睑，拂了他的手，起身，默默的收拾着药匣，又将药匣放入木柜中，抬脚走到窗边，望着墨一般的夜，该拒绝他吗？一次次无条件的帮助我，不经意间眼睛流露出的爱意，这些我都懂，只是，只是…艰难的开口：“我爱的是天灏。”
　　“我知道。”宫灏起了身，却未动。
　　“既然知道，为何相求？”声音很是冷淡，未带丝毫情愫。
　　为什么这么冷淡？连看都不看我一眼，你可知，这样绝情的回答，已经伤了我的心。“天灏已经有了端妃，你为什么还喜欢他？”
　　两行清泪划过，墨香不去擦，深夜的风，吹着脸上的泪珠，干了又湿，湿了又干。
　　“为什么不回答？”宫灏已经抓了她的肩，扳过她的脸，因愤怒而涨红的脸，此时，是那么的狰狞。
　　墨香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只是闭了眼，不理他。
　　“墨香，你在发抖，你在怕吗？你在怕什么？”揽了她入怀，抚着她的背，幽幽的安慰着：“墨香，或许是我太心急了，我应该给我点时间的，是吗？”
　　墨香仍旧不语，将脸埋在他怀里，低低的抽泣着。
　　拥着她的手加了几分力气，“墨香，哭吧，哭出来，就好了。”
　　宫灏一直拥着墨香，直到她睡着，他才将她放回床上，拭去她眼角的泪痕，在她额头留下一吻，“墨香，做个好梦。”掖好被子，转身离开了朝阳殿。

　　出了朝阳殿的大门，宫灏轻声对一旁的喜贵道：“喜贵，去把左相找来，就说寡人有事相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