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香吟》何毛毛

43、第四十三章

　　宫灏一步步朝墨香和天灏逼近，他定定的看着墨香的脸，似要看透她的内心，将她看穿。
　　从未见过这样表情的宫灏，板着脸，浑身带着一股杀气，冰冷的眼神凄婉而绝望，那眼神似一把利刃，正正戳在我的心上，一个寒噤，下意识的往后退去，后背靠在天灏肩上，紧紧的握着天灏的手。
　　对于这个弟弟，天灏再了解不过，从未得到过父爱的他，一直对自己有所不满，总想在父亲面前打败自己，证明给父亲看，以至于心态上有些不稳。如今，他夺了王位，怕便是最好的发泄与证明吧！
　　他的眼神好冷，再不是从前的那个他，不是那个拉着我的衣袖叫哥哥的他，也不是那个受了委曲躲在我怀里哭的他。现在的他，正用仇视的眼光看着我，视我为他的眼中钉，看来，一场恶战难免。
　　怀中的墨香在发抖，她是怕宫灏的，不知宫灏究竟对她做过些什么，令她如此之怕！都怪我不好，若是早早的立了她，断不会让她落得这步田地。另一只手搭上她的肩，在她耳畔低语：“墨香，不要怕，一切有我！”语罢，放开墨香的手，朝宫灏逼去。

　　“你好大的胆子！夺了我的皇位，居然还死不悔改！”天灏率先发难。
　　“哈哈”宫灏看了天灏一眼，“就凭你？也敢教训寡人？！”负手而立，气定神闲的看着天灏，不以为意。
　　天灏上前一步，怒视宫灏，“我母亲在哪里？把她交出来！”
　　宫灏别过脸，太后的音容笑貌又浮现在眼前，她待我终是极好，阿爸每次发难时，她总是飘然而至，替我免去阿爸的多次责罚，我每次闯祸，总是仗着她的蔽佑，才化险为夷，她待我就像亲生母亲一样！而我，却疏忽了她，让她在暮年还要遭遇这样的耻辱，对不起，我无意中造成这样的结局，请你谅解我，好吗？
　　泪水浸湿了双眸，整个心抽痛起来，夹着窗外的漫漫大雨，令宫灏更加痛悔，双膝跪地，仰天痛呼：“太后，宫灏对不起您！”
　　此情此景，天灏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上前一步，抓住宫灏的肩头，眼睛瞪的如铜铃般，“你…你将…我妈妈…怎么…样了？”咬着牙说完这句话，抓着宫灏的手开始颤抖，眼睛定定的看着宫灏脸上表情，不放过他的任何一丝表情。
　　“天灏，我对不起你，没有保护好皇太后。”宫灏把心一横，索性说了吧，迟早要面对的，不是吗？我是造成太后死的间接凶手，不是吗？是该接受惩罚了。
　　抓着肩膀的手颤抖的厉害，改成了抓宫灏的衣领，“你说，你说，我妈妈到底在哪儿？”天灏像发了疯一般，摇晃着跪在地上的宫灏。
　　被他摇的有些晕，闭上眼，定定神儿，仰起脸，直视着天灏，将事情娓娓道来，包括杀徐天明，也全一一吐露出来。宫灏哭了，他痛恨这样的自己，我宫灏不是忘恩负义的人，却做了最对不起她的事，对不起，对不起。
　　抓着宫灏的手，缓缓松开，转过身，一步一步艰难的离开宫灏，“母亲，你就这样舍我而去了吗？”蹒跚的步子拖在地上，发出“哧哧”的声响，只有墨香听得懂的声响。
　　天灏的眼睛直直的看着她，仿佛她就是皇太后一般，天灏没有哭，眼中的痛只有墨香看得懂，突然之间，天灏从一个斗志昂扬的斗士变成了木头人。
　　“天灏，你别这样。”墨香抓着他的手，噙着泪，出声唤他，眼前的天灏让她担心，失去父亲的痛楚再次涌上心头。
　　“宫灏，为了你的皇位，牺牲了多少人？”将天灏搂在怀中，面向宫灏，眼神迷离，茫然的问着。
　　宫灏忽然明白了墨香这句话的含义，在眼眶中打转转的泪，终于滚了出来，滚烫的泪，带着灼烧的痛，滑过脸庞，滚过腮边，落在脖子里，又顺着衣领，滴到皮肤上，烧的皮肤一阵阵痛楚。
　　“墨香，连你在也怪我吗？”
　　轻抚着天灏的背，给他最温暖的力量，直视着宫灏的双眼，“你大约忘记了，我父亲也是你派人杀的。”舌根传来的阵阵刺痛，比不上胸口的痛，“我的父亲，天灏的母亲，都是你造成的，为何你却迟迟不肯觉悟？”吸吸鼻子，“你每天晚上睡觉时候，就不怕他们的冤魂来找你索命吗？”
　　宫灏一怔，摇着头，“不，不，不，我不是有意的，墨香，请你相信我，我真的不是有意的！”歇斯底里的唤着，这些天来的相处，你竟看不透我的真心么？还有什么比这更让人心痛？
　　抹去眼角的泪，站了起来，一旁的喜贵想扶他，却被他推到一旁，“你，”指着喜贵的鼻子说道：“你叫他们全部下去，谁也不许进来，寡人今天要和天灏一对一决战！”
　　喜贵见他双眼发红，脸上的表情格外坚定，连忙带好门，出去了。

　　宫灏转过身，一拍伏在墨香肩上的天灏，“天灏，今天，我们兄弟就一决高下吧，你赢了，带端妃走，这皇位也是你的。”
　　天灏转过身，眼中透着无比的恨意，恶狠狠的看了宫灏一眼，咬牙说道：“好，若我赢了，连同墨香，一齐归我！”
　　“哼哼”宫灏一声冷笑，“墨香又不是战利品，焉何你胜了她便是你的，在你心里，她只是一件东西么？”
　　墨香一怔，天灏，这样的话，你不该说，是啊，在你的心里，你将我看做什么呢？只是一件战利品么？宫灏，你为什么又这么说？该说这句话的人不是你！
　　天灏怔了怔，看了一眼旁边的墨香，也罢，只要我赢了，你就属于我了！握着双手的关节，“咯吱咯吱”作响。
　　宫灏也看了一眼墨香，右手的拇指和食指覆到唇边，手指一扬，抛出一个吻给她，“墨香，我的幸运之神，为我祈祷胜利，好吗？”旋即一笑，轻轻的走到一旁的空地上，“天灏，来吧。”
　　墨香淡淡的看了他一眼，“你最好别得意，输了的话，你就再做不成这君上了。”
　　宫灏一笑：“美人儿，你这是在担心我吗？”右眼一眨，给她一个媚眼，“放心，我不会输的。”“吃吃”的笑着，看向天灏。
　　没有丝毫的犹豫，一个右勾拳，天灏直朝宫灏的脸打来。宫灏也毫不退让，伸手便抓了天灏的拳头，轻轻一笑：“哥哥，你是在让着我吗？”
　　天灏借力使力，一个轻推，又一个猛拉，将宫灏的手甩开，“你给我小心点。”说着，又举起右手，朝宫灏大腿劈去。
　　宫灏连忙跳开，伸手去挡天灏的拳，“哥哥，我可要出手了哦。”
　　宫灏越是轻描淡写，天灏越是着急，手脚间的力道不断加强，直逼的宫灏向后退去。
　　天灏毫不手软，招招指向宫灏的要害，宫灏不敢大意，接下天灏的招数，全力反击。
　　“天灏，你输了。”宫灏避开天灏的招数，一个纵身，跳出场地，落在墨香身后。
　　见他躲到墨香身后，天灏嗤之以鼻，“你个没出息的东西，躲到女人身后算什么？”
　　宫灏一笑，又跳了回来，举起左手，攻身天灏，“哥哥，从小，你就什么都比我好，书读的比我好，武功也比我好，比我会讨父亲的欢心。”接下天灏一掌，又道：“可是，今日，为了墨香，我将全力以赴，即使是输，我也不悔！”说话间，连劈三掌，直冲天灏要害。
　　天灏一笑，一掌朝宫灏打来，直中宫灏嘴角，顿时见了红。
　　宫灏一拭嘴边的血，左边的嘴角顿时青了一块，他不以为意，笑着继续向天灏攻去。
　　天灏的武功比宫灏高些，不一会儿，宫灏的脸已经是色彩斑斓。
　　宫灏笑着，一个猛扑，将天灏压在地上，两个人在地上滚来滚去，一会儿是天灏在上面，一会儿又是宫灏在上面，墨香在一旁看着，干着急，却没办法阻止他们。
　　忽地，宫灏又坐在了天灏身上，死死的掐着天灏的脖子，“你认不认输？”
　　“不！”
　　手上的力道加重，天灏的脸也变的青了起来，“你认不认输？”
　　天灏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呼吸越来越得，眼看就要不行了。
　　墨香连忙冲了上来，死死抱住宫灏的手，“求你，不要伤害他！”
　　“你哭了，为了他，你哭了。为了他，你来求我！”宫灏一声大吼，看向墨香，腾出一只手，为她拭去腮边的泪，“不要哭，在我有生之年，我不会让你哭。”丢了手中天灏的脖子，扶着她起来，看着她的眼睛，带着十二万分的真诚，道：“墨香，只要你肯嫁给我，我便放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