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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四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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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梦媛带着天灏和初映妍回了庆瑞宫,朝八仙椅上一坐,望着天灏,眼角带着笑,“天灏,本宫知道,宫灏夺了你的皇位,是他的不对,本宫身为他的母亲,没脸见你。”说完,神色暗淡的起身,伸手搭了曼琴的手,欲朝里屋走去。
“太妃且慢。”天灏连忙出声叫她,手张在空中。
“唉”一声长唉,没有说话,脚上的步子却是停下了。
“太妃,这…这不是您的错。”天灏极力想安慰她,却发现竟无话可说。
左梦媛回身看了他一眼,失落的眼神,淡淡的扫过天灏的脸,轻的如春天的柳絮,夹着一丝暖意,很快又离开他的脸,瞬间消失,等到天灏再看时,她人已不见。
“唉”幽幽的叹着,来到初映妍身边,抓了她的手,四目相对,“映妍,这些日子,你受苦了,是我不好,我没用。”懊恼的拍着自己的头,心中满是疼惜,若不是我懦弱,与墨香断不至今天!
摇摇头,抓过他的手,放在胸前,偎在他怀里,“不,天灏,我觉得做一个普通的平凡人,也没什么不好。”至少,我不用看着你坐拥天下美女,也不用戚戚哀哀的躲在深宫里独自哭泣。
映妍,也只有你才会这么安慰我了,身为一个君王,被篡了位,其实是一种耻辱,也只有你,才会觉得是另一种幸福。或许,这就是爱我的女人,在我得意的时候,她静立旁观,在我失意的时候,她给我鼓励,给我信心。
这样的女人,我为什么一直没有珍惜?一个真正爱我的女人,不会因为我贫穷或富有而改变她对我的态度,映妍便是这样的女人!
至于墨香,今夜,我便将我们的过往埋葬,所有的爱与恨,痴与怨,所有的纠葛与痛楚,所有的深情与哀伤,就让它葬在那棵海棠树下吧。
“映妍,答应我,永远都别离开我。”搂她在怀,喃喃的道着,如同那日在朝阳殿中抱着墨香的身子。逝去的爱情,再也回不来了,不如怜取眼前人!
“君上,您和娘娘该休息了。”一直没有说话的阿奴,看着两个相拥的身影,远远的说道。好不容易才相聚的两个人,就这样把他们分开,实在有些残忍。
天灏條的推开了初映妍,“呀!映妍,我差点忘了,你是有身孕的人,需要多休息。”手抚上初映妍平坦的小腹,这里,正孕育着一个小生命,是我的映妍生命的延续,也是整个楚沂国的延续,只是,我这个阿爸实在不合格,在你最需要阿爸的时候,阿爸却丢了皇位。掩去心底的叹息,扶着她的肩,朝屋外迈去。
初映妍将头倚在他粗壮的胳膊上,心底涌起无限感慨,这就是平凡人的幸福吗?如果是这样,我宁愿再也不回这个皇宫,情愿一辈子做个平凡人,只要有他这样相伴。
仰望着他英俊的面庞,虽然有些淤伤,丝毫不影响他的俊朗,这样的他,若是还坐在皇位上,必定有不少女子为之倾倒,幸好我到的早。
“映妍,在想什么呢?脸都红了。”天灏的声音带着笑意,打断了她的思路,飘忽的思绪蓦然收回,望着她的眼睛,问道:“什么事?”心中却暗暗祈祷:千万别让他猜到我的想法啊!这样的话,他一定会不喜欢我。
“咱们到了。”看着她阴晴不定的表情,蹙起了眉头,“映妍,我看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没…没…没有啦。”初映妍连忙否认,玉足轻移,跨进房中。
“真的没有不舒服?”天灏盯着她的脸,仔细看着她第一个表情。
“真的没有啦,许是外面风大,吹的身子有些冷吧。”初映妍看着他认真的表情,把玩着他鬓边的发。
抓过她顽皮的手,放在唇边,“映妍,你一定要好好的。”
“这…这…算是你说的肉麻情话吗?”初映妍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红了脸,垂下头,瞅着自己的脚尖,低低的说着。如果这是你的爱情告白,我愿意一辈子都这样。
看着她可爱的表情,一把搂进怀里,喃喃的唤着她的名,“映妍…映妍…”此生,我绝不负你。
他呼出的热气萦绕在耳边,挠的她心里酥酥的,麻麻的,痒痒的,心中升起一片悸动,双臂环上他的脖子,柔软的唇瓣覆上他的唇,唇齿交接,往日激情,历历在目。
抱起她,将她放回床上,看着她的眼睛,望进她的心底,这里才是我永久的家,我心灵的港湾,映妍,我的映妍,一辈子陪着我,不要像墨香那样,嫌贫爱富,永远不要离开我!
雨打在窗棂上,发出“嘭嘭”的声音,望着怀中熟睡的人儿,下意识的搂紧她,映妍,此生有你相伴,夫复何求!
宫灏离开朝阳殿,直接来了正阳殿,支着下巴,坐在案几前,今天的墨香似乎有些不一样,虽然还是拒绝我,却是她为我洗的伤口,虽然还是冷冰冰的样子,已不再似以往的冷。
扭过脖子,望一眼漆黑的夜,十指交叉在胸前,闭上眼,听着窗外的雨声,这样大的雨,要下到几时?滴滴敲打着人疲惫的心,敲破那平静的心湖,阵阵涟漪何时歇?
悉悉的脚步声传来,宫灏睁了眼,旋即又闭上眼,“舅舅,你来了。”
“臣给君上行礼。”□□彦双手举过头顶,向宫灏叩拜。虽号称是君王的舅舅,却也不敢越了规矩,仍是谨慎的用眼角的余光看了一下宫灏。靠在八仙椅上的他,星眸微闭,神情懒散,似乎有些累,子夜时分唤我入宫,没有紧急政务,只怕,是碰到了什么难事,要我为他出谋划策吧。
“起来吧。”睁开眼看着他,手一伸,将身子坐正。
“臣谢过君上。”□□彦起了身,退到案几的左侧,双手交叠,放在小腹上,目视前方,轻声道:“深夜唤老臣前来,不知君上有何吩咐。”
“唉”一声轻叹,起了身,指尖划过案几的脸,走下堂来,看着□□彦的脸,“舅舅,如何才能得到女人的心?”
□□彦抬眼看了一下宫灏,难怪他一副没精打采的样子,原来是在女人面前碰了钉子。只怕,又是那个墨香吧!莫然,为什么你们姓莫的都那么难缠?我纵横楚沂国半生,没有人能比得过我,唯有你,不仅讨得骏敏欢心,还将我的位子占去,如今,正当我大展鸿图之时,你的女儿又出来捣乱,难道这就是天意?
□□彦的嘴动了动,“君上,您现在是一国之主,凡事当以百姓为重。”压低了声音,小心的劝着。希望宫灏不要太沉迷于墨香的美色才好,否则,这辛辛苦苦换来的江山,怕是又要让给天灏了!
看着他说完,转身走回案几前,又坐加八仙椅上,“舅舅,寡人不想听你说这些大道理。”
话音不大,却充满警告,他已经不耐烦了,如今的他,已不是当初的那个青涩的毛头小子,而今,他是掌握生死大权的王,我一个不小心,所有的努力便前功尽弃,我要的一世英名,也将不复存在。□□彦心里明白的紧,将腰身低下些,拭去额边的汗,“君上,臣一向不近女色,即使臣活了一把年纪,也只娶过三个女人,女人对于臣来说,只是一件附属品,传宗接代的工具而已。”
□□彦此话一出,宫灏的脸顿时冷了下来,他此言不虚,我只怕是急糊涂了,这种事情,本就不该找他商量,他一个年过半百之人,哪会懂这些风花雪月之事?
嘴唇抿成一条线,既然叫他来了,总不能让他白来一趟,反正也睡不着,不如问问他,“舅舅,寡人来问你,最近朝中可有事发生?”声音不似刚才威严。
□□彦心头暗喜,他终究还是将朝廷放在心上的,略略顿了一下,整理一下思路,缓缓道来:“近日,佛城的叛军已发展到一万三千余人,他们一路打来,攻下了附近的宛都,青华两座大城,目前,他们正在朝渠城逼近。”
“什么?!”听完□□彦的话,宫灏肃然直起了身子,“没想到,他们发展的如此之快!”眼目流转,看了一眼□□彦,“舅舅,看来,一场恶战难免,寡人要尽快出兵才行。”
□□彦双手一拱,做作揖状,“君上英明,老臣正是此意,晚打不如早打,只是,徐天明已死,该派遣何人去攻城?”
“嗯”宫灏会意,低头不语,沉吟半晌,“派李锦鸿去,如何?”
□□彦头微侧,眼珠四转,而后又点点头,“也好,他曾经成功刺杀过莫然,又跟随我多年,可担此任,我这就去同他说。”转身欲离去。
“舅舅,慢着。”宫灏出声,叫住了他,□□彦顿住脚步,回头看向宫灏,“君上,是否还有他事?”
宫灏眼睛一转,看着正阳殿的大门,吸一口气,幽幽的道:“舅舅,对于寡人的登基,底下的百姓有什么反应?”在我攻进郯皇城的那一刻,在我踏着初宝的尸体进入皇宫的那一刻,就该面对篡位这个事实了!
□□彦愣了一愣,他怎么突然想起问这个?难道他听到什么了?不会啊,我已经封闭了消息,他怎么可能知道!要告诉他实情吗?怕是不行,万一他听到了实情,受不了的话,我的计划就会无功而返,脑子飞快的转着,一时间竟想不出该如何回答。
宫灏见他踌躇半天,一句话不说,怒上心头。“舅舅,寡人在问你话呢!你在犹豫什么?尽管说来!”
□□彦一个冷颤,机灵灵打个寒颤,双膝跪弯了下去,“君上,老臣不敢。”宫灏的喜怒不定,他早就心知肚明,如今,面对皇袍加身,大权在握的这个外甥,他更添几分小心。
“那就给寡人从实诉来,稍有差池…”宫灏的声音很轻,却透着无限危机,他不看□□彦,只是怔怔的望着门外的黑夜,笔直的坐在案几前,炯炯双目,泛着精光,金黄的龙袍,映着殿内的烛火,不怒自威。
□□彦双手撑地,连连叩头,“君上,老臣知错。”汗浸湿了内衣,顺着腮滚落在颈间,他却不敢去拭,战战兢兢的道:“民间有云,说…说,君上您弑兄奸母,不配做…做楚沂的王。”往后的话,□□彦再不敢提半句,惴惴的跪着,现在的他,犹如秋天的落叶,只要宫灏一句话,他的梦想便会变成泡影。
宫灏仍是怔怔的望着屋外,动也未动,牙齿紧紧咬着下唇,身子却再也挺不起来,缓缓靠上八仙椅,才勉强挺直身躯。墨香,这就是上天给我的报应!你永远也不会懂的。
摊开的手掌握成拳头,指甲狠狠掐着掌心,许久,扶着八仙椅的把手,直起了腰身,乌黑的瞳眸掠过一丝杀机,咬着牙齿,阴冷的说道:“传寡人的指令下去,民间若有胆敢议论寡人登基者,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