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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三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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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灏刚出客栈门不久,又一个戴着大斗笠的人跟了出来,他远远的跟着天灏,小心的观望着,悄悄的跟在天灏身后,轻轻的跟着,不让自己发出一丝声响。
天灏来到皇宫后面,没有直接进去,而是绕到后宫的一截矮墙处,纵身一跃,上了矮墙,由于雨太大,墙头有些湿滑,他险些摔下来,一把抱住,骑在墙头上,才免于落地。
跟着天灏的人,是阿奴,见此情景,他急欲上前帮忙,一个不小心,滑倒在地,阿奴心想:这下完了,要被君上发现了。趴在地上,半天没敢动。半晌,没听到天灏的声音,抬起头一看,墙上哪里还有天灏的影子!这才起了身,跃上矮墙,搜寻天灏的踪影。
天灏潜进后宫,先是朝凤嘉轩的方向溜去,原来的后宫女子全被徐天明带走,由于宫灏还没有组建后宫,偌大的后宫,竟无半个人影儿。
起先谨慎的天灏,见后宫无人,挺直了腰身,朝凤嘉轩走去。
母亲已经睡下了吗?为何屋中不亮灯,依然漆黑一片?不对啊,就算是母亲睡下了,也会有值勤的女仆,又为何空无一人?难道宫灏将母亲抓走了?心头的疑惑越来越重,他的心开始不安。
迅速来到凤嘉轩门口,四下看看,无人,这才推门,轻轻一闪,又将门关上。取出腰间的火折子,打着它,屋中的景象着实把他吓了一跳。
桌椅碎了一地,原来摆放的精美瓷器,个个不见踪影,挂在墙壁上的名人字画,也消失一空,只有母亲坐过的那张椅子还在,它静静的坐在那里,似乎还来着母亲的味道。天灏痴痴的望着,母亲正笑着坐在那里,温柔的看着他,温情默默。天灏大喜,朝椅子走去,又是空无一物,失望之余,眼角噙满泪水。
在凤嘉轩绕了一圈,黑洞洞的房间,没有丝毫生气,夹杂着窗外的大雨,窗外一阵风吹来,令人脊背发凉,鸡皮疙瘩掉了一地。天灏寻了半天,没有发现任何熟悉的人,又怕宫灏的人发现,一个转身,跃窗而出。
阿奴远远的看着,见他出来,长舒了一口气,伏在远处的屋顶,继续观察着他的行踪。
天灏在后宫中绕来绕去,又到了端妃宫,端妃宫中仍是一片黑暗,失望的天灏没有推门就转朝朝阳宫而去。
来至朝阳宫对面的屋顶,借着殿内的烛火,打量着宫中的情况。住在这儿的会是宫灏吗?他有胆子住在这儿吗?伏在屋顶,压下斗笠,屏息凝视,静静的观望着殿中的情形。
硕大的雨点打在身上,他浑然不觉,母亲和映妍不知所踪,极有可能是被宫灏抓起来了,他在等什么?准备用她们来要胁我?逼我就范?
母亲对宫灏终究是极好的,从小到大,每当宫灏受委曲的时候,母亲总是护着他,有时候,甚至逼我将手中的东西送给他,父亲骂宫灏时,都是母亲来解围,宫灏忍心伤母亲的心?用母亲来要胁我?
至于映妍,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孕妇,对宫灏而言,没有任何利害关系,宫灏应该也不会伤害她吧?希望老天能如我所愿。
朝阳殿一旁的侧殿门开了,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出来,手上端着一个银盆,将盆中的水洒出,便转身回房。是她!是吉祥!她还活着!天灏强压住心头的喜悦,一个翻身,跃下屋顶,朝吉祥逼去。
墨香的舌根受了伤,吃不下东西,喂下去的药全吐了出来,吉祥正在浆洗被药汁浸过的床褥,随着盆中水的颜色越变越淡,床褥也干净起来,取了洗净的床褥,晾在檐下。
突然,一只大手从身后捂住了她,“吉祥,别说话,是我!”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耳后响起。
“你别叫,带我到方便处讲话。”
被捂住的嘴不能发声,吉祥只有努力的点头。
松开手,随着她进入殿内,“吉祥,你怎么还在这儿?”
吉祥泪眼婆娑,一头扑倒在天灏怀里,“君上。”
如果是以前,天灏见到吉祥,断不会这般激动,如今,我已不再是这座宫殿的主人,能在这座熟悉的皇宫中,见到熟悉人的,心头一阵阵发热,泪不觉间已侵占了他的双眼。
半晌,吉祥才松开他,揉着眼睛问道:“君上,二王子现在正到处找您呢,您怎么就回来了?”
抓住吉祥的肩膀,定定的看着她,“吉祥,不要哭,咱们长话短说。”顿了顿,“吉祥,你知道太后和端妃在哪儿吗?”
吉祥抬起红红的双眼,一片茫然,“君上,二王子他今日才进的朝阳宫,我一直被关在隔壁的椒房,下午他才把我放出来。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就是,太后和端妃都不在二王子手上,二王子没有抓她们。”
天灏心头的疑惑更重,眉间拧成一个疙瘩,“吉祥,你可知她们在何处?”
吉祥摇摇头,“不知道。”
天灏的神情抖然间黯淡下来,主仆相见,执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噎,国仇家恨,萦绕在心头,使得这场相见变得不再喜悦,变得沉重起来,二人都不再说话,偌大的殿,显得更加寂静。
“呜…呜…”床头传来的声响敲醒了二人,吉祥忙向声音来处走去。
这声音竟有些耳熟?莫不是我听错了?许久未见她,竟产生幻觉了?天灏苦笑着,摇摇头,轻声问吉祥:“吉祥,床上的人是谁?”
吉祥取过一旁的水,用银匙舀起,试了试水温,朝她的口中送去,“君上,她是墨香。”
“墨香?!怎么会是她?她怎么会在这里?”天灏连忙冲向床榻。
床上的人儿,双眼紧闭,凌乱的发散满整个枕头,灰白色的唇衬的苍白的脸,惹得人一阵阵心酸,枯瘦的手紧紧抓着被子,腕间的淤青片片刺痛天灏的心,如枯树般的唇,已经有了几缕裂痕,正贪婪的吮吸着吉祥银匙中的水。
吉祥唉了一口气,道:“下午二王子过来的时候,她就是这个样子了,看也的样子,怕是受了二王子的侮辱,准备咬舌自尽的,却不想,连死都不能。”吉祥说着,又哭了起来。
天灏怔怔的直着床上的人儿,“吉祥,你收拾一下,我要带她走。”
见过二王子为她发狂的样子,吉祥心中一片慌乱,如果她被带走了,我肯定也活不了,如果她现在这样被君上带走,怕是也活不下去吧,与其两个人死,还不如暂时让君上一个人痛苦一时。
看了一眼床上的墨香,道:“君上,她现在这个样子,怕是不能跟您走,她伤的太重,外面雨下的又大,您这样带她走,怕是会要了她的命啊!”
“谁敢带她走?寡人便要了他的性命!”一声冷喝,宫灏踢门而入。
天灏一惊,顿在原地,兄弟相见,十分眼红,“好你个天灏,竟然还敢回来?”
天灏上前一步,也是毫不含糊,“你个篡位之臣,有何脸面见孤?”
宫灏一笑:“篡位又怎样?那是你坐不稳这个位子!”
天灏气极,一时间又想不到说词,语噎。
“来人那。”宫灏冲门外大喊一声,一群卫士破门而入,“请君上吩咐。”手臂一扬,指向天灏,“将此人与我拿下!”
众人听令,皆举起手上的兵器,向天灏砍去。天灏无奈,只得挥刀相向。
眼见天灏就要敌不过,即将被俘,吉祥连忙跑到窗边,大开窗户,道:“君上,到这儿来,快走!”
天灏见状,且战且退,直朝窗口杀去,一个虚晃,吓退敌人后,纵身跳出窗外。
神智逐渐转清的墨香,听到身旁的厮杀声,美目流转,睁开了眼,扶着床榻,支着站了起来。一步步挪向宫灏。
宫灏远远瞥见摇摇欲坠的墨香朝自己走来,想也不想,便冲了过去,一把抱住她,“你起来做甚?”
舌根受了伤的墨香,有口不能语,只能怔怔的看着宫灏。
对上她如水的黑眸,宫灏便明了了她的心思,她是为天灏而来,她不想我伤害天灏!你只要我莫伤害他,却何曾想过我的感受?放了他,他还会再来,说不定哪天,这个位子又回到他手中,而我,也将彻底失去爱你的机会!
纠结的痛楚,在看到她渴求的眼神时,变得心疼,你纵是毁了自己,也要保他平安?你只知爱他,却不知,这样会伤了我的心!只要你开心,怎么样都好!罢,冲手下人一挥手,“你们都下去吧,不用追了。”
天灏沿着熟悉的地形,成功逃离皇宫,他没忘记临走前,宫灏的那句话,“再见之日,寡人断不会再手下留情,到时,寡人和你各凭本事,怨不得寡不讲兄弟情谊!”
宫灏屏退了所有侍从,将墨香抱回床榻之上,握着她的手,望着她如水的黑眸,“寡人照你的意思做了,你该满意了吧?”
墨香点点头,转过脸去,心却是乱了。其实,你大可以不用对我这么好,我不值得!你明知我爱的是天灏,又何苦为难你自己?这样的爱情,我如何承受得起?
吉祥俯首跪在床榻前,头低低的垂着,“请君上赐吉祥死!”刚才放走天灏,他不会放过我的,但愿能一死了之。
转过脸去,不欲理会宫灏的墨香,突然转过脸来,惊恐的望着宫灏。
对上她惊恐的眼神,宫灏一阵得意,一摸她的下巴,“想不到,一向倔强的你,也有怕的时候!”
“哈哈”宫灏一阵大笑,背对着吉祥道:“寡人杀你何用?滚下去,好生侍候着墨香。”
吉祥感恩戴得,磕了几个头后,起身离去。
屋中只剩下墨香和宫灏,下午的场面萦绕在墨香心头,令她仍然不敢面对宫灏,侧了脸,闭上眼,不再理会他。
宫灏笑笑,毫不介意,拉过被子,钻进被窝。
墨香急欲推开他,却被他一把抱住,温暖的气体瞬间传到耳边:“就让我这样抱着,不要推开我。”不理会墨香的挣扎与反抗,抱着她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