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断章》林云槿

12、（女尊）帝婚

　　即使是一代女帝，你也只能接受别人为你定下的君后。
　　清河人长得不错，光容貌来说确实算是倾国倾城，当是君后。性子也不错，小时温柔，大而端庄，就礼仪来看也是典范。才艺嘛，作为男子可说是无出其右，在女人的世界里也不遑多让。你着实是敬佩他的，各种方面。
　　在少女时期你就知道他的名字。
　　清河。
　　看到他的第一眼你便觉得这少年不俗，长得不俗，性子也不俗，谈吐举止样样不俗。你是身在拘禁之隅，伪装的金贵。他却是一名真真正正的金屋妙郎了。
　　河清海晏，时和岁丰。
　　这太傅对独子的重视可见一斑，你对他虽有些成见却不过多在意。当时年少，你还抱着少女的恣意飞扬，心里也曾装过碧海旭日，虽然现在宛如深潭，但回忆往昔，你还是确认自己的鲜活明媚，年少无忧。
　　你又想起了当初和他一起念书的时候。
　　作为太傅之子，清河这个人的书卷气不是一点点，简直快成书虫了。有时候，你突然懒惰时也会忍不住逗他，把事务丢给这个恪守礼制的书呆子。看到他既慌乱又紧张的模样，你也会忍不住笑出声来。美人做什么都是赏心悦目的，确实看着就让人心情愉悦。
　　从某种角度来说，清河跟你也算是同门师姐弟了，毕竟都师从太傅，清河的母亲。
　　对于他来说，你应该是算特别的人。毕竟太女的金牌天底下也只有一块，而启蒙之学的同窗之谊也算珍贵吧。对你来说，同门同窗的人数不胜数，他不算特别。毕竟你是未来女帝，又不打算混吃等死当个昏君。
　　未上任前的师父们每天排队登门给你上课，偶尔还要你自己登门求学。所以，一段同窗之学在你忙碌的束发时期显得太短暂，太单薄了。不用心地回想，很快就被你抛之脑后。
　　再次重逢是在朝宴上，庄严肃穆的场合和他当时的气质很是接近了，你一眼望去便是这个想法。
　　端庄雅致的妆容、繁复琐碎的礼节、千人千面的交谈……一眼望去，尽收眼底，你不复少年的笑颜，心里也变得沉默了。
　　隔着一层面纱，你的目光落在空出，却不知少年亦投以注目。每年的大节庆典都少不了一番吹嘘，你正无聊饮酒，却闻台下提名。
　　一群夫侍成群的女人对你的后院倒是关心的紧，说起媒来口若悬河、舌灿莲花。彼时虽是年少慕艾时，你却无风花雪月之心。寻了几个“蜂窝”便丢给了蹦跶得最欢的几个，敬过几位重臣之后你便退场了。
　　宫中的桃林开得正艳，你前去醒酒，不曾想看到了仙子下凡。若是晚年回忆一生最难忘的光景，这一幕应该算是惊鸿一面。时至今日你依旧未曾忘怀那时的惊艳。
　　满林灿烂的粉黛桃花淡退在他的身后，也许是月老将春风吹起，解开他的薄纱送到你的身前。若是戏文中你该是接住抑或捡起那方手帕绢子什么的，来点情趣意境。可惜，风太大，力太猛，那薄纱掉进了水沟了。
　　桃林嘛，自是有沟渠的。
　　正所谓，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这沟渠确实待的不是地方。你看着那方丝绢有些可惜。
　　清河若是有蒙面，你们一处赏花也不是什么事。但现在孤男寡女的，光天化日之下还是不好太靠近，你只能命人将刚踏进林园的姑娘赶出去了。
　　你停在远处掬礼之后就离开了。
　　短短一面还未有半柱香的功夫，你不知怎么就成了某些人口中见色起意的好色之徒。被帝后喷了个狗血淋头后你套上了婚姻的枷锁，还是幼年就立下的婚约。
　　你其实是不大相信的。见色起意的可能是你父君。你也不是没被坑过，一心想抱孙女的父君拉郎配对的功夫耍起来也是溜溜的。也许是从前拒绝的太狠，你这一回是被逼着敷衍的。
　　虽是不走心，你也认真对待了小宴。上门做客还是仔细备了一番厚礼，给太傅的。晚宴也是在太傅家中摆设。
　　幼年之后，这应是第一次近距离见他，你还没感觉到太多的不同就要直接和他相处一生了。
　　你不知道他是否介意这门亲事，毕竟两人还不熟悉。现在就要承担彼此的人生，太多的意外和风险都会成倍的施予己身。你不太信任这个小男人，你努力修正自己的态度和想法，尽量压下芥蒂。
　　再不愿承担也要面对，不管是自愿的还是被迫的。你尽量把婚期挪后了。死期也有缓刑嘛，争取最后的自由吧。你是这样想的。他好像也不太在意。
　　似乎每个世家公子都有这样的觉悟，无所谓妻主是谁。毕竟谁都一样，女人都一个德行？他竟然也不在意你纳侍君？
　　你有些没想到光风霁月的清河公子居然也能接受这样的俗世观念。转而想到太傅虽是一代女杰也有三夫四侍，你勉强理解清河的想法了，但却不能接受。
　　一个支持或不阻挠你纳夫收侍的夫君，比一个热衷拉线的父君还要麻烦。你连面对两个人的生活都觉得麻烦。因此，你不得不认真慎重地和清河公子好好商谈一下未来的共同生活原则了。
　　一生一世一双人，于你而言是简单，而非浪漫。对于清河这样克己守礼的良家公子你没有冠冕堂皇的说出这样的美言，只是粗暴委婉的告知你的态度。
　　“对于成家我是没什么想法的，但令旨已下，我亦守信言，敬你、护你，也望你许我任性。你我二人足矣，后院琐事繁重，人多了我看着都心烦。他人问起你如实说便是，我自有应对。”
　　你不冷不热，他不咸不淡。所谓婚姻似乎也不会带来多大改变，你有些欣慰。开始憧憬和平美好的日子，直到婚期、大婚、新婚、婚后……
　　“妻君请更衣。”
　　太傅的模子确实不错，清河站在你面前丝毫没有小鸟依人的感觉。你看着他小心翼翼地屈膝侍奉，伸手就将他托起。你又不是天下第一高的女人，哪有让人见了就弯腰屈膝的，更何况是你未来的……不久之后的帝后。
　　嗯，登基大典和帝后婚典同日举行。
　　外面传得什么伉俪情深、鸳鸯蝴蝶的，都太不现实了。你只是觉得……一切从简，但显得抠门。于是就把登基的准备都简化了，备好的银子尽砸在婚典中了。
　　毕竟是一生一次的婚礼，作为君王。
　　你是和人家一同生活，自然要照顾好人家。
　　“东宫已修建完毕，婚前再一起看看吧。”你被伺候着穿好衣袍，对宫殿翻新的工作简单地汇报了一句。婚期将近，你和他见面的时间也多了。提前熟悉后，你觉得还不赖。毕竟是天下人的梦中情郎，各种意义上你算是天下女人的情敌了。
　　你没想到在大婚前夕居然听到了别人的小秘密。
　　“清河多谢君后成全。”
　　西风破窗纸，你看着他煞白的脸有些说不出话来，既无心责骂也不想怨怼。明日就要成亲了，现在能说什么呢？你只能认栽了呀。要是出了一点点意外，这个家伙的一生就要毁了。除了抱抱他，你什么也不能做。
　　“明日大婚需早睡早起。”
　　你好心叮嘱他却笑了，笑得叫你想打人。一点也不让你省心，大半夜的不睡觉，算计人还不认错，哄他了还笑嘻嘻……简直是，让人无计可施。
　　“婚前相见寓意不好，怎么办？妻主坏了我们的婚事。”
　　不仅不怕，还上房揭瓦。你算是看清了这个小男人了。
　　“虚言无据，明日定是顺利的。”
　　除了好好哄他，你还能说什么呢？你自认不是个苛刻狭隘的女人，虽然婚约是清河求的，但婚期确实是你自己定下的。聘礼都下了，夫郎还能退了不成？
　　哄着人睡下后，一国之妻主心里凉戚戚的，乘着马车回到宫里接着批阅公文。第一次成婚的你当初还不知道，按朝堂律法，国主的大婚前夕都不算是婚假的开始。
　　熬了一夜，一个好女人的脸上也不得不铺上一层粉。不过，大婚也是要拍粉的。你自我开解，也许那小子也没睡好，拍得更厚。
　　作为一个帝王，你还算不错。用小人的污蔑就是“跟男人迷魂勾人一样，死死地牵住了女人的身心给自己使唤”。你不否认自己使唤人的本事，却不承认那些粗鄙之语。帝王御人之术怎么能说得跟男子的狐媚术一样难听呢！
　　当你想要得到一个人的喜爱时确实很会耍手段，没有这点手腕怎么坐在王位上。
　　大典上，祝贺词如春日繁花。你也欣悦起来了，牵过他的手走上殿阶。你匆匆一瞥也看到了他那浓厚的粉妆，却别有风情。
　　常有言，洞房花烛夜乃人生大喜之一，既是花好月圆，也有良辰美人。
　　你似醉非醉，他眉眼如画。
　　剩下的，往事不堪回首。
　　“妻主请弯身更衣。”
　　你不觉得自己有多宠爱清河，只是将心比心地给予他尊重爱护，力所能及地关心照顾，做到一个妻主的本分罢了。不过，清河这个男人却是有点……更美了。
　　正当海晏河清日，便是修文偃武时。清河这个男人确确实实是个贤内助，你真心感叹，不喜欢都不行。
　　你在朝廷上不得不佩服岳母大人，一场红白脸唱得是相当精彩。台下大气地退让，这个同意纳侍君提案的人好像忘记了当初给你甩脸丢下的狠话了。
　　不愧是文豪，说话一套一套的，厉害。
　　“妻主，该更衣就寝了。”

作者有话说

　　这也是个心机BO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