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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女尊)温凉如钰 温生&凉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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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生开门又看到了那位小公子站在侧门等人,只不过今天对方竟破天荒的“施舍”了她一眼,真是开天辟地、有史以来。温生微微点头,礼节性地回应对方,却不料吓跑了小公子。一声迅疾的轻响,侧门就被人合上了,温生自觉未有失礼之处,懵然地离开了。
片刻之后,门打开了一道缝隙,门外早已没有人影。
从街道穿过时温生又听到每日的“趣闻”,邻里街坊关注的书斋小公子凉子今日居然没有围堵侯女,整整一日未出阁门,众人纷纷猜测恐怕是要出大事了!
上一次凉子两日闭门不出,出来就冲到侯女面前,胆大妄为地掴了侯女一掌。要不是侯女大肚能容,凉家的书斋早关门大吉了。
听到这杂谈纷纷的声音,温生想到今日看到的人,面上似乎没有不适的模样,倒不像是有什么伤病。如果是心病的话就有些可能了。大清早的居然和她打招呼,大概算是……打了个招呼吧?温生回忆起对方的态度。
比起以往的冷漠无视和明嘲热讽,今日他温和的判若两人。
今日确实有点奇怪。温生在回家的路上思索着要不要去拜访一下凉家的先生,要是先生她下手了可就不是小事了。这么想着,温生又意外地看到了凉童。
对视一眼,还不等温生微笑打声招呼,侧门就再一次合上了。温生矜持地收起笑容,环顾四周后,舒了一口气。这巷子僻静,来往经过的都是书生文人,应该是不关注着凉公子的。这番丢脸看来是她自作多情了。
本想先回家再寻空拜访凉先生的,想到方才那人的异样,温生到底是有些不放心,抱着书卷就登门了。
门房热情地带温生进门,凉先生果然攥着一把戒尺怒容不可逼视,直到温生上前躬身抱礼后才回神,平息了些怒气。在一旁劝慰的凉夫子松了一口气,感激地朝温生屈身谢礼,赶紧上前把跪在地上的凉童拉了起来。
“温生今日可听到市井里我儿的流言?他如今是越来越不像话了!他如今这般名声如何嫁得了王侯之家?!便是为侍也没有人要他这般……!”
“妻主!”
凉先生的一番怒骂给自家夫郎给喝止住了。温生坐下举杯饮茶,对还在门口的凉童不予评价。
凉夫郎怕温生误会,暗暗恼怒妻主方才的严声厉词,手下一个旋转让凉先生差点原地跳起,怒不敢言,只好怒瞪这自家孩子离开的背影。自觉家里两个男人都是不让人省心的。
“温生切莫受市井流言的误会。凉童天性烂漫,我们也未有拘礼禁锢他的言行,那孩子虽是有些小性子,但外面的流言绝不可信!同邻多年,温生应是知道的。”凉夫郎柔声解释,暗暗下手催促自家妻主认错。
不堪其痛的凉先生不屈不饶地辩解,“自打看到那侯女,他连魂都丢了,还剩什么脸面?我是管不了他,但他别想再出这扇门丢人!否则我打断他的腿!”话音刚落,凉先生整个人“妖娆”地倚靠在夫郎的身上,泪眼婆娑的,太可怜了。
温生自觉非礼勿视,垂眸喝茶。
“哪有你这样狠心的母亲!?”凉夫郎假笑着埋怨,看了凉先生一眼,贤良淑德的模样让人不敢反驳。
凉先生不敢再开口。
“凉钰那孩子前几日受了凉,烧得稀里糊涂的,躺了几天倒是把性子养好了,都不爱往外跑了,现在我都有些担心,那孩子什么都不爱跟我们说。大概是年纪大了,被我们叨叨多了。不过年仿的人应该好谈一些,温凉有空能否帮我们和那孩子谈谈?他也更听你的。”
凉夫郎带着恳求看向温凉,温生也不好拒绝,只好一如既往地应下来了。至于凉夫郎所说的凉钰更听她的,温生不置可否。
小坐一会,温生和凉先生浅谈了一些琐事,凉夫郎自觉地离开,转身就到了后院。
温生被凉先生拉到书房里,凉先生把一沓信纸拿出来放在桌上,沉声丧气地指着这些书信说,“你看看,仅仅几日,上诉的信件就堆积成山了。那位侯生手段着实歹毒!哎!犬儿的事让你费心了。他的臭脾气都是让他爹给惯的!”
温生笑着摇头,不把这点抱怨放在心上。论溺爱,没有她这母亲护着,凉夫子也不能把小公子养的如此……娇纵。随手抽出一张状纸,看到上面字字控诉,温生渐渐皱紧眉心,“人心不定,浑水摸鱼的手越发猖狂了。先生近日也需小心了,保不齐她们会对书斋下手。”
“哼!她们敢来!我就是豁出去也要让她侯府之匾去掉半边。”凉先生恶狠狠地骂了一句,转想到自家孩子脸色一下又变得隐忍,内疚地重重叹了一声气,“那毒妇!是我疏忽了,才让她有机可趁。还好凉钰那孩子……多亏有你!要不然真让她把凉钰给骗走了。”
凉先生再一次重重施礼,温生无奈受下,等人行完礼才说,“小公子品性纯良,必知侯女绝非良人。少年慕艾,一时困于情爱不知迷返罢了。纵使侯门深机难测,侯府为求先生人脉必不敢乱来。如今,小公子收心不理尘事,倒是安全些。侯女今日似乎正有计划,小公子拘束在家,委屈倒也保险。”
凉先生明白地点头,心里的负担仍旧放不下,脸上愁苦难消,“无奈凉钰的名誉早已被侯女中伤污损,怕是再难寻佳缘良人了。哎!都怪自家孩子不争气,别人一颗糖就给骗走了。”
温生不好多言男子的婚事,便不作应答,静声片刻说起其他事情。二人商谈许久,日近正午时分,温生便打算告辞了。
一出书房就看到凉童被凉夫郎拉扯着走过来,手上竟然还拿着一把绸绢绣花团扇遮脸,好一副百年难得一见的模样。温生下意识笑着别开眼,下一瞬又敛起神色和凉先生道别。
凉夫郎见了着急地出声留人,手上一个猛劲儿拽着凉钰上前。一路上踉踉跄跄拖着绣鞋走的凉钰猝不及防地被拽倒了,下意识停住脚步避免出丑,谁知身子却稳不住地往前摔。
凉先生一个健步上前扶住了自家毛孩子,深觉没脸见人,又忍不住想要骂人,腰两边巨痛难忍便吸了口大气憋住了,“真是的……跟孩子似的、长不大。让温生见笑了。温生早些回去吧,书斋里杂事繁琐就不留你了。”
忍不住眉眼的笑意,温生抿住嘴角,端住脸色抱拳后便离开了。
还没有走出小院的门外,温生就听到凉先生的哀嚎、求饶声阵阵传出。温生憋不住轻笑出声,一旁引路的老管家对家主惧内的表现感到很是失望,无奈摇头;院子打扫的下仆早就见怪不怪、习以为常了。但是对于家主这么悲惨的嚎叫还是表示谴责,这一回温生还没出大门呢……太跌面了!
回到家中的温生一人用了饭后,见管事姑姑欲言又止,便直接打趣地询问道,“姑姑有何指教?”
“书生学识了得,小妇人哪有什么指教!”才装了一下腔,管事姑姑又转了脸色正紧盘问温生,“正午前分家主怎的在书斋逗留那般久?可别是成了对面的压寨妻主!我看凉夫郎就没放过这打算,使劲儿打您主意呢!”
“夫子不是那种人。不要这样说小孩子,让人误会不好。下不为例!”温生端着态度说教。
管事姑姑难得说了一句就被教训了,心里憋屈极了。“家主既是书生,身处上流,又在职朝堂,深受皇恩。这姻缘可是马虎不得!陛下赐婚您不要,王侯公子您也不要,这些我都不说什么了,但……那小孩子家家的,若是进了那教书书生的门,恕老奴直言,太跌份了!完全见不了人。”
温生看四下无人,放下茶杯说,“外面又传什么了?”
管事姑姑立刻抖豆子似的,把街头拦下的话头都倒了出来。
“王侯少了凉钰那傻小子拿捏凉先生,急地乱咬人,以往传的傻小子迷恋侯女的故事一下子变成您老谋深算、斯文败类,看上凉小童了,凉先生就成了引狼入室的傻蛋。还有人想使那些肮脏的手段呢!家主可要保护好自己,别只记得给小孩子除暗箭,自己栽了抱了个小郎君回来。”
“太女要班师回朝了吧?可有具体消息?”温生关心起别的事情,似乎没把那些话放在心上。
“三日前已动身,侯府今日已派人出城了。陛下未有传令。”
午后准备小憩阅书的温生却收到不好的消息。隔壁的小公子要出远门了。
温生看着窗台的灰色鸽子目光暗沉,只好放下手里的书动身进宫了。车轱辘压过街道,书斋的侧门还没有打开。
温生坐在马车里没有翻平时看的书卷,而是捋了捋近日的事情。倒是对凉小公子今日的冷淡有了不少好感,要是像以往那般每日去围堵侯女,偶尔动手动嘴后又气冲冲地回家就难防对方的手段了。愿意待在家或是不找侯女都是安全的,温生猜测着太女回京的这几日就是侯女出手的时机了。
自请入宫后温生直接去见了女帝,手谈一局后,侯女也被急召入宫了。
“温生棋艺了得,朕也有得力助手,来!且看看这一回你二人谁棋高一招!”女帝兴致勃勃地催促道。
温生微微一笑两指夹起一颗白子示意侯女先行。没有在意对方略显急促的落子,温生慢悠悠地思索,总在侯女爆发前落棋。女帝看到侯女步步紧逼的模样不由得点头,期间还鼓励温生两句。
刻漏里的细砂飞速流走,侯女落棋的位置有些乱了,女帝也渐渐皱起眉头。但好在侯女很快就镇静下来,接起之前的好局。反倒是温生越下越久,拖得近似下慢棋了。
一局纠缠近两个时辰,最后竟落得个平局,侯女脸色难看地怒看向温生。
“承让。”温生淡淡一笑,抱拳笑道。
“确实精彩。以温生的棋艺怕不是出世后未尝一败?”女帝聚精会神地看了一整局棋后神态更显得疲惫不堪,笑问的字眼里似乎还隐含着某些意味。侯女也不怀好意地看向温生。
“对弈之局,确实未有败绩。”温生不徐不疾地又说道,“但三年前太女曾破我一盘僵局,演棋可赢我半子。”
“哈哈哈,太女是我国之储君当得如此!好!看来还是得让太女早日回来,好杀杀你的风头,哈哈!”女帝一减疲态兴奋地笑道,完全忽略了坐在一旁僵着脸笑的侯女。
温生轻轻笑了,站起身拘礼正色道,“臣,恭候指教。”
临夜色降临之前温生和侯女一起出宫了。
一路上无声对峙直到宫门前分别时,侯女突然出声叫住了准备上马车的温生。
“若是今夜之后,书生还能见到书斋的凉子,可要替本侯好好带句话,希望凉子他能理解,本侯向来不喜放浪形骸之人。”
温生听到这话语间满满的恶意收起了扶在马车边上的手,转身看向笑得一脸得意的侯女,冷淡地呵责,“我在书斋邻舍常住数年,只知凉先生有一子,尚在阁中,应称凉童。倒不知侯女哪招惹了一位配婚的男子,还这般毁其声誉。男子名誉如同臣子忠义,不可污蔑。侯女若有桃花债,还是自行处理吧。别随意散播别人的恶名。也请侯女留神,别记错了他人的身份。你口中的凉子,小生不曾耳闻,让侯女失望了。告辞。”
上了马车后,温生便让车妇驱车离开了。只留下侯女在宫门口怒不可遏却又不敢显露半分。守着宫门的官兵们面面相觑不敢出声,心里却感觉今晚城中有关凉家小公子的传闻要大变样了。
入巷后,温生还未到家门口就碰到了等在路口的凉家管事。
温生一进书斋就看到自己留在凉童身边的两个男暗卫被凉夫郎热情地留在桌前招待,坐在旁边的凉童脸色倒是不怎好看,但看起来应该是没出大事。
“家主!”两个男暗卫在温生进门前就起身异口同声地喊。凉童看到进门的温生脸色更差了,直接扭头不看她。但看起来更像是受了委屈,温生猜测可能发生的事情。
“未经凉夫子允许,只经先生同意后便擅自给小公子安排暗卫,是温生唐突了,还请凉夫子恕罪。”一进门观察完各方脸色后,温生立刻向凉夫郎请罪。凉夫子一脸笑意还没有开口,温生低着头就听到凉童一声冷哼,确实是不满得很。
“虚伪。”凉童看向别处不甚用心地说道。
温生抬起头看向他,再一次认真地行礼道歉,“温生冒犯了小公子,愿受小公子责罚。任凭阁下差遣,还请息怒。”
凉童未有声,温生便被凉先生扶起身。凉夫郎更是又开口教训凉童不懂事,只见小公子眼睛看着温生不发一语,不一下就热眶盈泪了。
豆大的泪珠滴滴落下,砸疼了凉夫郎的心肝。吓得凉先生和凉夫郎左右好生哄着凉童。
“都怪那侯女好生无耻!竟派人围堵我们,要不是阿钰机智过人,怕是等不到那两位公子的赶到了。”凉先生平日的唇枪剑语立刻转向肇事者。
凉夫郎更是心疼,“母亲也不好,应该陪你一同去山寺祈福的。今日阿钰受惊了,阿娘明日就上书状告那王八蛋私养死士,为非作歹!谋财害命!让官府把她们都抓起来,丢大牢里去!看她们还怎么恐吓我们。”
凉夫妇两人左一句右一句,温生听了大概了解了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