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异女青年》唐玉的粉

24、第二十四章

　　“我们的目的地是哪？”柳异坐在了乔述之身边，精神有些亢奋。
　　“X市。到那之后再坐车去禹州。”乔述之看了看她，有些无语，这都上车了还不知道去哪里。
　　柳异倒不怎么在意乔述之的眼光，笑着问：“那儿有个什么神垕镇，是古钧窑所在地，我们是去那里吗？”
　　“不是。我们从禹州往开封方向走，到时候要进山。”乔述之瞅了瞅对面两人，面露不悦。那两人在车厢里亲热，旁若无人的。
　　柳异看乔述之脸上阴云渐浓，识趣地转移了话题：“你懂瓷器鉴赏吗？”
　　“略知一二。”乔述之回答。
　　“为了这次的生意，我恶补了好几天瓷器的知识，看了好多纪录片呢。”柳异神情愉悦，“如果能亲眼看一看古钧瓷，不，或者其他五大名窑的瓷器，我就……”
　　“你就怎么样？不收钱了吗？”乔述之面色缓和。
　　“那不可能。”柳异挑眉，“我免费送你们几条符，保你们家宅平安。”
　　吕一白来了兴趣，问史天心：“五大名窑是哪五个？”
　　“哥窑，定窑……呃，钧窑，汝窑。”史天心想了想，“还有一个是……官窑。”
　　乔述之古怪地看了他们一眼，柳异却兴趣缺缺地将头扭向了窗外。火车终于开了。
　　“乔先生，您是老师请来的保镖吗？听说您身手很好。”史天心脸上挂着一丝妩媚的微笑。
　　乔述之面无表情：“还行。”
　　“那柳小姐呢？听说是大师？”吕一白来了兴趣，“会做法吗？”
　　“姜教授没有和你们说吗？”柳异询问的眼神望向乔述之。
　　“说了说了。一白他就这样，太好奇了。”史天心冲二人笑了笑，横了吕一白一眼。
　　“听说你们是H大的研究生，以前考过古的？”柳异笑问。
　　原以为这个话题会引起两人兴趣，吕一白却打了个哈哈混了过去。

　　晚上，整个车厢里闷热不堪。现在才六月初，却已经有了炎夏的热度，这趟车又恰好是最古老的绿皮火车，没有空调。柳异身上黏乎乎的，坐得浑身发麻。明天清晨才能到X市，柳异心里暗暗叫苦，可是一看她的三个旅伴，她也只好咬牙坚持。乔述之和吕一白两个男人自不必说，连史天心这样的女学生都一声未吭。不过柳异注意到，史天心手臂上都是肌肉，比她锻炼得还好。
　　柳异昏昏欲睡，走廊另一端却传来孩子的哭声。由于隔得远，柳异心想忍了算了。那孩子却哭闹不止，孩子妈怎么哄都哄不好。那孩子哭得人心烦，车厢里怨声载道。柳异实在是坐不住了，刚起身，对面的吕一白却先她一步往那边走去。吕一白身材彪壮，满脸凶悍之气，柳异怕他弄巧成拙把孩子吓着，连忙跟了上去。乔述之本来坐着没动，见柳异离开座位，也跟了上去。
　　吕一白步子大，几步就到了那孩子面前。孩子非常小，还不会说话，小手挥舞着，哭得鼻子通红。那妈妈轻晃着孩子，不住地拍哄他，还向周围人不迭地道歉。
　　柳异远远地站住了。
　　“喂，你家孩子扰民了知道吗？”吕一白恶声恶气。
　　“对不住对不住，突然间就哭了起来，怎么哄都哄不好。对不住大家。”孩子妈满脸歉色，非常无奈。
　　那孩子却突然不哭了，抽抽噎噎了几下，扑闪的睫毛下一双大眼睛好奇地四处张望。
　　吕一白哼了一声往回走。柳异想了想，笑着走到孩子面前。
　　“好乖的孩子，几岁了？”柳异逗那孩子。
　　“姑娘没结婚吧？孩子才九个月，还不会说话呢。”孩子妈松了口气，“平时很乖的，不知怎么回事突然就哭了。刚才吵着大家了，对不起啊。”
　　“没事没事。孩子刚才是不是吓着了？”柳异从口袋里掏出个系着红绳的黄符，“这是我在灵隐寺给我侄女求的，送给孩子吧。大师说孩子戴这个保平安。”
　　孩子妈满脸喜色，却不住地推脱：“这，这怎么好意思？你辛辛苦苦求来的……”
　　“这种东西讲究的就是缘分。”柳异帮孩子挂好了护身符，又摸了摸他的脸蛋。
　　“谢谢谢谢。”孩子妈握着孩子的胳膊，“快谢谢阿姨。”
　　“阿姨”！好不爽的称呼！柳异默默地扭头往回走，乔述之一直等在旁边。
　　“那符是你画的？”乔述之凑近柳异，低声，“柳阿姨？”非常欠扁的笑。
　　“符本来是给姜教授的，既然他来不了就送给小孩了。”柳异翻了个白眼，“乔大爷你一把年纪就不要装嫩了好吧。”
　　两人回到了座位，乔述之立马就不笑了，又板起脸来。
　　史天心躺在吕一白腿上，似乎睡着了。吕一白靠着椅背闭着眼睛。
　　“刚才……你看到了吧？”柳异压低声音问乔述之。
　　乔述之点点头刚要开口说话，吕一白的身体动了动。
　　柳异感觉到乔述之身体一僵，放在桌下的手被乔述之握住了。乔述之拿着柳异的手，手指在她掌心慢慢地划着。柳异略吃惊，很快镇静下来。
　　“他-们-两-个-有-问-题。”乔述之在柳异掌心写道。
　　柳异点点头，她也发现了。历史系的学生，竟然连五大名窑都不知道，这说得过去吗？两个文科学生，毫无书卷之气，男的满脸匪气，女的一脸精明，肌肉比她这个从小练武的练家子都发达，实在是太奇怪了。最最不寻常的要数刚才，柳异远远就看到，小孩之所以哭得那么厉害，是因为有个小鬼在掐他的鼻子。那小鬼可能是恶作剧，一边掐一边作鬼脸，玩的不亦乐乎。柳异看得真切，吕一白甫一走近，小鬼显然骇住了，也不作弄小孩了，连滚带爬地落荒而逃。男人阳气重小鬼不敢近身倒也可能，可现在是晚上，阴气重，再怎么怕也不该吓成那个样子啊。而吕一白举止粗鲁，对待妇女儿童的态度之恶劣，简直不像个受过高等教育的人。那么，他们究竟是什么来头？
　　“来-者-不-善。”柳异学着乔述之的样子在他手心写道。
　　乔述之有点惊讶，看柳异和颜悦色的样子，以为她没察觉呢。
　　柳异刚开始确实未起疑心。乔述之刚做介绍的时候，柳异还挺高兴的呢，来的不是颤颤巍巍的老头，而是两个年轻力壮的青年！这省了多少麻烦！但是柳异要上车的时候，柳宣把她叫到了一边，还嘱咐她要小心那两个人。在柳宣看来，吕一白和史天心的面相都不是善相。吕一白眉乱无章，目露凶光，鼻头尖耸无肉，嘴阔而厚却无福，典型的凶相。而史天心眼大却下三白，颧骨突起，嘴唇很薄，线条非常粗糙，隐隐透出奸诈市侩。柳宣给柳异一分析，柳异便开始留意起来，一开始她以为乔述之不知道，后来乔述之的表现实在太过明显，傻子都看得出他对那两人有敌意。
　　“你-的-演-技-太-差。”柳异告诉乔述之，“我-这-是-欲-擒-故-纵。”
　　乔述之哑然，愣了一下。
　　“他-们-什-么-人？”柳异问乔述之，她不明白为什么知道还带着他们去。
　　“不-知。”乔述之顿了顿，像是听见了柳异的心声，“姜-仲-渠-被-控-制。”
　　事情变复杂了，柳异万万没想到会是这样。乔述之将计就计是不想打草惊蛇，否则姜仲渠会有危险。怪不得乔述之脸色那么难看。
　　其实乔述之一进门就发现不对了，姜仲渠的姿势非常别扭，脸上没有丝毫喜色。而且一开口就叫他“述之老弟”，别人都不知道，乔述之曾经是姜仲渠的近代史老师，姜仲渠几十年来都没改“老师”这个称呼，绝不可能叫他“老弟”。后来姜仲渠又说他年轻时候身体好，其实他年轻时身体非常差，迷上瓷器以后东奔西走身体吃不消才开始锻炼，上了年纪体质反而变好了。见乔述之明白了，姜仲渠又暗示自己受控于人，资料也落到了吕一白好史天心手里，让乔述之见机行事。乔述之没有当场发作救下姜仲渠，就是怕他的资料被毁，多年心愿落空。乔述之知道姜仲渠有多固执。
　　“怎-么-办？”柳异犯难了，这钱也太不好挣了，出师不利啊。
　　乔述之面无表情：“凉-办。”
　　柳异暗中踢了乔述之一脚：“说什么呢！”声音有点大，对面两人被吵醒了。
　　史天心打个哈欠从吕一白腿上起来了。吕一白睁开了眼睛。
　　“乔先生，柳小姐是你女朋友吗？”史天心笑着问。
　　“你猜。”乔述之还是面无表情，不是说我演技差吗？没有表情少说话总行了吧。
　　史天心眨了眨眼：“我猜是的。刚看见你俩在桌下拉手了。”
　　她看见了！柳异心里一惊，难道她看见的不止拉手！不会还看见写字了吧……正想着，柳异被乔述之搂了过去。
　　乔述之还是那副死样子，把柳异紧搂在胸前：“恭喜你猜对了。”
　　柳异挤出一丝微笑，依偎在乔述之怀里：“如你所见。”
　　“你俩挺纯情啊，还玩这种小孩子的情趣。”吕一白哈哈大笑，拉过史天心就在她脸上亲了一口，史天心咯咯直笑。
　　粗鄙低俗！柳异心里直骂，不禁皱了皱眉。她和乔述之生怕对方看穿而百般掩饰，怎么这两人这么露骨，不怕引起怀疑吗？
　　“不纯情的我们一般回家玩。”乔述之面不改色，“公共场合还是要注意点，你们还是学生吧，毕竟不是社会上的流氓混混。”
　　柳异无语了：乔述之你狠！不仅间接提醒吕一白和史天心如今的身份，更语含讥讽地说他们像混混流氓，实在是毒！还有大哥，什么叫“不纯情”？柳异简直想掐死他，但是她不能，他们是在演戏。他说了一句好台词，她不仅不能反驳，她还得配合。柳异靠近乔述之，手臂环上他的腰，然后对着对面的两人笑，同时手在乔述之腰上狠狠地掐了一把。乔述之脸上的肌肉颤抖了一下。
　　“乔先生你说的对。我们听你的。”史天心诚恳地表示。
　　“有什么嘛。”吕一白嘀咕道。
　　史天心看了他一眼，吕一白不吭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