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蛋思凡》走叉

12、家长会

　　快到期末，李思凡更是每天拿难题雷打不动得骚扰杨聿，旁边一圈的同学被他们影响，下课除了上厕所，都认认真真地写作业，你争我赶，好不融洽。

　　这样刘悦更是整天把他们这对模范同桌挂在嘴上，逢人都要吹上几句。李思凡听着就更得意了，模范同桌听着就像模范情侣，以前怎么没发现学习这么可人疼呢？

　　刘悦看着大家学习都还挺在劲头上，更想趁机再鼓励一把，想来想去还应该做好父母的思想工作，当下就决定了周五开家长会。

　　丁莲平时在家就是看看剧再带带李远遥，对李思凡的学习是一点都不上心，她想得轻松，凡事顺其自然，没想到这次开家长会的时候居然被点名表扬了，第一次承受这样的嘉奖，她还有点不好意思。

　　不过她听李思凡说过他同桌学习成绩特别优秀，心下七拐八拐就觉得自己儿子能努力学习，肯定是爱情的力量，这个小同学很可能就是以后的儿媳。

　　于是她看着同桌妈妈的眼神又客气有礼了三分，这些陈爱华是不知道的。

　　“你孩子这么厉害的，肯定多亏了她，不然我家那孩子一定不知道要学习的。”

　　陈爱华看丁莲穿戴体面，低调里还透着品位，态度还这么热忱，私心里是很希望杨聿和这样人家的小孩交好的，于是也客客气气地回了句：“小孩子嘛，互相帮助是应该的啦，以后常去我们家玩哈。”

　　两个人还留了个联系方式，约着有空去美容。

　　丁莲回到家，看见李思凡还在那里写作业，端了盘水果就进去了：“儿子，听说你这次考得不错啊，勤奋努力，不错不错。”

　　李思凡头都没抬一下：“妈，我这都努力个把月了，您才知道，工作做得不到位啊。我说你也别整天看剧，有空多关心关心您儿子的身心健康。”

　　丁莲戳了块苹果喂了过去：“谁说我不关注的啊，怎么样，你是不是喜欢你那小同桌。”

　　这一句话，惹得李思凡差点噎死过去，丁莲看他这样子，更笃定了自己的想法。

　　“你也晓得害羞啊，早恋妈妈不管你的，但是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你要清楚，能在一起就一起努力……”

　　李思凡正想感慨他妈思想超前，下一句就听他妈来了一句：“以后说不定能娶进门当媳妇的，所以也不要抱着玩一玩的态度，要对人家负责任的……”

　　敢情您还以为那是个女生？

　　不过也就是这事，让李思凡开始盘算着该怎么向他妈开口坦白，他知道这个事情，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所以打从一开始他就没想过要隐瞒。
　　但是怎么开这个口呢？说完之后是个什么情形呢？

　　这快期末，李思凡居然每天心不在焉，把看看天看看地贯彻地十分彻底，学习的劲儿一下子就没了，杨聿觉得李思凡应该是放弃追求他这件事儿了，心里觉得皆大欢喜，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对他现在来说是最好的状态了。

　　不过直觉告诉他这里面一定还有别的事，但是李思凡不说，他也懒得问。

　　李思凡不是个能憋事的人，这天趁着放学人都走光了，拉了杨聿就问他。

　　“你喜欢男人这件事，告诉你爸妈了没？”

　　杨聿被这个问题一下问懵住了，不过很坦诚地告诉了李思凡：“还没有。”

　　李思凡一听他也没有经验，更是瘪了个嘴：“虽说我没经历过这事儿，但是我告诉你，天塌下来我个高，你千万别怕！”

　　说这话的时候，碰巧天上打了个响雷，把他吓得不轻。

　　杨聿看着他那惊得丢魂的样子笑得张扬，李思凡不好意思但还要端着架子装着胆大，伸出根手指头颤颤巍巍朝杨聿申诉道：“你看，它也不提前打个招呼，这事儿不赖……”

　　一句话还没说完，又是一个更响的雷，剩下的“我”字李思凡再怎么造次也不敢说出来了。

　　“其实想想这事在一般人看来是要遭雷劈的。”杨聿看着他那个样子突然停了笑，装模作样地总结道。

　　“我靠，杀人放火的都还没遭雷劈，这点事就要遭雷劈，一般人脑子这么不好使？”

　　杨聿轻笑了一声，看李思凡大概是为了帅，穿得单薄，从包里拿了把伞准备递给李思凡：“行了，你也别着急出柜了，有对象吗就……”

　　说完这句他就对上李思凡那双眼睛。

　　杨聿早就想说，那里面虽然没有求知的小火苗，但有可能烧着爱情的熊熊大火，心里山路十八弯，差点跪下唱征服：“我天，还不死心……”

　　他把伞往桌上一扔，头也不回地自认潇洒的留下一句：“一会下雨别淋着了，我呢，你就别想了，有句话不是最近挺流行嘛，不要迷恋哥？哥只是个传说。”

　　说完正好逮住宋美美一路冲下楼梯，绝尘而去。

　　“传你妈，我还就不信这个邪！”李思凡一开始有股气郁结在心里，骂出了声又觉得委屈，杨聿现在荤素都没用的样子，他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现在求而不得的心情，连之前根本不放在眼里的程景木都觉得碍眼，心里更是气都不平顺，从来天上仙子的李思凡突然起了种名叫嫉妒的心思，滋味果然不怎么好受，想着想着就更委屈，好好的小土豆，眼睛怎么能这么瞎？

　　自信在瓦解，因为太喜欢。

　　难过的同时摸到了杨聿丢下的伞，气终于顺了一点，酸酸甜甜，酥酥麻麻，却更想宣泄。

　　另一边，搂着宋美美的杨聿没注意天已经开始飘雨点，一股脑往里面冲，被宋美美抱住腰才回过神来。

　　“蛋哥，你想什么呢？这天这么冷，人家可不想陪你淋雨，我一淋雨可是要感冒的。”

　　杨聿这时候催着他把伞拿出来：“可把你金贵死了，我问你个事儿，如果你喜欢男的，告不告诉你爸妈啊？”

　　宋美美这时候认真了起来：“什么叫如果啊，蛋哥你还不知道吗，我就是喜欢男的，我觉得我妈看我这个样子，估计也是知道的，一层窗户纸哪天不要就不要了，不过我就是怕她难过，但其实不就喜欢个人，多大点事，她应该想的懂吧。我爸的话，他生我但又没养我，一分钱都不出，出了个精子就想来指手画脚，凭什么他！”

　　杨聿听着宋美美这一套话，浑身突然来了点劲儿，想想可不也就是这么个道理嘛，没法否认，子女生来就是讨债鬼，只是他们这债讨得实在是闹心了点，想想心里更多的是不舍，但是，这样的心慈手软就是对自己最大的心狠手辣，他自己想活得恣意明白，这个事情迟早是要说的。只不过，别人的指指点点，他能受，但他不忍心他爸妈受着，所以这同性婚姻什么时候才能合法？

　　走一步看一步，肩膀太弱就再强悍点儿，不然一朝风雨来袭，凄凄惨惨戚戚就太不洒脱了，逃避总不是个法子。这颗勇士的心总还死不了，他这青春大概要贡献给同志维权了。

　　苏格拉底说：人，要认识你自己。杨聿又在认识自己的路上踏出了一步，还没来得及庆祝，就听见三楼窗台上传来一句：“小土豆，你等着，我还会回来的。”

　　真是头疼啊。

　　杨聿看着三楼上李思凡意气风发的傻逼样，没忍住笑，冲他做了个幼稚的口型，宋美美在一旁更是帮腔：“凡哥，什么时候这么幼稚，你招他惹他了？”

　　“大概是吧……”

　　说得风轻云淡，但是杨聿很多年后都忘不了那天三楼窗台上那个带着干劲的眼神，每每想起那个时候，杨聿就又觉得自己仍是个青葱少年，满腔热忱，但并不孤军奋战。

　　如果你不清楚你是谁的时候，那么让我来告诉你，你是谁，你爱谁。

　　这大概是那段时光全部的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