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庸医》酒翊狂言

9、天河未见月痕过，拨开红焰救飞蛾

　　对于妖族的人他一向要赶尽杀绝，丝毫没有犹豫紧跟着吹笛人冲下去在他坠落在地面上的同时，通天剑也穿透了他的身体将他钉在地面上。一阵灰尘扬起，空中白鹤都惊得扇落了羽毛，四散而去。

　　雪狐狸把那几只受伤的白鹤全都放在了程觞曲的床上，吓得程悬全程躺在床上装睡动都没敢动，说不准小狐狸一个不开心自己可就命丧黄泉了。幸好雪狐狸放完就离开了，跑去陆府放了把火，是真的放了把火来焚烧尸体，同时也摆明了立场，妖族的领地他去不了，安吟城是他的地盘妖族人也一个都别想进来作孽，否则连尸体都不会留下。

　　“可是他却不知妖族的势力多大，怎是他单枪匹马打得过的。这次妖族大举出动，我且以小兵相试总比他日后真的杀了甚么了不得的人后果要轻得多。为今之计我不想伶桑参与此事，只能请勿大哥在这城中帮我布个局了。旧书堂在台上演戏，咱们就在台下演场更大的。”程悬坐在窗前帮几只白鹤包扎，漫不经心的说道。

　　萧斋勿坐在窗框上，轻笑道：“这么多人你都不信，竟然信我，还大老远的把我找来。你倒是会偷懒。”

　　“那怎么办，勿大哥当真觉得我身边还有可用之人？”　　或许是听得烦了，他正上药的那只白鹤一个爪子在他手上一划，立刻几道血印，程悬苦笑“连你也欺负我，信不信我把你炖了吃掉？”

　　第二天下午程悬又一次到了陆府，下人拿上准备好的汤药，以及一只关在笼子里的白鹤，许是昨夜和它的亲戚说了一夜的话此时反而不忍了起来，狠心拿起白首，一剑斩开了关着白鹤的鸟笼，白鹤立刻飞了起来，刚飞过程悬头顶就有是一剑，举剑直刺进白鹤心脏处，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叫，鲜血顺着剑身滑下来，剑尖一转一颗心脏就掉了出来，拔出长剑，白鹤摔在了地上心脏落在了剑尖之上，一股内力顺着剑身传过去，那颗还滴着血的心脏数案件变成了粉末洒在那半碗药里，程悬接过药，自己闻了一下都差点吐出来，只好隐去它的味道。端过去以内力相引直接都灌进了陆星涂的嘴里。显然这药刺激性极大，灌进去那一刻陆星涂立刻就睁开眼了，不禁让程悬想起了当年的小伶桑，给她喂药，她是死活不肯睁眼，自己放了个烂掉的果子在药里，她才睁开眼不肯喝，偏开玩笑说自己把雪狐狸杀了放了进去。

　　本就一天未见，现下却感觉有段时间没见了，有没有嫁人啊？还在不在安吟城啊？在唱着哪出戏啊？那个多病多灾的小姑娘有没有又生病啊想着想着就走出门去，陆府的人看到小姐醒了，也都没人在意他，陆星涂正趴在床边努力的想要吐出来，可是那些药瞬间变融于她的四肢百骸，实在没什么能吐出来的，听到开门声才看过去，也只看到一个快速离去的白色的背影。

　　陆星涂有些艰难的坐了起来，感觉身体像是已经死亡了一样麻木而僵硬，心也变得麻木起来，比如说现在，她强撑着不顾众人阻拦坐起来，可是坐起来之后呢，下一步要去做什么，也就不得而知了。“你们都出去”看她说的坚决，所有人都没敢停留，赶忙走了出去。她坐在床边，注意到了放在窗边的白鹤尸体，刚站起来想走过去，看来还是高看了她这具躺了十多天的身体了，一个不稳就摔在了地面上，勉强撑起身子，跪在地板上，这天地饶她一命，总是要谢一谢的。谢天地之不杀，谢天地之自大。

　　程觞曲走出陆府时天色渐晚，今天若是有霜雪登台的话，这两人的戏应该已经快开始了。快走几步到了旧书堂台上的这出戏已至结尾，台下已经一个空位子都没有了，还有不少站着的人，问了其他人皆说霜雪就要上台，今天唱的可是每月一场的新戏，看来程悬这运气还真不错。

　　楚宫此时在后台忙的是不可开交，霜雪两人不紧不慢的坐在椅子上让别人帮他们在脸上上妆。楚宫就在旁边给他们两个讲戏。“你们至少要有一个人练习了吧。”楚宫哭着一张脸说道。

　　“我我我，楚老师我真的练了，我可是特意去学了中唐诗人中最流行的舞蹈。”雪狐狸一脸的得意，楚宫好奇的看着他：“哎呀，小狐狸这么好学，你照照镜子你扮的是唐王，你用的混杂奥跳舞吗，说你的第一句词是什么？”雪狐狸愣了愣慢慢的转回脸去，看了看镜中的自己还真是被画的唐王的妆。

　　伶桑笑了笑说道：“这一场本来就没我的事，今天开心才来帮个忙的。”

　　“那还真是不好意思，我好像从一开始就说过这一场必须有你。”

　　“再怎么说我也是个唱青衣花衫的，你不能总让我演小生不是。”

　　“你问问你旁边这只狐狸，你不上台让他和别人搭戏的几率有多大。”　“这么多废话，班主你不如先告诉我我上台第一句该唱什么。”

　　楚宫连忙翻看唱本讲解道：“这场戏是根据月蚀诗改编的，大概就是讲了玉川子看到月蚀之像，去劝告唐王不要任用奸臣，然而唐王却责怪玉川子不该离开朝堂，不离政务才造成了今天的景象，玉川子觉得唐王不知悔改愤然离去。”之后楚宫又把两人的唱词都一句一句的复述了两遍，最后还是不放心的说道：“就算忘词了也没关系，月蚀诗你们也都背过的，只要在里面找句子填进去就好，反正他们也听不出对错，切忌不可胡编唱词就好。”

　　两人应了声就相继上台了。一身青衣玉川子独行而来，五尺水袖乱舞而来，似是有满腹惆怅，踱步于回廊中，唐王后入场，款步而来。玉川子上前一拜开始了唱词。

　　先是一段（点绛唇）岁次庚寅，仲冬之月律黄钟，欲埋寒灰，可刳血肉身。照龙见胆，当天万古开。须臾过，念此日月，黄天大狼狈。之后唐王一摔手中剑

　　（夜行船）撑肠礧傀站山丘，红鳞焰鸟声醆邹。敢开明堂，坐理东宫，执法碎星蚀月虫。孤失引满反射，天狼牙咏明煌，环天二十八宿星，血流滂地，将军何处行兵？

　　玉川子又泣下，伶桑此时是真的有点想哭了，本来唱词就没记牢固，现在雪狐狸一乱唱，她就更忘了后面要接什么了。只好努力想着月蚀诗有哪几句可以放进来。

　　（山坡羊）蚩尤簸旗弄旬朔，到人头上死破败，始捶天鼓鸣珰琅。予命唐天口食唐土，安得引，今子咄咄词？唱到这儿，伶桑实在忍不住了笑了出来，在台上一旋身，一跃步与欲雪相视一笑继续唱。谁敢害我光明王，河鼓三星吾主悬中央。唐王的气势完全变了，

　　（拔不断）小犹说，大可赦，年年岁岁朝太微，反养福德生祸害，天有两眼失一眼，今夜你我方可会。唱罢两人开始相伴而舞，程悬低下头看着站在自己身边看也不看台上一眼的楚宫，叹了口气问道：“大哥，解释一下怎么样？这就是你排的新戏，风格变化略大啊。”

　　楚宫用力的摇着头，连忙阻止他“这话可不能乱说，我可没那么大本事。” 程悬摸着下巴思考，点了点头道：“看来是雪狐狸把我家伶桑带坏了。”突然脸上表情一僵，喃喃道：“天有两眼失一眼，欲行不行各尽觞。丈夫不做儿女别，碧落黄泉两茫茫。楚班主，您胆子真大。”

　　楚宫装作不理解他在说什么，只当他是在嘲笑自己排的戏，程悬也没解释只不动声色的站的离楚宫远了些，继续看台上的舞蹈。最后的这段舞蹈速度很快，霜雪二人魅影婆娑，冗长水袖翩翩相伴。伶桑不时地看向程悬，想着这人今天很老实，怎么不闹了，自己都跳累了呀。照欲雪这种跳法自己也配合不了多久，别说台下的人看不出他们在跳什么，自己若是知道就好太多了。勉强跟上了，等到他下一个动作就又发现配错了。

　　终于跳完了，伶桑坚持着没有直接冲下台去，终于跳完了，没等谢幕伶桑拉了欲雪的手臂，就往后台走去，后面突然想起剧烈的掌声，那些人恐怕自己鼓的慢了掌声便追不上他们离去的步伐，程悬也朝着后台走去，后面有一台更精彩的戏，焉能不看。下一场要上台的人们从他们两个身边走过。走到自己的梳妆台前伶桑开始摘头上的朱钗十分繁重，本来还想抱怨几句，碰上这气氛直接让她不敢开口，“当年杨妃一醉也不如你这般舞的人百感交集。”伶桑想着怎样能把话说得婉转些，刚刚的确实好看，每个动作都好看，可这些动作都放到一起就没人看的出个所以然了。 　　

　　抬眼再看，欲雪刚好从她身边走过，朝着后院走去，刚好看到一张侧脸，满脸的泪水，原来一个人可以同时涌出这么多的泪水，原来男子也会有这么多流不完的泪水，一瞬间有些怀疑那只眼睛是不是坏掉了，再也关不住久蓄的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