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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行医救人 ...

  •   抬眼再看,欲雪茫茫然从她身边走过,朝着后院走去,只撇到一只似乎坏掉了的眼睛,再也关不住久蓄的泪水的,被无数的水珠抛弃的眼睛。看着他离开的背影不知所措,回雪一件件脱下自己身上穿的戏袍部件,扔在了走过的地上,只剩一件苍白的水衣,又伸手颤颤的去摘头上的帽子,服侍欲雪的女童一直跟在后面认真的捡,跟到门口伶桑忙把她拦了回去,自己匆匆茫茫跟过去。拆掉发簪,扔掉盔头,满地的零零落落,满地的多彩伤心。伶桑心疼的看了眼地上扔的九龙冠,心想这是要砸了楚宫的招牌啊。这时候也不好去看看摔坏没有。
      院中树影婆娑,欲雪抬起头看了眼空中里的一轮明月,分外耀眼,这命运真是可笑,比自己活得还要可笑。没了盔头如云长发立刻倾泻如墨,顺带着一根漏拆的发簪跟着掉了下来,欲雪伸手接住,是一根银钗,雕的宝玉流苏,漫不经心的朝着自己的左臂深深地划了一道。鲜血汩汩的流了出来,看着这鲜血缓慢的流了满手,嘴角轻微的上扬。伶桑也不去拦,站在一旁冷冷的看着,看他继续向前走才才说道:“究竟何事?这场戏有何不妥?”

      欲雪停下了脚步“本来读的时候并没有觉得什么不妥,如今自己上去演才觉得处处都是不妥。”说完才转回头面无表情的看着伶桑。

      突然夸张的笑了起来“哦,你都忘记了,真是不好意思竟然又说了以前的事。”
      伶桑就知他会说些让人伤心的话,此时也不计较,配合着一笑说道:“若是欲雪你觉得我忘了什么不该忘的事告诉我不就行了。”

      “好呀,我当然可以告诉你,你害得这天下百姓家破人亡;告诉你你是如何背叛自己的国家,残害无辜;告诉你你去过的地方只会剩下尸横遍野;告诉你应该怎样自责,告诉你如何不该活得安然自在你却在这里每天安然自在。”突然一道寒光闪过,白首剑破风而来,远处程悬直接将白首剑扔了过来,伶桑此时一身戏袍也没有武器,连忙伸出左手去挡,手腕上缠着的丝弦立刻迎刃而上,缠上白首的剑身,手腕微一用力白首就被甩了回去,程悬接住了白首收回剑鞘。伶桑远远的看他一眼,没理会就当他是在强调自己的存在。

      现在还有个更棘手的事,伶桑一甩手,冷眼看着一旁轻蔑的笑着的陶欲雪,她已经原谅他一次了,再原谅一次的话除非她今天很开心,显然并没有。“陶欲雪,这天下大义用不着你来告诉我,你若看不惯是你的事。再论我欠你的,你大可以来取我性命。既然我还活着,每一天我就都要活的快乐。若是你实在恨我,我也可以离开,一间戏坊,也不值我一再留恋。”伶桑低着头,转身拂袖离去,程悬在一旁叹了口气,小女子还是和当年一样,一点未变,不管对谁骨气都高的很,无情冷漠的就像月仙的恋人,妖族的第一代成功作品,一只真正的丧家之犬。虽然这么形容不太对,但是当年自己每次气急了一直都是在心里默默地这么夸她的。

      正想着看雪狐狸如何应对。没想到伶桑才走了没几步就又回来了,程悬看得一愣,怎么和自己待遇不同,伶桑走过去拿起他的左臂,解去水纱袖子上的缚带,伤口此时已经不再无度的流着鲜血了,缓慢的帮他掀起衣袖,却看到在衣服覆盖的地方有着更多的密密麻麻的蜿蜒可怖的疤痕,伶桑一惊,连忙放下衣袖退了开去。“你,你”断断续续的也说不出什么,欲雪也后退了一步,另一只手遮天抓着自己的手臂。

      “伶桑你先回去。”程悬在一旁站的久了就发现自己这个神医被忽视的很干脆呀。走过去,一把拉起欲雪就往一旁的屋子里走去,刚拉上他的胳膊程悬就有些后悔了,这人胳膊怎么会这么细,本该只剩皮骨却又柔弱无骨,不愧有人间雪狐狸之称,名不虚传。自己当年可是发誓绝不在同一时期给两个美人看病的。只以为他是个男的,却忘了还是个美人了。笑道:“这天下不知有多少人,比你自己更珍惜这具躯壳。”

      雪狐狸甩开他的手,一掌打过去,程悬步子向右挪了一步,雪狐狸没打中却也不再打,程悬很识趣的没有再去拉他,“你最擅长的是暗器,别的你可没机会伤到我。”看他也不理自己只好干笑了几声。

      进门后看到屋子特别大,程悬摇着头感叹班主就是迂腐,却一时也想不出把他放哪里,放在椅子上太窄小不大方便,放到床上也不好不好,想了想只好把一旁巨大书架上的大堆纸张都放到地上,才让他坐上去看着他安静的坐在那儿,泪水却是不停,也有些不忍,蹲下来说道:“都算是我的错,不管伶桑做过什么都算在我头上好了。反正我这些年也一直都在替她还债。这两年我一直行遍楚魏大地,风餐露宿,治病救人,悬壶济世,从未有一天敢稍有怠慢,因为我怕我一旦停下来就无法再打着正义的旗号同伶桑一起生活。你也只不过看到伶桑什么都不记得了便觉得她过得好,可是忘谷那种药给你你会吃吗?除非死亡否则谁愿意真的忘记一切?”
      雪狐狸努力想忍住泪水,眼皮都忍得通红。程悬不再说话起身去找药箱,回雪抬起头看着他的背影问道:“难怪你会喝那么多酒,怀璧其罪,为何要做神医?又为何要做英雄?否则哪来这如此多的事。”

      “无非就是为了名利,诸多借口不算,还不就是为了把讨厌的人踩在脚下。”程悬说得直白,语气中却也饱含着无奈,因为这名利啊当真不是为自己求得,只是一步踏进来之后再想出去可就难了。还好楚宫这里真的有药箱,程悬拿了里面的纱布在他对面坐下来,又从自己袖子里拿出几个纯白的小玉瓶,打开一个倒出一些粉末在他的手臂上,又用纱布包好。才抬起头看向他“谁让这世上有个权谋兵法都懂,万物先知,却笨死了的一个人。”

      欲雪靠在身后的书架上,闭上眼不再理他,程悬在对面也是一阵尴尬,他不配合的话,自己也是没勇气啊。“小狐狸,我告诉你那些伤疤不能留的。”“有何不可?”程悬想着确实没理由,还好雪狐狸没说‘难道偏要长得精美供人欣赏吗’那他就真就没得说了。想了想道:“因为没有意义,这些伤疤不会成为你缅怀他的标记,更不会是你原谅自己的理由。你给我一次机会,我保证很容易就让这些伤疤毫无痕迹。”

      欲雪还是不理他,气氛僵持了一会儿,欲雪脱下自己的上衣,每掀开一寸的衣料都能看到蜿蜒可怖的伤疤几乎是附着在骨头上,每一道伤口都极深,导致伤口周围的肌肤都不同程度的凹陷着,更不用提那些伤疤,幸亏他皮肤天生愈合性很好,不然早就扩散了,坏死的也就只有伤疤中央。这样会变开心吗,没敢问出来虽然知道眼前是个绝色美人,程悬还是觉得一股股发自内心的恶心,刚才在外面没看清,终于明白伶桑怎么直接惊得站起来了。想着这小子聪明的很,全都伤在手所能及却在衣料之下,一般绝不会看到。平常看他挺开心的,没事打几个人,唱几段小淫曲儿,跳几段雪狐舞,却不知人后藏了多少悲痛。雪狐狸整个身体都在不停地发抖,一只手撑着头,痛苦的表情也是看的程悬也有些不忍,这药他还真是没试过,看来药效应该也会不错。程悬身上一般只带两种药,一种是些基础的疗伤药,简单的又常用的药,要不就是真正的珍品,放在哪都担心被偷走了一样,唉,就当是被偷走了吧。

      “我的药今天没带够,要不你陪我回家去取,要不然就明天继续。”“明天”回雪艰难的从口中挤出两个字。

      程悬一笑帮他把衣服披在身上,开心的走了出去,出来后才发现,戏已经散了,观众都走了,戏班的人都卸了妆回去睡觉去了,打扫这种事一向是第二天早晨的活动。戏院的后门不让他走,只好原路返回。到处都漆黑一片,倚着挤进来的月光勉强认路,走到台前就看到伶桑模糊的背影坐在戏台边上,抱着台上一根柱子。“伶桑”不确定的叫了一声,伶桑回过头看到是他,点亮身边的一盏油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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