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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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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今日不悦,想听人弹琴给我听。”
“我来的路上看到有二人坐在水面亭子里,一人弹琴,一人听着,举止亲密,颇为羡慕。”
“此处无景,无酒,无有情人,我不知该如何奏。”
“弹你所爱便可。”
“我也伤心的很你我比试一场如何?”伶桑此时见他坐在自己身边,颇觉得有几分安心,因此不愿动。
“不好,我不想和你做对手。”
“不过一次而已”
“有一就有二,有二尚有三。循环反复,不得安宁。”
“我只当你说笑,竟是真的伤心了,尚不知你又是为何”
刚刚台上那出戏,我也看的甚是伤心,伤心到不愿多话。你不愿弹,我也不会强求,就当我没有说过,你就坐在这儿陪我便好。”
“刚刚那出戏我演的不好吗?”伶桑语气中带了恼怒的问道。
程悬勉强一笑,无精打采地拉起斗篷上的帽子套到头上,将头埋在一旁的柱子边上。伶桑也不再说话,自己也安静下来,默默地转过身
背靠在他身侧,仰头看着房梁上的一块挂在了上面就没有再拿下来的红绸,原来这么久了还在上面。,对于她的举动程悬也是一点动静也没有,只一动不动的,不一会儿两伶桑就睡着了。
直睡到外面有打更的经过,已经是四更天了,伶桑听到动静慢悠悠的醒过来,看程悬仍旧在身旁一动不动的,心上一喜,伸手就讲他头上的帽子摘了下来,昏暗的灯光下程悬的双眼也显得既深邃又死气沉沉的,此时冷静的看向伶桑,看他竟然是一直睁着眼的,想必并没有睡,一时之间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连忙说道:“原来你还在这里啊,看在你这没完诚心的份上我就为你弹一曲。”说着就要起身去拿琴。程悬一把拦下了她,“不必了”程悬愉悦的笑了笑继续道:”我刚刚已经听到最好听的了,比我以前听过的都要好听。”
“你是如何听到的?我在你旁边怎么没有听到?”伶桑不解。
“你没有听到吗?可这琴就是你弹的啊。”
“神医大人应该先去给自己治病,看看脑袋是不是坏掉了,我明明一直在睡觉,什么时候弹过琴。”
程悬凑得近了些,语气温和的说道:“我并没有说荆姑娘是自己亲自醒来去弹得,荆姑娘是在心里弹得,而我是凭自己感受到的。”
伶桑轻蔑的笑了声说道:“那你一定是听错了,本姑娘这心小的很,怎容得下这无边的琴音弹奏。”
“我心大的很,难道荆姑娘还是在我心里弹得吗?难怪我听得如此清晰,姑娘去没听到。”
“看你模样本以为是个谦谦玉公子,没想到竟是个登徒浪荡子。”
“这事也怪不得我,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哦?我记得之前有个人似乎说过我唱戏难听的很。”
程悬突然语气严肃的说道:“荆姑娘有个道理想告诉你如何这人啊能屈能伸才是真手段,今日我说你唱的难听或许就是真的不好听,你多加改正,或许日后便可惊艳于我。”
伶桑掩面嗤笑一声继续道:“本姑娘脚下听众过万,一曲千金,现在却轮到你来教训我了。”
程悬一看这说法不行啊,似乎糊弄不过连忙改口道: “《月蚀诗》不错啊,挺好的,就是方言味重伶桑你唱起戏来,与说话不同,有些音不分,发音不清晰,不过你不用改的,很可爱。还有就是那些唱词也太差了吧,平仄不分,前半段杀伐气过重,像是久经沙场,玉川子过于…”程悬暗骂楚宫这个混蛋,不再提玉川子“不过你唱的抑扬顿挫昆腔很美,还有就是最后的舞,完全看不懂是在跳什么。不过都是高难度动作,看起来很惊艳。”听她这么说伶桑哈哈的笑个不停,想着你要是能看懂就怪了我自己唱的都不懂。
“为什么不唱些戏台上常见的那些儿女情长?”
“我告诉你为什么”说着起身点亮了舞台周围的几盏油灯,程悬也忙起身帮她去点。全都点亮了,伶桑递给他一只胡琴看他表情没什么变化,放下心来看来他会拉这乐器,不至于没人伴奏了。\"神医竟然还会拉胡琴吗?\"程悬嘴角上扬:“曾经有个姑娘偏让我学。当时年少,什么都学一些”伶桑好奇起来,“后来呢,那后来呢?” 程悬看着她一脸的好奇表情内心有些不悦,恨自己为何要提以前的事。也不敢表现出来只说道:“后来没什么了,我娶了她,结果发现她是骗我的,跟别人跑了,然后我后来认识个姑娘气不过,把她赶走了。”伶桑点了点头不再问了,不知后面还会有多少个又一个姑娘,又一个姑娘的,他相貌生的极好,又自有一股风流倜傥,待人也好,性格善良仁厚,喜欢他的自不会少,年龄也不小了,肯定是三妻四妾了的。
看到伶桑已经翩翩起舞,程悬也不敢怠慢,拉了一首江南的民间小调,奏的是柳畔雨下女子的相思之情。此舞没什么难度,伶桑却舞的极其认真,偏增了尽情姿态,没了之前的大开大合却尽显少女的返璞归真,带了江南男女的细腻眉眼,全场没一句唱词,可是伶桑眉眼一动就似诉着千言万语,含了千番情义。难怪坊间一直流传,搭台千百,不如楚宫一纸唱词;千百唱本,不如伶桑唱腔一句;唱罢千句,不如回雪一舞一做;千番舞跃,不如伶桑眉眼一动。舞跳到最后,伶桑婉转一跃,旋身于空中一盏盏熄灭了所有的油灯,红裳在光芒之中变幻莫测,像是舞于星辰银河,最后只剩程悬身边一盏,落下身来,口中唱出一句“世人皆道江南之雨天下泪,无非是红尘险恶情难度。”戏腔婉转优美,在琴胡最后的曲声中结束了。手中的琴弦已经停下,程悬注视的目光却不能有半分移动,四目相对尽是泪水。
伶桑不愿再对视,身子一跃,转到柱子后面,背对着柱子说道:“所以啊,我就说嘛,儿女情长的戏不好唱。”
程悬收回目光,“荆姑娘真是过分,你这一舞,我觉得自己前半生看过的都白看了,你若不再舞,我岂不是看别人的都是曾经沧海难为水了,那我后半生岂不都要抱憾而终了。”
伶桑站在柱子后面不敢回头,“你这贪心郎,也不过是个薄幸儿,如何去学人家深情沓来。”
“荆姑娘这话说的蹊跷,我如何不懂得深情了。至少我以后会常来的。”伶桑也不答话,默默从柱子后面露出半张脸来,轻笑着。
程悬想着当年你我初遇也没见这般羞容,难道是上天看自己不易补给自己的。“天色已经很晚了,想必荆姑娘早就累了,我送你回去休息吧。”
“不必,已经这么晚了,神医大人也早点回去休息吧。”说着就自己先朝着外面走去,程悬连忙跟了上去,“还有很多事要告诉你呢,我们边走先说。”
看出伶桑面上不悦,程悬连忙道:“小姑娘啊,美梦应当适可而止,留下最美好的回忆,免得强行陷在梦中,伤人伤己,切记过犹不及。”
“你怎么懂这么多这种道理,一副的超然物外。”伶桑似懂非懂,并不如此认为,在她看来美景就要一次赏够,美食就要吃到饱,凡事都要尽兴刚刚正玩的开心却被匆匆打断,但却觉得颇有些道理。
“我本佛家客,自小听佛经听的多了。”幽静的街道上,明亮的月色像是再也不觉得突兀了,反而觉得平白为这漫漫长夜添了几分姿色。“这几天我都在给一个重病的患者治病,可能没什么时间,雪狐狸那里就劳烦你照顾了。”程悬漫步于月下语气慵懒的说道。
伶桑叹了口气,“我自然会照顾他的,可惜我却不知该如何做。”
程悬看她一脸担忧的神色,安慰道:“放心我会医好他的。明天我派人送些药过来,你把药熬好,然后全都倒进浴桶里。浴桶加满热水,让他进去泡着。”
伶桑有些不解“伤口不是不能碰水吗?难道是我记错了。”程悬看着她想说什么却又欲言又止,一看他这表情伶桑立刻就明白了,神情也跟着落寞下来。伶桑想着:这若都是我的错,我又如何还得起。
不动声色地说道:“没有别的要求了吗?”“还要保证他不能逃出来”程悬想了想又道:“伶桑你若是想做点什么,就想办法保证水温,因为要泡很久,中途又不能换水,所以很难保证水温,他会好过很多。”伶桑低着头口中微弱的声音说了两个字:“庸医”程悬听后大笑了起来,“一眼就被荆姑娘看出来了啊。”
伶桑轻蔑的笑了一声道:“一心二用,不专心给病人看病,却醉心于人情世故不是庸医是什么。”
“神医是我就是医病总是医不好,开始医人心,反而被尊称神医。”
伶桑笑骂道:“白痴庸医,这世上谁会感谢在这种方面啊。”
“不是有个与我素昧平生的小姑娘真心感谢我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