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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迷倒丘园二十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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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样是富贵人家,陆家园子的布局完全与徐府截然不同,徐家所在的那条街是整座城地势最低的位置,所以这处的房子都盖得比较高,一楼一般也都不会住人。像徐府邻居伶桑家的房子一楼就是,除了屋顶边角上上挂着的十几个柜子外,什么也没有,只不过是伶桑练舞的地方,而柜子里不用想也知道,是各式各样的戏服。徐府是典型的高楼大院,以人文为主,各种雕栏玉栋,环楼小溪,侵鱼水桥,惊魂锁桥,断树木桥,毫无风水格局人文关怀一说。也就是说徐府的一群老人家,唯一敢走的就是用一棵河边断掉的大树搭在河两岸的木桥。
正对着大门整座院子错落着三栋三层高楼,一座阙楼。第一座一楼很高穹顶之上是西域传来的精美的玉画金发异域美人图。二楼有三间书房,一间茶室,一间餐厅,一间小黑屋,两间杂物间,两间值班下人住的小屋子。第二栋楼是孟府老爷夫人住的屋子,第三栋只能是徐公子的住所了。而最后的那栋阙楼则是饮酒作乐,歌舞奏乐,请宾宴客的所在。而徐府的下人则是惨了,除了值班的几个,其他人晚上一律不准留在徐府的。
而到了陆府,程悬真是见识了一遍,这山灵俊秀之地传统的家族式自然式风景大园林的壮丽景观了。虽说风景很美吧,但是最壮丽的皇宫后花园都见过了,这些千篇一律的景色在焦急的想要赶紧见到美人的程悬眼里,实在是有些不耐烦了,真的感觉自己已经走了半个时辰了,怎么会还没到呢。
陆老爷真是想把这个流氓神医赶出去,你还有医道?要不是医术好你就和那些江湖骗子没什么两样吧。可是想想自家女儿还病着,只得忍下这口气。
一路再无话,终于见到了陆小姐,闺房内墙壁上被画上了一整幅江山图有山有水有市有人,程悬嘴角轻轻上扬轻笑了一声,在一层层从屋顶上垂下的绘着各种水的纱绢之后,对画的都是水,各种各样的水,江河湖海,冰雨酒雾,都能用画笔在一条绢布上画出来,“奇女子”程悬叹了一声,越往里走,他越是不敢进去了,听说长得极美,看这些画,不光有无尽的才华,还有一颗温和美好的心。这些怎会出现在同一人身上,既然同时出现了那这个女子定不会是寻常人家的普通女儿,虽然他来之前就知道这是有心之人特意引他来的,但却不知竟然找了这样一个女子,这些画,那张逐渐清晰的绝色美人的脸无一不在深深的吸引着他,让他在心中便产生好感。程悬终于看清了那张脸,这张脸就足够美了,足够做所有事情的筹码。想着只愿枝头抱香死,不回身后百花丛。程悬准备要讨价还价了。
“哈哈,孟大人,这人我不救了”
“这这,这您怎么能说不就久不救了,您总不能让我去退婚吧。小女与知县去年就已经订婚,婚期将近,眼看小女卧病在床已有三月,昏迷了这十几天知县大人也都没有嫌弃,县令大人也都没有嫌弃,反而说婚期到了就算小女没醒也会娶回去,此等恩情我们怎么能不知好歹呢,再怎么说人家也是知县大人。”
“谁说让你退婚了”程悬想着和这个陆老爷交谈倒也不费事,“我看过了陆姑娘的病并非突发恶疾,乃是日积月累的病,所以这治病也同样是需要日积月累的了,所以你只要把婚期延后到她病好之后不就可以了吗?既然我都来了,你再给知县送去个病怏怏的妻子那就不合适了,莫不是要砸了我这神医的招牌?”
陆老爷皱着眉沉思,听起来是没什么错,可是谁会不知这又是他在耍花样。正想着就听到床上传来微弱的说话声音,程悬连忙走过去,陆老爷在后面解释道:“小女昏迷这几天总是会梦呓,都是一些没意义的话。”
程悬走过去,却还是听不太清,只好低下身子,一手支在床上,侧耳想听到她在说什么,一只手突然拉住了他的胳膊,程悬看了眼那只如芊芊美月的手,微微一下并没有太在意,毕竟大多数重症病人都当程悬是救命稻草的。“不要闹了”他终于听清了她说的话,吃了一惊,旋即大笑起来,恶作剧终于被拆穿了吗?
程悬此刻也只得老实的很,安安静静的坐在床边的板凳上,指尖放在星涂的手腕上,放出自己的性灵之像一只小水龙如光般飞速在她的经脉之中游走,程悬紧闭着双眼感受眼前此人的境遇,让他震惊的事还真不少,美人不愧是美人,就连体内的经脉骨骼也都是循规蹈矩,混圆精美,经络像是在编织一幅精美的画,像不是为了组成一个人的身体器官,而是为了组成陆星途,人间再也美不出第二个她。在经脉之内是被内力常年打磨的痕迹,却在她体内感受不到半点内力,这就奇怪了,再三确认她体内并无损伤,看来她伤的是性灵了,可是性灵这种东西是一个人的根本,别人根本不可能伤到,即使像自己这样把性灵之像放出来才能伤之分毫,可是普天之下只有龙与仙之灵才可以放出形态来,她肯定不是自己族人,可是仙之灵无形伤不到,那就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自伤,性灵与心相通,自伤性灵就相当于你在梦里伤心到自杀,没尝试过都不会知道这到底有多难。
不过在看到她体内性灵之像的那一刻他就有些明白了。那是一颗棵躺着生长的树,一侧的树枝被挤压着紧贴着地面,另一侧的树枝干枯上面伶仃的挂着几片不完整的树叶,树干呈现着干柴一样的颜色,若不是他知道人活着性灵就不会死,他一定会确认,这棵树早就枯死了,可以填到火炉里取暖了。
难道还可以救吗?不是能不能救,是有没有必要去救,这姑娘一心求死已经很久了。“沉忧损性灵,服药易枯槁。”
“无药可救吗?”陆老爷连忙问道,看到他一脸为难的表情陆老爷慌忙问道。
程悬没理他,而是面向床上人轻柔的说道:“我先救活你,带你去见见世面上最美的事,你再考虑要不要活下去”躺着的人一点反应都没有,程悬就当他默认了。
站起身,边向桌前走着便说道:“我先写一张药方,你派人去取药,我也回去准备一些东西,明天这个时候我会再来。”
“还用准备什么什么吗?药用提前煎好吗?”旁边候着的一个下人问道。
程悬皱了皱眉,心想我怎么会知道,这病我又没有遇到过,你等我回去问问呀。面上不露声色的说道:“我会再派人来通知。”
下人连忙闭了嘴,接过程悬递来的药方仔细辨认,似乎看到了什么奇怪的东西,小心翼翼的问道:“白鹤?是一只一只的那种,还是一种药的名字?”
程悬看向他好奇的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下人一愣匆忙答道:“小人名叫南斋,是乌程人。大人有何不妥吗?”
“难怪这么絮絮叨叨,一只白鹤随便去抓一只记得要活的。”又看向那名下人“还有什么要问的吗?”也没等人回答就径自除了门,让屋门口候着的下人领出去了。
那天晚上,安吟城不少人被吓醒,大多都爬到一起讨论这到底是什么叫得这么凄厉,似乎有无数之鸟盘旋在安吟城上方,一声声凄厉的叫声像是要把黑夜也吞没。却没人敢出去看这盛景,程觞曲也是一点自知之明都没有的起床去看看自己惹下的祸。楠楠了一句“要不了这么多只”就继续昏睡了。
城中叙崖塔,一人站于塔顶上,一身黑衣黑帽,吹着一杆滴血墨笛,笛子发出一声声凄厉的叫声,就是这叫声引来了无数的白鹤,拼了命的扇动翅膀,往安吟城翻飞而来,逐渐朝着塔顶上的人汇聚过去,塔顶上的黑衣人逐渐被白色的羽毛淹没,笛声停了下来。那人沉醉在自己笛声中的灵魂终于醒来,睁开眼却依旧看到一片漆黑。“过多了吗?有没有人能救个命?”说的声音不大,估计是觉得喊出来也不会有人理会。可是安吟城却不同,别忘了安吟城还有个专管闲事,比知县还让百姓听话的治安队长雪狐狸。
雪狐狸同样的一身黑衣,踏着一只只白鹤而来,身形随着这些白鹤翻飞而舞,即便没有程觞曲的轻功可以轻飞于空,却也能在身形不断变换之中引来无数白鹤为他引路踏羽而飞,,因此只一会儿就从旧书堂房顶上直接到了叙崖塔顶。白鹤被他引开不少,黑衣人也露出些微身形来,只不过无数扇动的翅膀挡了天上唯一的月光,周围漆黑一片因此并没有发现欲雪,正拿着短笛与这些白鹤缠斗,一手打出几只白鹤。
雪狐狸伸手接住一只要掉下去的白鹤抱在怀中,另一只手拔出碧色长剑初生,绕开几只白鹤,直直刺了过去,剑极快,吹笛人发现这把剑,向后一躲,一剑落空,雪狐狸却没有后退,剑锋急转而下,一刀劈下去,与此同时,松开通天剑,双指接住一片落到手边的白鹤羽毛,从另一条路线击打过去。身子猛地前倾又重新抓住剑柄,再次朝他劈过去,吹笛人连忙躲避,慌忙中却没在意那一片羽毛,又一次躲过通天剑,想着再退一次就能吹出一段笛音,这时管他是谁,自己也可以逃命了。早知道这人不是来救自己的,就让白鹤去攻击他了,自己这是被美色迷惑了吗?还没来得急回答这个问题就感觉到自己脖子上一痛,美人你敢暗算我,身体又被一击从塔顶上坠了下去,滴血笛也脱了手,掉在塔顶上被雪狐狸一脚踩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