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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长歌怀采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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仔细一看竟然是前两天看到的怅骨,正想着自己这个走到哪都会被人怒视的人竟然被忽视了,不服气的说道:好笑道:“还真是年轻气盛,他到气起来了,骗了我那么多钱去,不应该停在那让我怒视一会儿吗?”
徐灵连忙纠正“你还教训起别人来了,你比他年龄大吗?况且钱还是我的,你还白得了个美人,你不亏了。 ”
程悬瞥了他一眼淡淡的笑道:“我心已老啊。”轻手推开门,走了进去找了个座位坐下。
再看台上雪狐狸已经换了场戏。正抑扬顿挫的演着从军行 ,没来由唱了句“宁为百夫长,胜作一书生”。程悬还在想着这场戏里有这一句吗,不过这句诗似乎在说什么。突然就看到一双眼紧紧地盯着自己,那人还和当年一样,一副少年模样,眉中含思,眼中带话,只一张嘴紧抿着。程悬与他对视许久,我们这位现任班主楚宫才走过来。先行了一礼 大声道:“这位客官,要点什么酒”喊完又面露喜色压低声音道:“你个混蛋,怎么又回来了?”程悬给他倒了杯茶,“装不认识就装得像一点,问我喝什么茶。”
楚宫懊恼的笑了笑,“我这也不怪我,我一看到神医大人就会立刻想到酒。”
程悬看着台上学护理还在心不在焉的唱着,不耐烦的指了指台上说道:“他什么时候下去啊?”
“还真不巧今晚是他主场,看客们今晚来这里就是来看我们雪狐狸的。”
“那我们荆姑娘什么时候上场?”
楚宫端起茶喝了一口“不知道为什么,她这两天心情不好不愿上场了,所以只在最后会出来”
程悬立刻拉下来一张脸,放下手中茶杯,没等楚宫再说话,起身向台前走去,楚宫连忙跟了上去,走到第一排座位后停下,指着欲雪回头冲楚宫喊道“我出三千两,楚班主你看怎么样?”本来前面还很嘈杂,这一下全都安静了下来,各种乐器的声音也停了。看到楚宫呆站在那儿,程悬又说了句“再加点也可以呀,五千两一晚上不少了。”
旁边一个显然没怎么来过的富商显然以为这是这里的隐藏规则,恐怕自己抢不到连忙喊了句“我出六千两”,程悬忍住笑意回头对那人说道:“这位仁兄很识货嘛,我出七千两”然后就有了第三个看前两个叫价叫得热闹,开始还不明所以犹豫不决,一想到美人当前万一真的是呢,受不住诱惑,看也没人阻止喊了句“八千两”然后前排雅座上的夫人全都开始了,一阵此起彼伏的叫价声,最意想不到的是不知道是怎么传出去的,安吟城是行商必经之地,因此聚了不少有钱人,从外面陆续的跑进来几个富商,加入喊价的行列。
陶欲雪本来在台上看到程觞曲来了,刚想上去虚情假意的寒暄几句,没想到他就搞了这么一出,他还真是没想到这些人这么容易被煽动,本想阻止可是后来一想还是应该看完大神医要怎么收场,场面搞得再大,有伶桑在这里最后收场的还不是他自己。索性转身坐在了舞台上的那把道具椅上,也看起了笑话。
楚宫战战兢兢的早就躲到后台去了。嘴里还念叨着“这是要拆了我们旧书堂啊,雪狐狸一定会拆了旧书堂的。”
伶桑也从后台走了出来看热闹,一眼就看到了带头的程觞曲,似乎就是被自己泼了一身酒的那个人。连忙收了手中武器过去。 “是你呀,你还活着真是太好了,那天真是不好意思。”
程悬看她身着一袭红裙,并未穿戏服,有些不解,伶桑连忙解释道:“戏装繁重,还以为外面要打起来就脱掉了。”
程悬哈哈大笑了起来“看不出荆姑娘还是女中豪杰,在下琅州程觞曲,今日一见实乃三生有幸。”
伶桑看了一眼台上一脸看戏表情的欲雪对他笑了一笑,又转回头来“原来是神医大人啊,前两日刚大闹了千色楼,今日又来我们旧书堂折腾了。”
“我呀是神医,来这里当然是治病救人的。”
伶桑又看了眼泰然自若坐在台上的欲雪,程悬看到她眼中似有光芒闪烁不知又在想什么,伶桑突然道“这怅骨怎么还不来呀,三十万就快不够了,到时候再硬抢的话多没面子。”
程悬也跟着哀叹一声,伶桑突然想到了什么说道:“神医都像你这般吗?做事方式,很有意思。”
程悬心想,你这是在夸你自己吧,我这学得可是你的做事方式,看来深得你心啊。
“我从江湖来,你们这里的市井规矩我是不懂得。”
“你说你从江湖来?那我就带你去见见这里的江湖。就当赔罪了。”说完拉了他的手就向外走去,走到一半突觉如此很是唐突,装作不经意的松开了。
两人沿着河边,安静的走着,程悬卸下身上披的雪白披风戴在伶桑身上,伶桑也没在意只快走几步,不一会儿就看到一个船家撑着船远远的过来了,伶桑也朝那边挥了挥手。船夫很快将船划了过来。
“今日天色还早,荆姑娘怎么这么早就来这里了,我记得你们旧书堂今日有场重要的戏。”船夫朗声喊道。伶桑首先跳上了船却听身后人在叫自己,回头看去看到程悬站在岸边并不过来,表情复杂的看着她。
“什么” 看到他的表情伶桑也收了笑容,很诧异自己竟然会有些紧张,像是在害怕会被拒绝。
气氛一时间僵住了只听水中央几声孤雁长鸣。程悬突然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连忙指了指对面一条街说道:“你看那边”
伶桑和船夫都好奇的望过去,那边远处黑暗中,有一匹大黑马疾驰而过,风姿俊秀,马上还载了两个人,马是没人认识的,这两个人大家却还都认识的。
船家在底舱中拿出了好几坛酒,伶桑让船家收了帆,让船自己飘着,命令船家也自己离开,程悬还在震惊伶桑怎么没喝就醉了,现在船已经行到水中央了啊。没想到船家真的应下来了,走到船边上向水中一跳,然后踏水离开了。
程悬无奈的笑了笑小小一个安吟城不知看街上行人已经散的差不多隐藏了多少高手。
两人一句话也没再多说,一杯一杯的对着饮酒,喝光了一坛又一坛。
程悬有些醉醺醺的说道:“还好此处无丝竹,否则必会以为此时是在天上了。”
“我竟不知自己为何会如此伤心,只是一见到你就觉得开心,仔细想想又有些伤心,只怕这是天命,我或是躲不过了。”伶桑低着头声音轻柔的道。
“好戏总要及时十三场,才能给人留个念想,荆姑娘又何必苛求完美,今日尚且早些回去睡吧。”
伶桑笑着摇了摇头,没在言一语起身一跃就踏水离开了。身影逃得甚是可笑。
程悬无奈的在船头站了会儿,直到她消失不见,才将船朝着旧书堂的方向划去。徐灵果然还在等他,不过旧书堂里面已经空无一人了,除了他。旧书堂里面一片灰暗,桌椅乱摆一气,地面上散落着戏院的标配坚果的果壳。只有角落处有一盏昏暗的油灯,徐灵正坐在那里一杯一杯的饮着酒。“来戏园子里喝酒,亏你也想的出来。”看到程悬缓步走过来,徐灵瞪着醉醺醺的双眼抬了头“程悬你要不要也坐下喝一点。”举着酒杯就凑了上去,程悬推开他的手,语气里也带了怒气“大半夜的不回家,你是在这里等鬼吗?”
徐灵这次笑得真的很难听 ,“要是真能等到,也不枉我空等寒灯烬了。”
程悬一把抢过他手中的酒壶,一饮而尽,徐灵在一旁眼巴巴的看着他。喝完才说道“你是不是没看过聊斋志异,鬼怪是要自己去找的,你在这干等是等不到的。”
“我回家了”徐灵晃晃悠悠的站起来,三步一晃的走着,程悬叹了口气,跟了上去。
伶桑刚走到巷子里,抬头一看就看到自家院子里二楼的位置有淡淡的白光萦绕,“仙子大人来了吗?”伶桑喃喃了句,快走了几步看到御洛川半躺在二楼的窗棱上,一身蓝衣宽大的衣摆随意的垂下覆在外墙上。怀中还抱着那把凄美的古琴。
伶桑连忙窜进那间屋子,一眼就注意到了那把没了弦的琴“绝弦怎么这样了仙人怎么这么不小心。”连忙夺过绝弦仔细看调弦处。
“这琴还请务必修好它”御洛川慵懒的趴在桌子上漫不经心的道。
徐灵走了一段路,回头看到成轩还在跟着他,提醒他赶紧回家去“送君千里终须一别,神医大人咱们改日再见。”
神医大人却是不为所动,依旧紧跟在他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