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初见白雪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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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沉沉的风，牵动了一根根悲戚的琴弦，阴沉沉的雪，隐藏了一声声的哀怨，阴沉沉的长街，伴着你与我的哀鸣。长街的一头隐约出现一个白色的轮廓，一匹通身雪白的马，趾高气昂的神态，浪费了一对冰青色的眸子。马上的人一身白衣，男子发髻轻束，披散着独属于他温和脸庞的风流倜傥，双眸却偏执的展现出一股豪迈之情，片羽至眉含不尽的潇洒，万物都会都会有缺失，而这一切的败笔偏偏在他嘴角冷笑的弧度，展现的是最可恨的悲悯。有人说过：“若你不是世间万物的创造者，那这世间的人和事你都没有悲悯的权力，因为是他编造了每个人的悲剧。”
迎面而来的，是一位女子，长相并非惊世骇俗，更像是一种感觉，寒冬枯炙的大地，万物都凋零的地方，盛开在树尖的那朵唯一的妖艳的残花。只是那迷幻的双眼，给人一种魂不附体的虚幻之美。低着头，整个人都藏在那件宽大的黑袍里，只有边角处才露出穿着的红裙，精美的边饰，映着埋在黑袍里的及膝长发，长发直坠，绵延至膝，很美，如同身前从天空坠落的无边无际的雪花。只是手中煞风景的提着一大坛酒，四溢的酒气像是风雪也在品尝这美酒，马上的人现在只想到了一句话“离魂倩女醉杨妃，非人间可留。”
本来两年未见，不该一眼就看出，彼此依旧是曾经的模样。本来风雪这么大，应当淹没在里面的，本来内心已经安然无恙，说好不再泛起涟漪。本来就该擦肩而过的，可是她在眼前消失的那一刻，似乎困住心脏的所有厚重的锁链全部断开了，等他想明白这些时，发现自己的手已经伸过去，竟然将手放在了她头顶上。赶紧说了句：“姑娘请留步”伶桑依旧低着头看着本来的方向，轻弱的声音说道：“什么事？”
程觞曲一时也想不到自己是要做什么，只是看到她单薄的身影，忙去解身上披的那件雪白狐裘，不过，嘴上却一笑，还是说了句后悔了一整天的话“姑娘这酒闻起来味道真不错，给我尝尝怎么样？”
回过头递过去那件裘袍，却没想到她真的递了酒坛过来，高举着，刚想把衣服给她再接过酒坛，在马上行动实在不方便，却没想到酒坛突然炸开了，半坛酒全泼在了自己身上，顿时觉得一阵刺骨的冰凉，怒视着那个被突如其来落在自己身上的狐裘惊得愣住的女子，伶桑这才略一回头看向他，看到他垂着酒水的的衣衫，来不及有所表情，扔还给他那件外袍，逃命般的跑开了。
程觞曲看了看自己湿淋淋还透着股酒气的衣服，气愤的穿回外袍，从马上跳了下来，转身望着伶桑逃走的方向，神情落寞着说道：“还是这样啊，还是从来不给人留一点余地。”
牵着马继续向前走去，没走出多远就又看到了一个熟人，比起程觞曲，此人更像一位谦谦公子，一顶做工精细的书生帽，上挂两条坠着墨绿美玉丝带，一身绣金挂玉的衣袍，玉带束腰，那可真是玉带啊，底料是条精美的丝绸，只不过上面的繁华图可是一块块玉片贴上去的。只不过腰间却佩着一块细小的金钩连环玉，除了做工精美并不流光溢彩毫无出色之处，很不起眼，还不如他颈间戴的那块玉佛。
一看就是山珍海味的吃多了，身材微胖，脸也有些圆圆的，总是人畜无害的笑着，很招一些山间野味的喜爱，什么狐妖，狼妖，蛇妖，雁妖，兔妖之类的，凡是这一带的美人妖大多与他缘分匪浅。可怜的是此人武功不通，一身驱妖的本事全都得靠他身上那堆看得见的看不见的配饰。此人便是名满晋国的富商徐灵，字午楼。
程觞曲立刻迎了上去，还没等徐灵反应过来已经拥抱了上去。“徐午楼！多年不见，有没有想念为兄啊？？？”说完才松开，徐灵看着自己变得潮乎乎皱巴巴的衣服，皱起了眉，一脸嫌弃的退后两步，又笑着说道：“若非亲眼所见，一定会认为神医大人这是又醉的不省人事，大雪天的还能倒自己一身酒。”边说着边一直整理自己的衣服，暗自觉得这件衣服算是毁了。
他自己倒是不太在意，只以内力给衣服加热，加速变干。大雪中就出现了这样一个边走边冒着白烟的人。徐灵已经躲到三米开外去了，虽知大雪天不会有人看到自己这样一个年轻有为，富甲一方，慈善救民的无私形象却和一个白痴走在一起。
程悬想起两日前收到的那封信，连忙问道：“安吟是不是多了个绝色美人叫陆星涂的？”
“没有，没有，安吟城再没什么绝色美人了”徐灵急忙回答，恐怕再多一个美人被他迫害。
“这样啊，我听说她得了不治之症，我若不出手救她，怕是活不了几天了。”
“那你也没机会了，人家是城主的未婚妻。一年前就订婚了。”说完还一脸得意的笑着。听到这话，程悬皱起了眉，显然没有想到名花已有主，这赔本的买卖咱可不能做。过了一会儿又道：“这有什么关系，只要是美人，管她是谁的妻子，都可以是我的。”
徐灵轻蔑的笑了声道：“神医大人您这脸皮，可比这安吟的城墙还要厚了。”一阵狂风吹来，程悬冻得叹息了一声，似乎被这叹息声陡然惊醒，徐灵神色突然一冷说道：“这安吟城不知有多少人在等着你还债呢。”
程悬冷笑了一声 “只要忘古药效不过，我就还能在平安一段时间。”
“我记得忘古似乎只能持续两年，但荆姑娘并没有回忆起来的迹象，怕是连她自己也不愿想起来的。”
“哈哈忘古，不然你以为我为何千里迢迢来救一个素未谋面的女子。” 程悬神色黯然了下来，“只是想知道她这两年过得如何，免得自己不清不楚的去坏了人家新进的因缘。”
徐灵又拍落了一些落在身上的雪花，无奈的笑着说道：“每日大曲唱遍天下，每日杯酒饮尽千殇。她这日子过得我也说不好是好是坏。倒是无甚姻缘。”
“你还用得着问我，忘古的药效你在自己不是最清楚，忘天忘地忘人忘事，唯独不忘心中情”徐灵没再说下去，这两人相爱他是知道的，至少当年是深爱着的，深爱到伶桑策无遗算，却从不怀疑他，深谋远虑，却从不考虑如何留住程悬。深爱到程悬医术无双，做出的断魂药却差了最重要的一步。即使用自欺欺人也要维持的恋情，幸好自己这种凡夫俗子并不需要考虑。
见徐灵过了许久都没有继续说话，程悬豪迈大笑几声 “走，我们先去找御洛川报仇！听说他开了个千色楼？是青楼吗？”
徐灵瞥了他一眼道：“千色楼美人各个才貌双全，又都各具特色，碎弦的歌，故柳的词，息诃的舞，忖执的诗，降柩的美貌，很多很多，总之除了霄岑的智商和御洛川的琴音，那可都是一寸颜色百人求啊。”
“哪里来的这么多的废话，且说人到底美不美就是了。”
徐灵一脸的为难“神医大人，你妻妾成群能不能给我们这些娶不到妻子，又不能踏足风流场所的公众人物留条活路。你这人我再了解不过，肯定是去惹事的，再加上个御洛川你俩飞把安吟城拆了不可。”
程悬微微笑了下“不过打一架，我又不怕他。”
看到他一脸无辜的笑徐灵怒道：“对你这种羞耻之心早就死绝了的人来说，肯定没什么，我就不同了。我以后再想进千色楼的门，不被赶出去就庆幸了。”
安吟城有两大聚人最多的场所，看歌舞的千色楼，和赏戏曲的旧书堂。
千色楼，一楼如何装不下千色，有三十美人，加一起也不过百色，而他们的老板御洛川一人便占了剩下的无尽风彩，可谓一人独领风骚。千色楼不过成立两年，可谓一朝崛起，再无宁日。而旧书堂正相反，历史悠久是一代代传下来的基业，民间相传旧书堂如今这一代是千卷旧书在伶霜，千卷风姿在欲雪，平分古今此二人。
此时的千色楼刚刚开门，还并未营业，里面一片混乱，不少人在忙着收拾器具，布置场景。看着程觞曲一脸无畏的大步向屋子里走去。徐灵牵着马只想走的远一点，再远一点。
刚刚迈步进门，里面所有人都一改之前的混乱，全都不知从何处拿出长剑整齐的再门前排成半圆挡住程悬的步伐。他索性不走了，斜倚在门框上，洋溢着嘲笑的目光说道：“手下能用的都死光了吗？仙人这是改行养了一群胆小鬼？”
“休得胡言，我的手下不是还剩你一人吗？”所有人都循声望过去，一抹淡蓝色的身影从楼梯拐角处翩然而下。一袭蓝衫皱皱巴巴的，长袍迤地，淡紫长发姗姗垂下，显然刚被吵醒。而后所有人都注意到了那把琴，那把出现的很不和时宜的古琴，琴身被他抱在怀中，自己似乎也注意到了，御洛川一阵懊恼本想拿上剑的，谁知琴就随手放在了剑身旁。只怪刚才太着急了，这下惨了。
看到他脸上表情不断变换，程悬感到一股怒气上扬，嘴边划过一抹冷笑，执白首剑越过众人的包围朝御洛川劈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初见白雪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