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书匠》卡尔斯

24、第 24 章

　　在柳爵的劝说下，朱易也支持自己哥哥试一次，不过距离收蚕丝还早着呢，还让哥哥先在仓库那儿做着，等过上俩月再辞退工作。
　　而做生意的本钱，朱易拒绝了柳爵要借的钱，他这儿是有几百银元，翻译的钱又涨了些，工作上也因为做的不错，工资现在每月有八十银元，这些日子多翻译一些，到时候等蚕丝上市之后，是不必借钱，自己就能拿出这么多来。
　　柳爵知道他要强，提议了下被拒绝后也就没有再多说，问起一事来：“顾翰这些日子找你可曾说什么？”那天被顾翰警告，他是一直没敢问朱易，是不是被顾翰告诫的远离他。
　　朱易有些奇怪，道：“能说什么，不过是老同学之间叙叙旧，怎么，可是你与顾翰有了矛盾？”以为他是与顾翰之间起了矛盾，才会问这个话来，根本就没想到顾翰瞧出了柳爵对他的心思，而因此告诫过柳爵。

　　这是没提了。太好，没提的话就当没发生过。
　　柳爵道：“没有，就是你们老同学好容易见面，还不得有太多话要聊，而现在顾翰又得顾着这边的银行，还得分心思的去看着百货商场的建设，不是怕你们没时间好好深聊一番吗，所以才问你这么一句。”
　　“是有很多事情要问询，不过现在既然都在松江府了，也不必这么着急，日后有的是时间呢。这些天我们也见过几次，喝过两次酒，有就我们两人，还有就是与其他人一起，说来我们还有一个同学也在松江府呢，还是顾翰领了来我才知道。”也没怀疑，是当作柳爵就是这么随口一问，朱易回道。
　　柳爵道：“你们喝酒怎么也不带上我？好歹我也是促成你们再次见面的人，又是你们的朋友。”
　　“你可是忙着呢，那么多的事情要你处理，我们这些闲人可不敢耽误你功夫。”

　　不是说朱易为了躲柳爵，所以故意的不约他、不与他见面，实在是如他所说，柳爵确实很忙，那么多生意得他决策，还要盯着几处工程的进程，他今年不仅是建设了百货商场，还拿了不少钱投资实业，实在是没空闲聊。
　　柳爵揉了揉眼睛，他昨儿也才解决了一批设备的购买，弄到很晚，干涩的疼，道：“哎，做实业实在是太辛苦，投资多，回报又慢，不如我以前二道贩子赚钱多、赚钱快。”不过也不后悔就是了，建设厂房，赚钱少些，但是养了不少工人，可以让他们糊口，生产出来的东西，也能让国人买自己国家的货，别什么东西都是外国造的。
　　“你步子跨的太大，慢慢一点一点的积攒，摸索熟练了，再加大规模的好，像现在，不仅是人辛苦，而且因为经验不足，很多时候都是做了无用功。”

　　“也没办法，我是想慢慢来，可是多的是人上门拜访，一定要投资这个，一定要投资那个，都是相熟的，也没办法拒绝，所以只要确定是能够赚钱的，我也就投些钱。和你说，前两天还有一伙人找我，说是希望能够让我出钱给他们拍电影呢。”柳爵这时候终于是能够体会，宏安的那位木先生是怎么被硬拉着投资那么些产业了，只要你有这方面的意愿，那些缺钱的人是都会登门拜访，千求万求的来，一定要你投资。
　　“哦，那你可有投资拍摄电影啊？”确实挺好奇的，朱易问道。
　　柳爵摇头，他又不懂这些，哪知道什么是好本子什么是烂本子，别拍出来没人看就招笑话了：“要是让我投资建设电影院，我还能考虑考虑，虽然回报慢些，但是还一准的能够赚钱，可这拍电影，我是一窍不通，怎么好与不好，我可拿不准，可不想钱打了水飘。”

　　提起这个，朱易也有个趣事，说了他听：“就三天前，一位赵先生来找我，说是想请我写一个本子，我短篇的还成，发发报纸也有过，但是这本子我哪里会写？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如果实在是没有好本子，也该是找那些有名的文人，让他们编一个本子出来，找到我，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朱易也真的是好笑，他连本子是怎么个样子他也没见过，哪里能够去帮忙编一个？
　　柳爵倒是对朱易的能力迷之信任，很相信他能够胜任：“我看过你翻译的那些书，文字表达真的好，而且你仅有的几篇短文，不是有很多人赞过吗？要我说，你是能够帮着写一个本子的，这点子事你是信手拈来才是，有什么好不答应的？”
　　对这一行不太了解，但是柳爵也知道，编一个本子的话是很挣钱的，觉得朱易不该放弃的，试试总成，哪怕最后实在是不能拍摄电影，但也许可行呢？

　　“我可没这么大的本事，你让我编一个小短剧，篇幅不大，我或许勉强试试，你呢，还能找了话剧班子排练，这电影啊，可是烧钱拍的，就我这水平，别浪费人家的钱了！”朱易是直摇头，根本就不会觉得自己如同柳爵所言，能够胜任编剧的工作。
　　拍手，柳爵坐直了身子，笑道：“正好，李会长要宴请都城来的贵客，是要请着看话剧，现在还没定剧目，我推荐你试试，写一个本子来，如果反响好，你嘛，就能够往这方面钻研，我也拉一个班子出来拍电影。”
　　“快别给我揽活了，我现在是忙的觉也睡不好了，再接这个活，我还不得累死。再说，这可是宴请的贵客，别让我的剧给李会长摸黑，让贵客厌恶。”

　　“你就试试，这贵客我也认识，就算看在我的面上，他也不会厌恶，你就放心的去做就是。至于说你时间问题，要我说，你呀，就辞了中学教师的职位，太累人了，也赚不多少，这短剧做出来，李会长绝对会出不少钱的。”就算李会长本来不准备出很多钱，柳爵也有办法让他掏出这么多钱来。
　　说起来，做多了翻译活儿，尤其是翻译各类文学作品，朱易还是有些创作欲望的，被柳爵怂恿，他是心痒痒的，柳爵瞧出他的松动，又劝了几句，朱易也就抱着试一试的态度答应了编一个短剧。
　　至于柳爵提议的让他辞退中学教师的工作，他其实在接到越来越多的翻译活儿的时候就思考过，他不会放弃大学的工作，为了能够腾出功夫来做更多翻译的活儿，他是有想过辞退工作，现在又加了编剧的活儿，是得辞了才成。

　　柳爵是挺开心，他提议的两件事都被采纳，说明还是在朱易心中有些分量的。
　　与朱易一起在外面吃了饭，柳爵就回去了，这段时间他很忙，今天也是忙里偷闲的来找朱易见一面，以解相思之苦。现在人也见了，饭也吃了，是得赶紧回去工作了。
　　而朱易回到家，就开始考虑剧本的事。

　　先定下剧本大纲，之后再写，最后打磨一下。
　　他还是第一次写，所以光是定大纲，就足足花了两个晚上，也只是定下开头和结尾。其中的细节，是千思万虑，硬挤着头皮，才敲定。
　　这是发生在旧时代与新时代交替的时间里，讲述了一家两兄弟，各自选择不同时代而产生的激烈碰撞，维护旧时代的兄长，保持着一身臭毛病，以及固执的不能劝说的坏脾气，和他那一架子古书，最终在愚昧迷信的巫术下，永久躺在了棺材里。
　　而接受新事物的弟弟，超前的思想，拥抱西方传来的文明，努力读书，去留学，本来是想有一番作为，但是现实总是给他响亮耳光，总是有不如意，进入体制，原以为是文明的，才知道只是披着文明这张皮内里依旧是旧官僚，他想有所改进，碰得头破血流，到最后也没能成功。
　　上司骂他蠢，同事说他傻，就连外面不识几个字的粗人，提起他的时候，也要摇头啧啧两声，到最后，是穿着笔挺的西服，投了河。

　　本子创作出来，朱易便开始修改，仔细的挑错，争取是别有硬伤。
　　改的他自己差不多满意，就拿了本子去找柳爵，想让他看看，是不是能够达标。

　　柳爵翻着这本短剧，说真的，是一个很好的故事，讲述的也是贴近这个时代的故事，是一个社会的缩影，不过也因为讲述的故事很真，就有些不好，如果单单作为一个话剧，看客是普通人的话，尤其是大学士，或许是很有共鸣，但是给首都来客看的话，就有些不合时宜了，那也太打对方脸了，明着说他们不行，这还得了？
　　“我看这本子还是先留着，你看看能不能重新写一本，如果能够歌颂一下这个时代的种种好处，那位贵客是会很满意的。”
　　就像一盆凉水从头浇到脚，朱易再回头看自己这个本子，也知道不行，有些颓道：“我现在是没法子再写一本了，这个本子可是耗费我太多精力了。”
　　柳爵道：“要不你再试着写写？”

　　“不了，你还是让李会长重新找人吧，这个本子我就在学校里排练吧，等学期末的时候给学生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