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书匠》卡尔斯

25、第 25 章

　　朱易没有再创作一个短剧，一是时间来不及，距离那位贵客的到来不过三四天时间，他还真没这等急思，能够创作出来令人满意的作品。二来嘛，他是真心不知道糜烂到骨子里的这个时代，能有什么值得赞扬的，违心的歌颂，他也做不到。
　　所以说，哪怕是创作出短剧来能够赚取高昂的润笔费，朱易也是没有兴趣。
　　柳爵也不是第一次认识朱易，对他的性格算摸得清楚，见他敷衍，也知道是不会同意，便也没继续的劝，而是道：“这样吧，你那本子给我，我去找人排练，到剧场里演，都找名角，借着这个不错的本子给你打响名气，日后自然是会有人找你写剧本。”既然是不能在贵客面前露面，得了赞赏，那么就直接的去包一个剧场，请名角来演，相信借着好本子，是能有一番影响力的。
　　而这短剧能火的话，就能打响名气，为日后朱易接活儿有好处。

　　朱易瞥了桌子上的一堆稿纸，他是挺喜欢自己编的这个短剧，不过他有自知之明，就他这个本子，恐怕还入不了那些名角的眼，而且他也没那么多的钱请他们，更别提排练好了后搬到剧场里演，他可没这个熟门熟路，那些剧场可不会看他的面，答应帮着卖票。
　　“别费钱了，按你说的来，这短剧从排练到搬上大剧场，没有个几千银元，是根本不可能做到，费上这么些钱，票卖不出去的话，这钱可就全打了水飘了。”
　　柳爵前倾身子将稿纸拿到手中，大包大揽的道：“这就不必你操心了，我是很看好这个本子的，我来操作，你就等着看吧，过上一个星期，带你到大剧场看看效果。”

　　“别闹，快还了我，你有钱也不是这么烧的，去做些有意义的事不是更好？”朱易伸手就要将稿子拿回来，不过柳爵往旁边一让，手按住他，看着他道：“我觉得是没有比将这个剧排练出来更有意义的事情了。”
　　朱易一愣，他从柳爵眼里看出坚定，不像是玩笑，他苦笑道：“你呀能不能有点脑子，这剧可不是很让人喜欢的，何必要费这个事呢！”
　　柳爵笑了，看着他道：“那你呢，既然知道这个剧不是让人喜欢，为什么要写出来，还要拿了给我看呢？”你不也希望能够排练出来吗，能够让人们进剧场看看，看看这个社会的畸形，旧的时代、新的时代割裂开来的冲突矛盾，以此来警示人们，不要步入剧中两兄弟的悲哀命运。
　　不说话，朱易确实是想借着这个剧来宣讲他心中的道理，以此来警示类同剧中人物的人们，希望能够借短剧这个镜子，反省这个社会的畸形。

　　见朱易不说话，柳爵继续道：“我也不知道能有多少人得到启示，或许一个也没有，不过如果不排练出来，就不会有人警醒不是吗？既然这个短剧你已经创作出来，而我确实是能够将这个短剧呈现在世人面前，你又为何要拒绝呢？”
　　警醒世人，多么诱惑的话啊，朱易不得不说，柳爵这句话是打动了他。他不在乎这个短剧能不能赚钱，如果是能够唤醒更多还不自知，沉迷在过去旧时代思想腐朽者，新时代激荡不知道底线的人，那么就算赔钱，他也是愿意的。
　　人活一世，总得有所价值，拿着刀枪去拼，朱易是知道自己没多大的本事，单个的厮杀，他或许还能拼死一二人，但是面对将来的那些敌人来说，他这副身躯，根本就是蚍蜉撼大树，根本就是微不足道。而如果能够通过这个短剧，让人警醒，那么就算不能直接的救人，救了他们的思想，对于这个国家来说，也是一件好事。

　　“那就拜托你了。”
　　“你我之间哪里要拜托不拜托，更何况这个本子确实是好，我也期待着。”
　　朱易翻了个白眼，丝毫不顾及这十分不礼貌，他实在是听不下这话，道：“柳爵，我想我是十分肯定的拒绝了你的吧？你也不必这么的献殷勤，我至始至终都会是这个态度，不会与你交往，我喜欢的是女子。”
　　说真的，这话有些伤人，柳爵听了是不大舒服，觉得他一片心意直接的被践踏了，可是他又能如何，喜欢一个人就是如此，而且还是这等违背伦常的爱恋，更加是让他小心翼翼。
　　“你不必觉得这个是献殷勤，我们不管能不能到那一步，你总是我的朋友，为朋友做这一点力所能及的事情，我不觉得有什么。”
　　朱易看他说的小心，那样子可真不像那个骄傲聪颖、不可一世的柳家少爷，心底有些不忍，他或许是有些过分，不管是不是主动，到底占了人家那么多的便宜，现在却对人家这么冷面，说他是个忘恩负义之人也是可以的。
　　“你为什么要喜欢我呢，做朋友不好吗，大家都会轻松不是吗？”

　　柳爵难得见朱易和他说起喜欢的问题，所以他没有放弃这个告白的机会，笑的不是那么轻松道：“我也想轻松，娶一个门当户对的妻子，将来有自己的孩子，能继承我的一切。可是不知道怎么就喜欢上了你，喜欢上了一个根本就不给机会我的你，我想过，要将你忘了，可是怎么可能呢，真这么简单，倒也好了，我也如你所言，大家轻松，不必像现在，你的一言一行都让我牵魂，你的每一件事都让我要去关注。很累，但是没法子，谁让我喜欢上你了呢？”
　　被一个人告白，被一个很优秀的人抛开一切的告白，虽然是同性，但是在并不排斥这种爱恋的朱易来说，是有些许的心跳加快，对于赤忱的心意，他是忘了拒绝。
　　柳爵猛地靠近，几乎是贴在朱易身上，感受到他身上的温度，呼吸有些加重，喘着粗气道：“不如我们试一下，就试一下，看看你是不是会喜欢，喜欢我这个人。”

　　俊朗的面孔，黑黝黝深邃的瞳孔，真是吸引人！如果是女子，大概是没有几个能够拒绝这样的告白，而身为男子的朱易，也是一时的迷离，下一刻往后退，远离了些柳爵，干咳一声：“我还有事，先走了。”这是怎么了，刚刚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说完这话，逃也似的离开。
　　柳爵嘴角勾勒出最完美的弧度，眼里满是开心，看着落荒而逃的朱易道：“大概要不了多久，你就会接受我了。”

　　逃走的朱易，行走在大街上，满是懊恼，他这是怎么了，刚刚那一瞬间，虽然不想承认，但是也不得不说，他确实是有些心动，靠，他难道是要被掰弯了不成？
　　猛地摇头，将这个可怕的想法从脑子里过滤，朱易可不会往这方面深思，他只坚信自己是喜欢女子，将来是会找一个值得厮守一世的女子结婚。
　　接下来的数日，朱易是全都沉浸在工作里，不去想这些令他心慌的事。

　　而柳爵，是在繁忙的事物中，安排手底下人请了当红的角儿，排演短剧。
　　当红的角儿本是看在柳家的面，不得不来，一开始是想着，本子不好的话，就敷衍着排练，早点的完了这活儿，早好。
　　但是当本子送到他们手里，就着了迷，短短百来页，故事却跌宕起伏，围绕兄弟二人不到十年的时间线，勾勒出一幅时代与时代之间矛盾的冲突，人性的贪婪，以及特殊年代里的从上至下的悲哀。反应出现实，直入内里的展现出这个时代的种种问题，以最真实的事件，呈现出悲剧。
　　对柳爵激动的道：“柳爷，这是哪位大家所作，可真是好本子？”不冲着柳家，单单是拿出这个本子的话，他也会来。
　　见赞这个本子，柳爵是与有荣焉的道：“这是我朋友试水之作，之前他是做着翻译，不过这短剧如果红了，我想你们日后是能常合作的，等过几天我约了来大家一起吃饭。”

　　“这是试水之作？可真是好文笔，我还以为是哪位名家的短剧呢！红，肯定会红的，我可是赌这短剧，要不了几天，就会红遍整个松江府。”

　　短剧一共分上下场，每场三个篇幅，每个篇幅大约二十分钟，不到两小时。
　　为了能够更加完美的呈现出这个短剧，足足花了两个星期排练，才勉强的将这部剧能顺下来，不过这还离演出差的远，接下来又是长达一个多星期的演练，终究是在桃花盛开的四月里，开始他的第一次完整的演出。
　　剧场选择了红星剧场，这个在松江府也是有名的大剧场，能够坐满五百人，这第一次的演出，柳爵是请了他生意上的伙伴，以及松江府的各位大佬，他为了给朱易作势，是非常的用心。
　　朱易知道自己的短剧已经能够演出，自然是来了，而且还带了同事，以及他投稿的报社编辑，当然，麻生纯也来了。

　　五百人的剧场，最后坐了有一百多人，不过加上守护这儿的护卫，是将这五百人的剧场塞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