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书匠》卡尔斯

23、第 23 章

　　对于哥哥做生意这件事情，朱易并没有表态，他确实是不知道自己哥哥能不能做这一行，而哥哥真的想做，工作辞了还好说，大不了再找，可是做生意是需要投资的，而他要做的生丝贩卖，少说也得五千银元，就算和人合伙，也得掏出最少一千五百银元，这可不是个小数目。
　　买房子所花的费用刚还清，并没有多余的钱，想要做生意，只能是借钱，如果赔本了，那么可就要咬着牙还了。
　　朱璋搓着手，十分的心动，他道：“易子，确实是桩赚钱的生意，只要去乡下收了蚕茧，送到缫丝厂缫出丝来，就能卖给洋人，这里面利润可是大着呢，风险也不大，就算洋人不收，丝绸庄子也是要的，不过就少赚些钱。我那朋友去年就做了几笔，赚了有一千多银元，这还是本钱不大的情况下，相信今年投资多的情况下能赚的更多。”
　　“哥，你是想借钱来做这生意吗？”
　　有些不好意思，朱璋道：“我也知道家里没什么钱，但是这机会确实是难得，放过太可惜了，我觉得借些钱周转下，也不需要多长时间，货一卖就能还回去，你觉得呢？”

　　对于生丝的生意，朱易也不了解，所以能不能赚钱，他可拿不准，看着他哥一副期待的样子，也不好直接的说不，可是让他就这么去借钱，他也有些不愿意，这赔了可就不好，他现在是努力的在赚钱，为的就是能够在1937年之前攒到足够的钱，好做移民的准备，如果再赔上一笔，就耽误不少时间了。
　　“哥，这样吧，你把你那朋友请了来吃饭，也认识认识，我也在旁边听听，如果十之八九的把握，我便去找我那同学借上一千五百银元，给你做生意怎么样？”
　　思来想去，还是不好拒绝，他哥好容易开口求，就这么不帮衬一把，实在是不好。所以朱易想着，见见这位说要带着哥做生意的人，与他好好聊聊，看看是不是靠谱的人，能值得信任，就去和麻生纯借一些钱。
　　至于为什么不找柳爵借，是因为知道他心思后，朱易就有些不想与他牵扯这么深，怕拿人手短，一来二去自己就软了下来，遂了他的意。

　　朱母在旁边听了，忙道：“你哥糊涂，你怎么也跟着糊涂了？这生意哪里是能这么简单，我就算以前不怎么过问，但你们爸在世的时候我也听着些生意经，这生丝啊，品质相差一大，价格就差上一大截，如果不懂，以高价收上一堆次品，可就赔了。要我说，还是别碰这生意的好，在那儿上班，每月也有不少钱，不求大富大贵，日子还是能够过下去的。”
　　是真怕大儿子就这么一头热的扎进去，什么也不懂就借上一笔大钱做生意，万一出个纰漏，将来两三年里日子都得不好过。而且，现在需要花钱的地方太多，孙子、孙女渐渐大了，到下秋就得入学，而小儿子也到了结亲的年龄，最迟明年初就得办婚礼，这一切都是要用钱的，所以还是稳一点好，别拿钱乱花。

　　朱易安抚着他妈，让她别动怒，笑着道：“妈，按哥的说法来看，确实是个机会，家里现在要用钱的地方多，如果真的能够赚这么一笔，何乐而不为呢？再说，也不一定就真的去借钱，这不是要见见那位提议的人吗，不靠谱的话，也不会将钱往水里扔。”
　　还是不能平复，一定要朱易答应不去借钱，朱母苦口婆心道：“你们就是想得太简单，如果生意这么好做，满天下哪里有穷人了？这钱啊，还是不能借，生意啊，就当不知道，该上班就去上班，别再起什么做生意的心思了。”最后一句显然是对大儿子说的，就是让他歇了心思，老老实实的上班去。
　　拍了哥哥一下，让他别说话，朱易继续对妈道：“哥也是经历了这半年，在仓库里也耳濡目染了很多，他肯定是长进不少，才会想着去做生意的。妈，你就别老用以前的眼光看哥了，老话说，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哥现在定然是有实力的。”

　　朱母也说了这么多，看两个儿子明显的是有了主意，她不再多说，只道了一句：“这可不是小数目，你们可得万万小心思量着来，别一脑热就被迷了心窍，最后后悔可来不及。”
　　“放心吧妈，我们哥俩会小心着来对待这事的。”朱易答了一句，就让哥带着妈和嫂子她们去吃晚饭，自己则回卧室休息，这会儿是有些酒精上头，得眯一会儿。

　　朱璋请他那位朋友是在星期五，这一日刚巧柳爵也过来找朱易，算是碰到了。
　　朱嫂子带着孩子在屋子里不打扰到他们，朱母则准备晚饭，留下朱璋他们四个在客厅聊天。

　　朋友姓王，也是从外地到松江府讨生活的，之前是在码头上扛大包，做的是力气活，不过他脑子活泛，赚取到够生活一段时间的钱后就不再待码头，而是四处的窜，很爱结交下九流的人，请吃酒，消息很多，便探知了生丝收购的生意，去年就运了三批生丝卖给洋人，赚取了一千多元。
　　而他与朱璋的认识，是在酒楼，喝多了的他身上钱被小偷摸走，结账的时候掏不出来付账，请同事吃酒的朱璋是好心的替他垫付，王柱通过这一点，觉得朱易是个值得结交的，他本身也是广结好友的人，后来就到处打听了朱易的工作地方，与他是一来二去的就相识了。
　　见他在仓库也挺辛苦，便想着带着他一起做上生意。

　　朱璋介绍着王柱给弟弟和柳爵认识：“这是我朋友，王柱，捣腾着小买卖，为人很不错。”又把弟弟和柳爵介绍给王柱：“这位穿西装的是柳先生，与我弟弟是好友，做的生意很大。而旁边的就是我跟你提起很多次的我弟弟。”
　　朱易笑着道：“王先生你好。”柳爵也跟着打了一声招呼。

　　王柱点头，他是从朱璋那儿听了不少关于朱易的事，比如是东华大学的助教、小有名气的翻译等，很是自豪的介绍了朱易，而柳爵的事，也听过一二，是朱璋无意间透露出来的。
　　“你们好。”开门见山的道：“我知道你们请我来是为着不放心合伙生意的事，也理解，毕竟不是小钱，是得多了解了解的好。”
　　还真没想到居然才招呼打了一声，就开始直奔主题，朱易是有些没反应过来，好在旁边是柳爵，他虽然不清楚内里牵扯了什么生意，但还是接了话头：“既然你也是相熟朱璋的，我们也就没有好隐瞒的，确实是对于他做生意是有些吓到，而且投资的钱也不算少，谨慎些来比较好，你说呢？”
　　朱易看了柳爵一眼，看他一本正经的说，心想，这可真是胡咧咧，根本就不知道是要投多少钱，就这么说上一通，一张嘴，可真是不能信呢。

　　要是柳爵知道朱易心里这么想，大概会一口气提不上来，一定大声喊冤，他怎么就不可信了呢？

　　“恩，我确实是理解的，所以我不就过来了嘛。那我现在就将这生意细说了你们听，你们判断一下，是不是能够跟着投一笔钱。”王柱并没有因为被不信任而感到生气，觉得这事情再正常不过，换做是他自己，也一定得认真的探听清楚，才会选择投不投这么大的一笔钱。
　　“以前洋人是会直接在我们这儿买了丝绸回去，可是现在洋人的机器太厉害，织出来的丝绸比我们的要好太多，所以现在都是买生丝回去。洋商人生意做得也不是个个都大，除了和缫丝厂直接签订的那些大商人外，还有一些是小厂主，为了能够节省一些钱，是与我们这些人购买，价格当然是比缫丝厂贵一些，但是他们还很有赚头的。”
　　他们说到底，就是吃缫丝厂剩下的，大头被缫丝厂赚走，他们就喝点汤，可就是这么一点汤，也能赚上不少钱。

　　柳爵一听，便道：“生丝生意可是一直被谢公垄断，在这江南之地，八成的蚕茧都会被谢公的缫丝厂吃下，而洋人也大多是会和他定，你们想做生丝生意，也确实只能和那些小厂主做，不过他们要的数量也不少，单凭你的资金能够收购的生丝数量，恐怕还不被他们看在眼里。”说是说小厂主，可既然能够千里迢迢的穿洋过海来到这儿，所要的生丝数量也是惊人，就凭王柱这点资金，是连牙缝都不够塞。

　　王柱道：“我一人自然是不成，不过我们可是有数十人，这积少成多，自然是能够供应得上。”

　　柳爵问起一事来：“你们做这样的生意，就是不知道宏安那边是怎么过的，码头现在可多数归他们管，你们想做成这样的生意，可得经他们的手。”宏安到底是对码头下手了，虽然不敢全部掌控，但是还能够对于码头有一定的影响力，想从那儿走货，没有一定的势力，是会被抽税的。
　　“这个不必担心，我们一伙人中，可也有一位宏安的头目，在码头那儿是能够过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