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书匠》卡尔斯

21、第 21 章

　　早春还有陡峭的寒，越往晚间过，气温下降的越厉害，到最低时，不过三四度，冷的比起冬天也不差。朱易为了不被冻得打颤，裹着不算暖和的衣服横穿三四条小弄，是以也没等寒暄一二句，就直接道：“今儿我那同学麻生纯来找了我，提起东瀛租界里的一块地，据说是你的，想建设一家百货公司，我来这里就是想说一句，最好的还是将地直接卖了合算，别花那么多时间和金钱去搞建设的好。”面向着柳爵，自己倒了被茶暖手，说的很恳切。
　　顾翰还真不知道朱易居然和麻生纯是同学，看样子关系还不错，不过他现在最要紧的还是关心那块地，他可也是要准备靠着建设百货公司而赚上一笔，家里是有钱，不过产业大多是祖父置办，就算银行也是，他爸爸兄弟三个，而到他这一辈，同一辈的兄弟就太多了，自然是想自己置办下产业来。
　　所以是非常认真的询问：“你可是哪里得了消息，这块地牵扯到谁，说来听听，我们商议着看看是不是能找人疏通一下关系。”以为是这块地的利益牵扯到一位不得了的人，朱易从麻生纯那儿听到，才跑到这边来告知。

　　朱易摇头，这块地可不是牵扯到某一个人这么简单，而是整个东瀛，过不了几年，伴随着东瀛全面侵华，松江府将是沦陷区，这儿一切都将归东瀛管理，到那时候，可就随东瀛人的心意，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投资建设起来的百货商场，可不就相当于白送给他们了？
　　“这不是牵扯到一个人利益的问题，不然是很好解决，以你顾家和柳爵家里在国内的势力，还有麻生纯在松江府的地位以及他家里在东瀛的影响力，这松江府是没人会不长眼睛的去与你们过不去的。”朱易是透着一股不安说接下来的话，这还是他当着别人面第一次的提起东瀛的野心：“和平时代是这样，不过如果发生战争的话，这一切优势将荡然无存，想想东北三省吧，那儿可是少有的繁华地，工厂、矿业数不胜数，现在不还都归了东瀛？只要发生战争，东瀛会在一定时间内占据绝对上风，我们会暂时败退，败退后能搬走的还好，搬不走的不都归了东瀛吗？”
　　工厂里的机器可以往内陆搬，钱粮也能转移，可是土地搬不走，建设的大楼也不可能搬走。最后都会被东瀛不法占有，而柳爵他们投资的钱全都会打了水漂，白送给东瀛人。

　　听了原因，顾翰觉得朱易有些杞人忧天，他是明显的不觉得东瀛人敢在松江府动手，道：“你是说不让建设的原因是东瀛人会继续发动战争，侵占我国土地？其实吧，别的地方还可能，在这松江府绝不可能，东瀛人还没胆子真的将松江府侵占，当年闹归闹，可也没有动枪到租界来，这儿是各国利益纠缠地，东瀛是不可能冒天下之大不韪的。”
　　这么多列强势力在此，而涉及到的利益多的是让无数人心动，谁也不会愿意放弃，东瀛人想独占，根本不可能发生。
　　柳爵也不信，不过说这话的是朱易，他是道：“你说说是怎么判断出这个结果的。”

　　朱易是拿不出绝对的证据，不然早就捅出去，让国内有所戒备。
　　“东瀛并不满足在小岛内，一直想得到更为广阔的土地，而放眼四周，我国实在是合适，国土面积庞大，而国力衰弱，前些年就一举拿下东北三省，建立伪政权。但是东瀛国内是并不满足，尤其是下层士官，高涨的战争情绪、丑恶的贪婪心，一直还在密谋着更大的战争，好建立功勋。也因此，军中势力膨胀，极其威胁到内阁，现在内阁已经渐渐被军中势力压制，狂妄的将领越来越多，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发动战争。”

　　柳爵陷入沉思，他清楚，军人执政之后的疯狂，尤其是一帮立志要开疆拓土的军人，东三省的沦陷，事后清楚并不是来自内阁的命令，而是东三省内的一帮底层士官的抉择，这十分的可怕，代表着东瀛已经不是内阁能够决定，而是被一群疯狂的士官绑架，而这股势力，正蔓延到上层，确实是如同朱易所说，战争是随时都可能发生。
　　不过柳爵相信战争会发生，但是绝没有想到，会是一场空前的战争，最后会席卷全世界的战争。而国内，为了赶走东瀛人，会牺牲那么多人。

　　顾翰有些坐不住，他还真怕柳爵被说动，直接卖了土地，那他可就少赚一笔大钱了。
　　“柳爵你可得想好啊，虽然朱易所言有些道理，但是也并不一定会发生，东瀛可是签署了停战协议的，短时间内可不会发动战争，而松江府的安全更是能够放心，我们建设百货商场，不会白送给东瀛人的。”
　　利益当头，很多问题自然是会忽视不见，更何况顾翰本来就不会觉得东瀛人会在租界内闹事，并占据全部的松江府，所以他这时候是希望柳爵能够继续的执行前面的计划，建设这家百货商场。

　　陷入思考，柳爵这时候拿不定主意，直接卖了土地是能赚钱，但是能赚的不多，与建设百货商场相比，只能是薄利，可他心里已经是认可了朱易的话，东瀛人现在十分危险，一旦打仗，松江府安全程度也不算高的。最起码属于东瀛租界的那块地，是会直接的受到冲击。
　　他是个油锅里捞钱的主，什么钱也敢赚，所以思考不到一分钟，就打消了直接卖地的念头，而为了规避风险，他现在是动脑筋，看看是不是能多拉些洋人掺和进来，稀释一下他的本金，也能多借点势。
　　“好了，这事情有些复杂，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够解决的，先不谈这个了，等我今天好好思虑一番，明天再说。”

　　顾翰还待再劝，不过柳爵直接摆手阻止，他现在是真不准备继续商议这件事，得在晚间的时候多联系联系一些美利坚的商人，看看有多少人是对这个生意感兴趣的，看看能拉多少人进来，再细谈。
　　他笑着对朱易道：“今天你们俩老同学好容易见面，是得好好喝一杯才是，今天我就做东，给两位做局，怎么样？”是想借着饭局，好留朱易今天在这过夜，他可是打得好算盘。
　　朱易打了个哈欠，不好意思道：“改天吧，我昨儿夜里走了睡，是到三点才入梦，这酒就先欠着，等下次有空，我来做东，好好请请顾同学。”实在是犯困，这会儿是要能趟床上休息就好，所以是拒绝了柳爵的提议。

　　疲惫是显而易见的，柳爵问道：“你又不睡觉工作了？这可不成，身体会累倒的，每天都得睡上七八个小时，白天才能够精神些。”
　　“接了一个活儿，再加上是想了些旁的事，所以夜里就怎么也睡不着。”
　　顾翰取笑道：“可是思念哪家小姐，所以是辗转反侧，瞧你的黑眼圈，似眉笔晕了。”

　　朱易摇头：“早着呢，要是真有个姑娘让我心动就好了，花上十成心思去追求，现在我是见到姑娘除了我的学生外，就是已婚的同事，哪里可以有令我辗转反侧的姑娘？好了，不说了，得回去休息了，你们继续聊吧。”
　　柳爵道：“实在困的话不如就在这儿休息下，反正客房是有准备的，你也住过。”
　　“不了，家里可还等着呢。”
　　“那我让司机送你吧，也挺远的路，黄包车也慢。”

　　在吩咐司机务必要送了朱易进家门后，柳爵才算是了了一件事情，回到客厅，便见到顾翰似笑非笑的看着他，把头上帽子摘了扔他，道：“笑什么笑，这么的猥琐，还不快走，这都已经不早了，难道还希冀着我管你晚饭不成？”
　　“啧啧，刚刚那个谦谦有礼的柳爵哪去了，怎么出去不到三分钟，就变了一个人？”顾翰将扔身上的帽子拿了丢桌子上，翘着腿，靠着沙发道：“说说看，你与我那老同学是怎么相识的，你们可是风马牛不相及的，不管是性格还是说事业，都是不搭嘎的。而且，怎么发觉你在他面前都兜着自己的性格呢？”

　　柳爵可不是个好好先生，有问必答，直接赶人：“走走走，回你温柔乡去，你家姨娘在房间等着你去犒赏她呢，别留我这儿碍眼了。”
　　顾翰起身，笑道：“你或许是不知道我那老同学的性格，看着柔和，性子最拧，你可别做了什么错事，让他一辈子挂恨。要是一时迷了心，去找一二戏子解馋，他可是个最在乎身份的，别让他仇恨。”大概猜出了柳爵或许是对朱易起了不该起的心思，所以告诫一二。
　　丢下这句话，再没多说一句，告辞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