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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讨个公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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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老太太更是心疼得不得了,严令将诬陷佩玖的小人找出来。
佩玖哭够了,撒完了娇,才哼哼唧唧的道:“祖母不必查了,我猜也能猜出是谁来!”
宋老太太问道:“是谁?”
佩玖道:“一定是佩敏!她原本就看我不顺眼,前日里她去要螃蟹,大哥哥却先给了我和佩珠,将剩下的才给了她。她定是心中不乐意,就诬陷于我!”
佩玖虽是又懒又馋,平时好吃懒做,一颗小脑袋却明白得很。听孙嬷嬷说自己的螃蟹早就死了,记起看见螃蟹的时候是佩敏最先大呼小叫,一口咬定是自己贪玩将螃蟹带来,又想起自己平日与她多有过节,便觉得十有八九便是她了。
佩敏平日总跟宋老太太说佩玖坏话,宋老太太心里也对她不喜,让佩玖这么一说,又记起前些日子宋修明送来的绿豆,怒问孙嬷嬷道:“这母子简直无法无天了!前些日子吩咐你请法师来驱驱邪,你可是请了?”
孙嬷嬷道:“早便请了,只是如今看来没什么用处,怕只能借老夫人之威压一压。”
宋老夫人金色镶翡翠的护甲敲在桌子上,不怒自威,尽显庄严尊贵,道:“那便去请他们母子五人来!自修文养伤以来,晨昏定省都忘了!”
孙嬷嬷立即着人去请。
宋修文听了宋老太太这话,道:“祖母,依我看来,此事与大哥倒是没什么干系。”
他前世流连花鸟山林,假山池鱼,对后院之事也从不关心。今日听着是小丫头的勾心斗角,并不想多掺和,却不想因此连累了宋修霖。
宋老太太道:“我自然是知道的,只是给他也提个醒。有其母必有其子,即便你大哥心是好的,也架不住亲近之人都是有虎狼之心的,到时两面为难,也还不是苦了他?”
宋老太太说出来,忽又觉得这些话不应跟他们两个孩子说,便赶忙改了口:“此事你与佩玖便不要多管,我自会给佩玖讨个公道,也不会委屈冤枉了旁人。”
宋修文听她一席话,心里竟还是为宋修霖好的。老太太年纪虽是大了,对疼爱的子孙也难免多有偏颇,心中还是明镜似的。
如此宋修文便不再多说什么,便道:“即是如此,我便与佩玖先回避一下。”宋老太太将他们叫过来,自然是要疾言厉色的将他们教训一番。
宋老太太皱眉思索片刻,便点头应了。
宋修文着实不想让佩玖见太多戾气重的场景,一心带着她离开,宋佩玖却道:“我不,三哥哥,我要在这里看着!”
宋修文皱皱眉,道:“看这个有什么意思?祖母便替你教训她了,你从没到三哥哥院子里去过,三哥哥院子里有许多好玩的,你去看看吗?”
佩玖皱眉一脸苦恼,又想留下来,又对宋修文院子十分好奇。
宋修文附身小声对她道:“你日后让三哥哥教你,三哥哥单独给你布置了一处书房,这就带你去看看。你若是愿意,我明日便跟祖母说日后我带着你!”
他见佩玖脸色渐渐变的欢喜,颇觉得自己是在哄骗小孩子。
佩玖听了他的话心想:“看佩敏那副模样我总是要生气,之后听听孙嬷嬷祖母怎么罚的她便是!眼下还是先看看三哥哥给我备下的书房!”
她从没有过自己的书房,宋修文竟单独给她准备了一间,佩玖心中喜不自胜,又连连在心中赞叹三哥哥实在大方。
宋修文已经许久没有回清心院,一直跟着他的两个小厮寻幽和觅闲一直守在清心院里,并未跟去荣德堂。
二人见宋修文回来,忙迎上去,连声问他这几日好不好,头上的伤怎么样了,问了几句才看到佩玖还在,忙行礼道:“给五小姐请安。”
宋修文道:“带五小姐去书房。”
他的书房里放了许多书,也多是什么茶经棋谱,野史外传。宋修文带她进了书房,便让她随意翻看即可。
佩玖见宋修文书房里养了许多花花草草,红木书架上整整齐齐摆着琳琅满目的各种书籍,洋溢着书香,又是两层小楼,比起砚秋堂还大了许多。
她十分欢喜,问道:“三哥哥,我日后在哪里学书?要和你在一处吗?”
宋修文摇了摇头,道:“你在二楼,等寻幽给你收拾好再带你去。”
宋修文的书房在在正房以东,前年又新建成了两层阁楼的模样,大大小小一共六间,宋修文打算楼上一层将那些杂书放到楼上的两间侧房里,另一间便让佩玖在里面学书。
宋修文给书房取名叫闲士书阁,便记起前世自己从小便自诩清雅闲人,深深叹息一声,吩咐寻幽道:“将书房挂着的牌匾撤了吧。”
寻幽问道:“公子是嫌它旧了还是觉得匾上的字不够笔力?还需重新做一块吗?”
宋修文摇了摇头,却又思索片刻,道:“便重新写一块,匾上的字便写……”他顿了顿,看了看书案上铺着的画,笔锋尚且稚嫩,却绘出了一幅闲云野鹤的景象。他闭了闭眼,道,“就写‘克己书阁’吧。”
寻幽眼中流露出不解之色,却垂头应下:“是。”
宋修文又道:“将清心院的牌匾也换下来,写上‘铭心院’。”
寻幽道:“公子,清心阁的字,可是您最尊崇的苏九林先生题上的,您舍得……”
宋修文摇摇头,心中稍稍不舍,却心道:“这块牌匾,日后也是沾上了宋家人的血,在大火中化成灰了。沾了血带了恨还如何清心?倒不如改成铭心!铭心刻骨!”
便道:“就改成铭心吧,请谁来写都没关系。”
寻幽应下:“是。”
三月微寒,藏珠院里早早地便点上了灯,房里点着熏香,铺着地龙,宋修明怀里抱着佩敏,正劝柳姨娘道:“娘,佩敏不过就是顽劣,依我看就是小孩子间的玩笑,有什么了不起的?”
刚刚有丫鬟来传话,说是老夫人让他们过去。柳姨娘不知出了何事,几个人一问,才知道佩敏捉弄佩玖的事。
佩欣坐在旁侧的小脚凳上,抓着旁边宋修霖的一角,神色淡淡的似是在神游,并不说话。
宋修霖轻轻叹了声。
柳姨娘恨铁不成钢的看着佩敏:“你说你做什么不好,偏偏去惹那个祖宗!我早便说过,你祖母心里只放了她,半点不将我们母子放在心上,你俩若是掐起架来,即便是她错了,你祖母也是要罚你的!你偏偏就是不长记性!”
柳姨娘长相柔美可人,一双眉眼与林氏有五分相似,也是那样柔柔弱弱的,生育了四个儿女,身量还是纤细娇小。
佩敏哭得抽抽搭搭,道:“我不过就与她开个玩笑又有什么要紧?”
宋修明也道:“我也觉得祖母对那个小丫头偏颇太过,前些日子我刚刚回来,给祖母送去鹦鹉之时,就因为她说留下就留下的。不止如此,我还见她颈间挂了一块虎状镶金白玉,雕刻精细,看那玉的成色像是东海产的。这样的好东西连三弟都没有,就偏偏给了她!”
佩敏道:“便是我及不上她,难道三哥哥也及不上她?祖母这偏颇也实在太过!还有大哥,我早便说了捉来螃蟹给我几个,你也先给了她不给我!我若不是心里不平,又怎么会捉弄她!”
宋修霖这时候才插了一句:“都是自家兄弟姐妹,哪里又这么多不平?再说那块虎形白玉,也不是祖母给她的,是五妹妹爹娘给留下的遗物。”
柳姨娘敲了敲佩敏的头,道:“你这颗榆木脑袋!她哪里是你能比得了的?便是老夫人偏心我们能说什么?”她说着又要落下泪来,道,“我本以为嫁来宋家便是脱离苦海,谁知竟还是看人脸色过日子!”
“谁又让你受委屈了?”
五人闻声看去,皆从座上起身,四个孩子行了一礼,恭敬道:“父亲。”
来人剑眉星目,俊朗不凡,一身墨蓝色锦缎直缀,腰间赤红宝玉,他面色冷峻,看着柳姨娘眼底却带些许柔情,向几个孩子点点头示意起身,又走到柳姨娘身旁,手搭上她的肩膀,柔声问道:“怎么了?我出去这几日,可是谁让你受了什么委屈?”
柳姨娘自见他进来的身影,眼中一直含着的泪便落了下来,转过身去默默拭泪,并不行礼。听他这么问,便道:“我能在宋府已经是莫大的荣幸了,哪里还敢觉得委屈?”
宋自闻剑眉一蹙,目光一寒,转头问宋修霖道:“到底发生了何事?”
这几日宫中事务繁多,他应接不暇,索性便在宫中住了几日,一回府便来了佳怡院。
宋修霖道:“回父亲,并没什么大事,不过就是佩敏玩笑开过了,祖母要把她叫去教训她呢!”
宋修明哼笑一声,道:“大哥说的真是轻巧,前几日祖母请的那驱邪法师,将整个院子弄得乌烟瘴气的,大哥怎么忘了?”
宋自闻又蹙眉,问是怎么回事。
宋修明将法师那事和佩敏玩笑一事都说了,宋自闻叹道:“母亲的吩咐,我也没办法。只这一回我与你们同去,好好跟她讲一讲道理。”
荣德堂宋老太太已经等了许久,已有些不耐烦。等宋自闻领着柳姨娘来了,让孙嬷嬷通传,孙嬷嬷见宋自闻,行了个礼道:“大老爷回府了?怎么不先来见老夫人?”
宋自闻道:“天色已晚,我怕母亲已经歇下了。谁知到佳怡院,才知母亲还醒着,便一道来请个安。”
孙嬷嬷看着他的神色十分不满,却道:“大老爷稍等片刻,我这便去通传一声。”
宋便与柳姨娘一同等着。
不一会儿,孙嬷嬷出来道:“大老爷,老夫人等的时候久了,撑不住睡过去了,劳烦大老爷稍等片刻,等老夫人醒了再进去吧。”
宋自闻知道是宋老太太的意思,便恭敬应下,柳姨娘却道:“老爷从宫中回来,本就乏累,怎可在寒风中苦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