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4、下索黄泉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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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大亮之后，我便服侍陆离起身。他伤得不轻，我便小心翼翼地在旁伺候，一点儿也不敢大意，深怕劳累了他，影响他复原。我正伺候陆离吃早点，就见阿翁指挥着几个人，抬了两个大红木箱子进了参商阁。
“来来来，把东西放这里！”阿翁捋着胡子吩咐几个人把箱子放好，然后依次打开。箱子一开，立时发出万丈金光，把整个参商阁都照得通明。仔细一看，原来是满满两箱子的金银财宝。
“阿翁，你让人抬这些没用的东西来做什么啊？”
阿翁拍着我的头，笑道，“我的傻女儿，这是为父为你预备的嫁妆啊。你也老大不小了，我估摸着，你也有中意的人了。这不，为父把这些年为你积攒的嫁妆直接抬过来了，不怕有些人抵赖不娶你！”
我脸红，埋怨道，“阿翁，哪里有男家不下聘，女家先抬了嫁妆来逼婚的？女儿又不是嫁不出去，您这么做，让我好没面子。”
阿翁哈哈大笑起来，点了点头，道，“说的也是。我闺女天生丽质，人见人爱，确实不愁嫁。我听说白家的尘小子也是极中意你的，还有帝俊，听说他为了娶你，也是下了血本。照我说这桩婚事也不错，况且他也先行一步，与你拜过堂了。那不如，我还是把这些东西抬去帝俊那里吧！”
说完，阿翁真的命人上来把两个大箱子又合了起来，众人一顿忙活，当真要把东西抬走。
事情变得如此快，我立马就急了。我拉着阿翁不让他把东西抬走，喊道，“哎，你们干什么？！”
阿翁却笑盈盈地坐视不管，任由那几个人把嫁妆抬了起来。
“慢着！”
终于，一个清冷的声音从我背后传来，我回头，见陆离已经起身，躬身对着阿翁施了一礼。陆离这一拜，从头到脚，每个细节都慎之又慎，对着阿翁给出了十足十的恭敬。
陆离起身，才缓缓说道，“仙翁赎罪。是小婿考虑不周，未能及早去南极宫提亲，实是委屈了曦月。小婿眼盲，又隐居方外，自知配不上仙翁的爱女，故愿以北方玄天的三垣山和四圳海为聘，求娶曦月为妻。还望仙翁收下聘礼，体恤小婿的一片痴心，莫将曦月另嫁他人。”
阿翁捋着胡子，一脸的孤高冷漠，端着架子说道，“我家月儿如此讨人喜欢，有的是人想娶。你如今这般光景，确实不是良婿之选。不过，你能把三垣山和四圳海送我做聘礼，出手也还算大方。想必，我女儿要是跟了你，也不会受委屈。那就罢了吧，月儿的嫁妆，我就留在你这里了。不过这拜堂的日子可得听我的。”
陆离又躬身一拜，道，“一切由仙翁做主。”
阿翁说，“如今时气正好，春意正浓，人也齐全，不如抓紧就把这件事给办了。我做主，让你们三日后堂拜，你可有异议？”
陆离再拜，答说，“小婿不敢。定当尽心竭力操办婚事，绝不让月儿受委屈。”
陆离拜完，阿翁亲自扶起了他。他刚刚还一脸喜色，定了婚期反倒忧心忡忡。阿翁叹了口气，说，“你们这些孩子，只知整日胡闹，像这些大事，还是要我替你们筹划。”
陆离的表情也变得严肃，他点了点头，道，“这件事，确实是我考虑不周。本想等事情明朗些再跟月儿好好操办婚事，但仙翁的考虑确实更为妥当。只是要委屈月儿了，这样一来，万事仓促，恐怕不能让她风光大嫁。”
阿翁道，“风不风光倒是无妨，如今能平安度过这一关就已经不易。还不知道九灵台会不会买账，只怕只用一场婚事，还是搪塞不过。”
阿翁跟陆离说的我越来越听不懂，不得已问道，“阿翁你们在说什么啊？我怎么听不懂？”
阿翁难得耐心地对我说，“傻女儿，你要作他们烛阴氏的媳妇，怎么能不懂那九天上的明争暗斗？原情定过，赦事诛意【注】，这是至尊者的寻常之思。故此，权捷机宜、审时度势，便是这上古神族长盛不衰的手段了。”
我默了默，寻思了一下阿翁的话，问道，“所以，你这嫁妆是权宜，我们的婚事是度势，你们心里的打算，根本就与婚事无关？”
阿翁摇头，道，“你怎么能说是无关？这明明就是你夫家的事！”
我抹额，“果然没有好事。”
阿翁不再与我抬杠，神色也严肃起来，道，“这次陆离独闯合虚，闹出的动静不小。我等一时忧心，有些事，拿捏分寸有些欠妥。我南极宫里的人，加上摩伽那小子带来的人，再算上玄冥集结的三垣宫旧部，一起在这山上集结，也有千人之众。陆离是一位大神，重得了一身修为，再有千人造势，这在至真帝母的眼中又是什么意思，曦月你可想得明白？”
我循着阿翁的话一思，马上想起了凡间常听的掌故。忠肝义胆抵不过帝王心术，如此说来——
“阿翁的意思是，陆离会被人视为威胁？”
阿翁点头，道，“悟性不错，一点就通，果然是我女儿。”阿翁顿了顿，继续说，“你我都知道，我等齐聚日出之东，不过是堤防帝俊，怕他一时受挫，反来攻山。可是，这在九灵台的眼中，就是另外的意思了。陆离在南柯，已经遭遇帝母的堵截，如今闹得这样，身为天地至尊又怎会置之不理？如今我们只能大肆操办你们的婚事，只有这个名堂，才能说得通这千百来人为何聚集于此。帝母就算起疑，也没有了把柄。”
听到这里，我已无话可说。先前因为成亲的兴奋，已经一扫而光。
“所以这场婚事，只是一个幌子。”
到这时，陆离才开了口，他说，“无论如何，我是不主战的。我跟月儿的婚事若能化解干戈自然好，如果不能，我陆离也不会看着他人替我送死。只是对不住月儿，匆匆出嫁，肯定要受委屈。”
我摇头，“没有，我很开心。”
阿翁沉默了一下，说，“这场婚事是眼下最好的说辞。希望帝母看在我们这认真做戏的份儿上，能顺坡下驴，不要妄动干戈。”
我忧心忡忡地看着阿翁，问，“有把握吗？”
阿翁捋着胡子，已经抬腿开始向外走。他一边走，一边说，“死马当活马医吧。”
……
婚事定了之后，陆离反而经常跟阿翁和摩伽在一处，不知在商量些什么。就算他偶尔得空与我独处，他也时常逼着我练剑修道，十分严格。
一大早的，他把我带到后山练剑，让我赖床也赖不成。
我舞了一遍九思剑法，很是得意。可是陆离没夸我，反而微皱着眉头，挑剔说，“月儿，你出招的时候手要稳、腰要紧。”
“哦。”
“再来一次！”
“哦。”
我挥剑，重新舞起来，不过十招之后，陆离又打断了我。
“不对不对，你这剑气运用得不对！”
我看着他一脸不满的表情，情绪有些不好。我长长叹了口气，说，“我累了，今天就练到这里吧，明天再练也不迟。”
没想到陆离立马斩钉截铁地回绝，“不行！今天一定要把这几招练好，明天还有别的招式要练！”
“……”
陆离如此严苛，一点儿余地也不留，练剑这件事，真是丝毫的浪漫甜蜜也没有。
我硬着头皮又舞了一次，再一次被他打断，“停！不对！你的剑气、招式、速度、力量，统统不对！月儿你可不可以用点儿心，你这样是在浪费时间！”
好，我就等你这句话。
“既然浪费时间，那就别练了。”我试探着说。
陆离听我这样说，自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又缓缓吐了出来。
我见他安静了下来，自己也舒了口气。
“过来。”陆离向我伸手。
“欸。”我过去，握住他的手。
陆离拥住我，叹了口气，说，“刚才是我太着急了，最近事多，我有些过头了。你不想练，就算了。”
“你早这么觉得就好了！”我说。
陆离叹气，说，“是我糊涂了。我又几时拿你有过办法？”
“喂！我哪里有那么顽劣？”
陆离被我打痛，笑道，“不是你顽劣，是你天生就是我的克星。对着你，我没有一点儿办法。”
我笑，道，“陆离大神你又胡说，你剑法比我好，修为比我高，城府也比我深，我哪里斗得过你！你就喜欢扮猪吃老虎。”
说完我去捏他的鼻子，笑道，“瞧这猪鼻子，两个孔都这么圆！”
陆离笑着左躲右闪，最后躲不过，也伸手捏上我的鼻子，笑道，“我是猪公，你就是猪婆，让我看看你的鼻孔是不是比我的更圆！”
我抱着陆离跟他笑成一团，陆离的手却停在我的脸上久久没有移开。
陆离摸着我的鼻子，认真地说，“这是你的鼻子。”
作者有话说
第94章 下索黄泉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