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上穷碧落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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句芒见了我的那股子热乎劲儿简直堪比他乡遇故知。可是我们没说两句，他就撂下手里的斧子，抱着脑袋喊头疼，说是前天在月落以西的一场恶战伤了他的仙元，还有了后遗症，把井边那一摞待洗的碗碟都扔给了我。等他一溜烟逃走，我已经彻底惊呆了。
像句芒这样厚颜的人我见过不少，但我还是要佩服他这瞎话拈来的娴熟与随意。要论这说瞎话的才华，南极宫和离析院我都是服的。
我抹额，叫道，“喂！你别走啊！这么多碗就我一个人洗啊？！”
祝融在一旁笑，笑得全身的肥肉都跟着发颤，道，“别喊了。自从居士回来，他等你来帮工已经等了一天了！”
我咬牙，却无计可施，十分不悦地转身，见到厚堃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转到柴火堆旁。他默默拿起句芒撂下的斧头，接着替他砍起了那些’荔枝木’。
“还是厚堃厚道，这个句芒，改天我得治治他！”
我看着那堆碗犯愁，就拿了些韭菜，搬了张凳子坐在祝融身边，一边择韭菜，一边跟他聊天，“你的伤怎么样了？”
祝融笑，道，“还好，死不了。”
“那就好。”
我们寒暄了两句我就开始走神儿。方才我偷听陆离跟摩伽的谈话，陆离说，他在南柯之境里面没有见到我，是件十分遗憾的事。虽然至真帝母从中作梗，让陆离的南柯之行功亏一篑，但这件事说起来也有我的责任。是我将他人错认了他，才错失与他相见的良机。如果可能，我定要弥补他的。
以我有限的见识，只知道女娲补天留下的那对玉矶是陆离重获光明的最后希望。可是那对玉矶在至真帝母手里，这事情恐怕难办。
“哎……”我情不自禁叹了口气。
祝融问道，“怎么，有心事？”
我抬头，想否认，最后还是无奈点了点头。我问，“祝融你有没有听说过，女娲娘娘当年补天用的玉矶，可还有剩下的吗？”
“玉矶？”祝融摇头，道，“当年女娲用剩下的石头本是遗在大荒山，后来银河水患，都被帝母搬去加固银河河堤用了，所以那些石头并不是什么稀罕的宝贝。只是这玉矶，却是万里挑一，十分难得。我听说这玉矶不仅是疗伤的圣物，能辟祸镇邪，更有能让瞽者重见光明的奇妙之处，这对有些人来说，确实十分宝贝。”
我连连点头，“是啊，这么好的东西，真不明白当日陆离为何要拒收这份大礼。”
祝融笑，道，“丫头，你当日不明白也就罢了，可是你如今还不明白，那我就要替居士提点提点你了。”
我尴尬地笑了一下，说，“是我失言，还是，不劳你费心了。”
陆离的眼睛是怎么没的，这其中说不定就是帝母从中作梗。而他这次南柯遇险，也是帝母的手笔。陆离不收她的礼，实在没有什么难猜的缘由。
祝融笑，道，“怎么，你现在有了这一身修为，就想要打那宝贝的主意了？”
我尴尬笑道，“没有的事！是我今日看书看到了一段古史，恰好讲的就是女娲补天，一时好奇就拿来问问你。”
祝融似乎是信了，点头，道，“这女娲石虽不是什么稀罕物件儿，但是，它们之中确实也有一些是有造化的。凡间就有一段石头记，说的就是一块顽石被女娲锻炼之后灵性已通，在大荒山无稽崖青埂峰下遇到机缘，被仙人化成宝玉带去那簪缨之族游历了一回，还惹出不少风流佳话。待到其造化圆满恢复真身，回归大荒时已经大彻大悟，更是人间至宝。你要是对这些古时趣谈有兴趣，居士的屋里还有好多上古的野史，你可以留意一下。”
“竟有这样的传说……”
这么说，那对玉矶真的是对宝贝。那我一定要想办法拿到它们！
我一边择韭菜，一边假装不经意地问祝融，“那你知不知道，天宫里的宝物一般都收纳在哪里？”
祝融笑，道，“这咱们哪里能知道？以前在三垣宫的时候，居士收得四方小神送的礼都是嚅锈管的，咱们从来没有放在心上。这其他宫里的东西，咱们就更不知道了。”说道这里，祝融看着我意味深长地笑了一下，接着问道，“丫头，这难道也跟上古的野史有关系？”
我尴尬地点头，坚持道，“是啊是啊！我想说这天上的宝贝虽多，但大多都应该跟上古的大事有些渊源吧，如果有机会能参观一下神仙们的宝库，那一定是能让我增长不少见识……”
我正跟祝融聊着，在一旁劈柴的厚堃突然插了进来，“曦月姑娘，你刚刚说的，可是三年前双成仙子带来的那对玉矶？”
“正是！你知道那个东西啊！”听厚堃提起那个东西，我几乎有些惊喜。
厚堃点了点头，道，“据我所知，前几年合虚山的龙脉有所异动，至真帝母就把那两块玉矶送到合虚去镇压龙脉去了。”
我惊道，“什么？那不是拿不回来了？”
“拿回来？”
祝融笑道，“丫头，你现在还要说你的这般热心是因为看了古史的缘故吗？”
被人戳穿了谎言，我这脸皮登时烧了起来。我支吾了半天，还是没好意思说出“我是为了陆离”这样的话。
祝融却动了坏心，存心取笑我，道，“哦，我知道了！丫头你现在是春心萌动，打算找这宝贝送给居士做你的定情之物，对不对？”
“并不是，并不是。”我只好红着脸否认，坚持抵赖，“我只是觉得那对玉矶很好看，想必拿来串个手串子，也是很好的，哈哈，哈哈。”
我努力地假笑，脸上的肌肉几乎要僵住。
陆离啊陆离，为了你，我这脸皮都要丢尽了！
……
等我帮祝融他们洗了菜、刷了碗，太阳都已经落山了。因我许久没有跟师父一起吃饭，便匆匆告别了祝融厚堃赶回碧霞宫去了。
我赶到宫门口的时候，发现碧霞宫大门紧闭，连灯火也没点，这却有些不同寻常。黑灯瞎火我心里有些发毛，就自己点了一小支蜡烛，借着这点光，一路朝大殿走去。
整个碧霞宫十分冷清，我找了一大圈，没见到师父，连光怪也不在，偌大的碧霞宫很是寂寥。
师父并未交代过她要出门，我便四下寻找，终于在偏厅见到了师父。她老人家已经准备好了一桌子的饭菜，正一个人坐在桌子后面等着我呢。
我松了口气，冲进门，笑嘻嘻地对师父说，“师父！今日的饭怎么摆在这里？您等我好久了吧？”
我刚想跑过去跟师父撒娇，却被她出声喝止住了，“站住！别过来！”
“师父！”我又想上前，可是见师父的神色严肃，便不得不止步。
师父指了指我身后的凳子，说，“坐下吃饭吧。”
“唉！”我笑着答应，退了一步，拉开凳子坐到了师父的对面。
我的面前已经盛好了黄黍饭和人参丝竹鸡汤，都是我平日喜欢吃的。我乐呵呵地舀起一勺汤，送到嘴里，这个味道真的是要鲜掉眉毛！
“好鲜！师父，我好想念您的手艺啊！”
师父看着我，脸上露出安慰的笑，她柔着声音说道，“喜欢喝就多喝一点儿吧！”
我笑，答道，“谢谢师父！”
不知为何，师父的眼里微微泛着泪光，嘴角却勾着，笑得实在有些凄然。
“师父，您怎么了？”
师父收敛了眼里的忧伤，敷衍道，“没什么。明日我要出趟远门，我走以后，你哪儿都别去，乖乖待在碧霞宫，别跟任何人来往。”
我看着师父，十分为难，“师父您要去哪里？陆离他——”
“曦月！”师父打断了我的话，她看着我，眉头微微皱着。
“怎么了，师父？”
师父眼里的泪光越发闪烁，她看我的眼神充满着悲戚，她说，“曦月，我在这日出之东守了烛黎神尊九百年，我跟他，早就两情相悦。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是他最爱的女人，我永远都不会背叛他！”
师父的话如一道惊雷从我头顶劈了下来，我难以置信地看着师父，不敢相信她说的都是事实，“可是，陆离，他跟我——”
我话还没说完，师父就粗暴地打断我，“我不管他跟你说了什么！”师父眉头皱着，似乎十分焦急，她吼道，“我早就是他深爱的女人，我们的事，跟任何人都没有关系，我也不需要向任何人交代！”
“师父……”我还想辩白什么，可是话卡在我的嗓子眼，我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陆离跟师父，怎么会这样？
师父看着我，十分严厉地训斥道，“你要是不想吃饭，就滚吧！”
我的泪几乎就要夺眶而出，心里屈辱难言。
我忍住眼泪，盯着师父良久，最终还是没有为自己和陆离辩驳，我转身，打算听话地’滚’出去。
作者有话说
第86章 上穷碧落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