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5、万劫不复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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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尘口中的人，与我所认识的那个有情有义的陆离天差地别。我虽然不敢相信陆离是这样的人，但却尘的话却如一把刀子扎进了我的心里。我想不信他，但他说得如此煞有介事，倒也不像是完全在造谣，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
却尘走以后，我站在原处思忖良久，最后还是决定先不去问陆离，而是先去找阿翁问问。这件事我不能只听信却尘的一面之词。
可我一抬头，却见到了一道白色颀长的身影。
“阿离？”我惊呼。
陆离站在不远处，脸白得像雪一样。他听到我叫他，好像愣了片刻，脸上才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他说，“月儿，你把这个忘了。”说完，他朝我晃了晃手里的食盒。
我朝他走过去，他的脸上一直带着笑，可是嘴角却微微颤抖，看起来十分紧张。我从他手里接过食盒，他却拉住不肯放手。我问，“不是要给我吗？”
“哦！”陆离一惊，已经撒了手。
“你先回去吧，我自己拿去厨房就好。”我说。
说完，我转身，就要独自离开。
可是我才走了一步，陆离就慌忙叫住了我，“月儿！”
“嗯？还有事？”我转身问他。
陆离的脸上已经没了血色，连嘴唇都泛着青，他说，“没，没事。我等你回来。”
我叹了口气，一步走回他的身边，问他，“你是不是听到了却尘的话？”
陆离瑟缩了一下，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我叹气，“你怎么不问问我，信不信他说的话？”
陆离僵在原地，惨白着脸，却没有任何回答。
我无奈，拉起他的手轻轻拍着，说，“你放心，我不会不信你。即便你不为自己辩白，我也知道却尘说的都不是真的，对不对？”
陆离没有说话，却一把把我搂进怀里。他死死地圈着我，让我几乎无法呼吸。可是我感受得到，他整个人都在瑟瑟发抖。
我松开食盒，手攀上他的背，也紧紧地回抱了他。
我说，“别担心，我相信你，而且永远都会站在你这边。”
……
那日吃过中饭，陆离就带着我离开了南方炎天。走时阿翁问他为何走得如此着急，他说没事，只是担心祝融的伤势，想尽快回去看看。
事实上，陆离刚从南柯之境里出来，在大战中元神受损，身子还十分虚弱。他回到离析院，没扛过一会儿功夫，就昏睡了过去。我在他房里陪了他一阵儿，还是决定先回碧霞宫去。算起来我也有一月多没有见着师父了，还有那只小鹔鹴，不知道它现在长大了没有。
我帮陆离掖好被子，刚想走，就听到梦中的陆离呓语起来。
“不要！”
我皱眉，轻声问，“怎么了？”
可是陆离没有回答我。他眉头微微皱着，睡得并不安稳。
他梦到什么了？是因为却尘的话勾起了他跟九婴的往事吗？我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自然无法得知他的心事。
等他睡熟，我从房里退了出来，走了两步回看他住的那个地方——参商阁。想起那句诗，‘人生不相见，动如参与商’。
以前在凡间常听唱戏的说，高天阔地有相聚，西参东商永别离。这说的，会不会就是陆离跟九婴？但愿我与陆离，能够一辈子顺心。
……
我刚踏入碧霞宫的门，就被一只体型健硕的大鸟撞了个满怀。那厮抱着我又闻又蹭又亲又咬，放肆得连谁是主人都不记得了！
“光怪！你别压我！你怎么胖了这么多！”
“嗷！”
我又被这只胖鸟撞翻在地，告饶道，“好了好了，我这不是回来了？我没有不要光怪，我怎么会不要你呢？！”
师父走过来，看着我跟光怪滚成一团，摇着头叹道，“你们两个也太胡闹，都多大了还每个正经？”
我挣扎着从地上站起来，笑着对师父施礼，师父让我免礼，我就冲过去撞到了她的怀里。
“师父！我好想你啊！”
我师父平日并不惯人与她亲近，自然面露嫌恶，训斥我说，“好了好了，怎么越大越爱撒娇了？！你在外面这些日子，正经事可曾办了？”
提到这个，我的脸有点红了，支支吾吾地说陆离已经从南柯之境出来了，修为也已经恢复了，只是中间出了波折，他的仙元有些受损，如今在离析院里修养。别的师父也没多问，就转身去了厨房。
陆离受伤，师父怕是又去给他煲汤了。我不便插手，就搂着光怪的脖子，笑道，“你想不想我？不过，真是禽别三日当刮目相看，你现在这个身量，我那房间的门，你该挤不进去了吧？”
“咕咕！”
“哎呀，你咬我！好好好，你不胖，光怪最漂亮了！我最喜欢你了！”
“咕咕！”
光怪一高兴，就把我甩到了它的背上，翅膀扑腾了几下就腾空而起。
神鸟不愧是神鸟！光怪展开翅膀，颇有大鹏风范。它带着我遨游九天，飞掠高山，穿行大地，丝毫也不含糊。我开心极了，就夸了它一句‘大鹏展翅’，可是它听了，居然还不乐意，对着我叽叽咕咕地抗议了半天。我只得投降，服软道，“好好好，你比大鹏厉害！大鹏算什么，鹔鹴才是天下第一神鸟！”我认了这句，光怪才得意洋洋地振翅高飞。
我跟光怪遨游天地直到快日落才回了离析院。我手捧着自己在昆仑山顶采的野花，打算给陆离插瓶，我刚进院门就听到两人聊天的声音。
先是摩伽惊呼，“这么说，你没有见着曦月的样子？！”
“嗯。”陆离点了点头。
摩伽的声音带上惋惜，道，“那你这次去南柯之境，岂非无功而返？”
陆离语气淡淡的，说，“也不算，我这一身修为还是回来了。”
摩伽拿手里的扇子使劲敲了几下，愤愤道，“你还好说！你若愿意按时服用太上老君的仙丹，你这一身修为，早在几百年前就该回来了，哪里用得着去那南柯之境耽误功夫，还差点被人谋害在里面！”
可陆离淡淡地说，“我这不是没事嘛。”
摩伽摇头，“你这能算是没事？没见到那丫头，心里不好受吧？”
摩伽问了这句，陆离果然沉默了。摩伽见他久久不肯回答，叹道，“九婴那丫头也是太绝情。当年她发毒誓要与你参商永殊，不死不见，如今你要见曦月那丫头一眼，果真是这么难办！我看啊，你还是死心吧！”
陆离听完，脸色暗了暗，他说，“可是，我还不想死心。我想见她。”
说完陆离踱了几步走到崖边，他对着落日，缓缓说道，“我想看她一眼，想知道她现在是什么模样，我也想看她对我笑，想在她看我的时候也回看她。可是这么简单的事，我却做不到了。”
摩伽叹气，道，“我看你啊，就是不肯死心，你不信九婴的赌咒不能破，是不是？”
陆离低下头，沉默了。摩伽拍了拍他的肩膀，别的安慰的话，他也没有再说。
陆离沉默了一阵，然后他说，“摩伽，关于眼睛的事，我后悔了。”
“哈！”摩伽干笑了一声，道，“我还以为，你永远不会承认呢！”
陆离没理摩伽的嘲笑，道，“我只是没想到，她真的还会回来。”
摩伽道，“我说呢，当年你自挖双目那样决绝，感情你是在惩罚自己！九婴说要与你不死不见，你就索性挖了眼睛谁也不见！好嘛，终于有你后悔的这一天了！”
陆离无奈地摇头，道，“大概是在南柯之境里有过眼睛，勾起了我的贪心，我现在有点儿想看这个世界了。红的花、绿的树、蓝的天、黑的土，还有我身边的人，我真的，有些想念他们的样子了！还有曦月，她也想我能看到。你不知道，她得知我给九婴画过丹青，很是吃味。她真是个傻姑娘，居然会吃自己的醋……”
我偷听到这里，便不忍再听下去。陆离从未跟我说过这些话，我一直以为他对看不看得到是不在乎的。在我眼里，他是天神谪居，怡然自得，根本不会贪图凡人的眼目之欲，是以我从未想过，其实陆离有时也会想看看这个世界。
可是，除了南柯之境，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办法能让陆离再开双目？
我冥思苦想，终于想到了那件被我遗忘的东西——玉矶！至真帝母曾送玉矶给陆离祝寿，被陆离拒绝。只是如今双成仙子死了，帝母又曾派人谋害陆离，现在再向她去讨要玉矶，不知道还能不能讨到。
想到这里，我又有些灰心。
我怀着心事随意乱踱，最后发现自己走到了厨房。远远的，我见到一个胖子坐在厨房门前的小板凳上，脸上挂了彩，一只手臂吊在胸前，正指挥着两个人忙前忙后。
“句芒，你再劈些荔枝木，晚上做烧鸡要用的。”
“厚堃，那边的大蒜还没有剥，等一下爆炒要用的！”
祝融大腹便便地指挥着句芒和厚堃作威作福，这一受伤，反而过得像个大爷。
我走进去，笑着跟他们打招呼。
“祝融，你好点没有？”我问候。还连连说了几句‘大家辛苦了’。
别的人还好，句芒看到我，眼睛都亮了起来，他抡着把斧头，兴奋地笑道，“曦月！你来了！”
“哎，是，是我。”
句芒立刻放下手中的活计，跑过来我面前，从怀里掏出一个木鸟，递给我，“给，这个给你玩儿！”
我接过来，发现这就是先前摩伽用过的木鸽子，十分可爱，就笑纳着收入怀中。
句芒笑，道，“曦月，你看我对你这么好，以前也送过你不少好玩意，还教过你木工。我有难的时候，你不会见死不救的吧？”
作者有话说
第85章 万劫不复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