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思绝不来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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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伽一番愤慨激昂之后，也叹了口气，转而问我，“丫头，你在南柯之境里头可碰上了我表外甥？”
“嗯。”我点头，不知道该告诉他们多少，只淡淡说，“我们，碰上了两次。”
摩伽笑起来，一改先前的疾言厉色，有些不怀好意地问我，“人生漫漫，你跟那小子之间就没发生点儿什么？”
“咳咳！”我被自己的一口口水呛到，红着脸不知道该如何说下去。
“果然如此！”摩伽好像发现了什么新大陆，摇着扇子笑道，“回头等陆离那小子出来，想起跟你在南柯之境里的那些亲亲我我，我看你还怎么赖得掉！”
我涨红了脸，瞪着摩伽，气道，“赖不掉，就就就不赖！谁说本姑娘要赖账！”
我跟竹昀在南柯之境已经做了夫妻，我原本就没打算要赖过去。
“好！有骨气！”摩伽大笑，“看来那小子去这南柯之境也不算耽误功夫，他要是知道你不再赖账，怕是此刻就要从那里面爬出来。”
阿翁脸上也带了丝笑意，他捋着胡子，问道，“你在南柯之境被困了三百年，就从来没有见到出口？”
我犹豫着，点了点头，道，“见是见到了。”
“哦？”
“我，一时犹豫，错过了时机。再回去的时候，出口已经关上了。”
阿翁笑，“我说嘛，我跟摩伽神君一起联手打开了南柯之境的出口，想等你自己出来。却没想到，你居然没出来，害我最后还要亲自走一趟。”
摩伽靠过来，笑道，“说吧，是不是在里面忙着跟我那大外甥你侬我侬，已经乐不思蜀了？”
我顿住，想起我见到南柯的出口时的那番境况，无言以对。
竹昀的一生，命止四十八岁，与我相伴二十年。
在他死前三年，南柯郡再度战事四起，叛军狼子野心，屡陷城池。我带着竹昀离开了陬邑的竹宅，谁知出城之后依旧流民满地，更糟糕的是随着流民的迁徙瘟疫四起，竹昀也不幸染病。我虽想尽办法救治，可是瘟疫过后，竹昀竟再不曾恢复。
疫病摧毁了竹昀的健康，他沉疙在身，连行走也十分困难。彼时我们还在颠沛之中，他为此吃尽苦头。后来，我带着他，一路逃到了深山里，就再没见过外面的人。
我与竹昀独居山中，日子过得也十分平静，只是他平时的坐卧起居，却都离不开我的照顾。竹昀觉得自己拖累了我，也曾逼我离开他。可是他一个人连下床也十分艰难，想赶我走，也并非那么容易。
我见到南柯之境的出口打开的那年，竹昀已经缠绵病榻许久。他一身的病，眼睛又看不见，根本离不开我的照顾。我要是走了，他就只有死路一条。
我们成亲时，我曾答应对竹昀此生不渝，又怎能在他落破之时抛弃他。我不忍心食言，就怀着侥幸，想送走了他这一世我再出去。可是不想，竹昀一病三年，我在他榻前侍奉汤药，等他闭了眼，南柯之境的出口也已经再次关闭。错过了那次机会，我在南柯之境里面又等上了两百五十二年，才等来了阿翁，被他带了出来。
而这些，我不想说给摩伽和阿翁知道。
见我不说话，阿翁替我开解道，“月儿一定是有什么事情耽搁了，这才没能及时出来。”
摩伽听了这话，也不再追问。只是摇着扇子不断摇头。
阿翁又问，“那个把你掳走的人，你可知道他是谁？”
我想起‘两百多年前’的事，点了点头，道，“是双成仙子。”
摩伽惊道，“双成？！她不是帝母坐下的为首的仙娥吗？！”
“嗯。”
“那这件事，跟帝母有关系吗？”
阿翁的脸色凝重起来，问道，“你确定，那人是至真帝母座下的首座仙娥双成仙子？”
我点头，“确定。我以前在日出之东见过她，她身上，有一股子彼岸花的香味。她还喂我吃了香丸，只是年数久了，那香丸的气味就淡了。”
我说完这话，阿翁执起我的手，给我号脉。他点了点头，表情一瞬间凝重，随后又放松，却没再说什么。
“那她现在在何处？”摩伽问。
“她已经死了。”
“死了？”
“嗯。她袭击竹昀，就是陆离的转世，结果被他身上的仙力阻挡。后来被竹昀杀死了。”
“那小子杀了她？！”摩伽惊呼，随后露出一副大事不好的表情。
“怎么了？”我问，又继续解释道，“她是冲着陆离去的。临死时说什么陆离害了她的孩子，她要他偿命什么的。我也不大明白。”
“孩子？”摩伽看向阿翁，“这双成仙子，何时嫁过人，又何时有过孩子？”
阿翁捋着胡子，讳莫如深，“这件事，恐怕没这么简单。还需从长计议。只是，这至真帝母的人死在了南柯之境，如今怕是不知埋在里面的哪处，尸体恐怕是找不回来了。这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倒是不知道该怎么交代了。恐怕，再起波澜。”
摩伽问道，“仙翁是说，九百年前的那件事还会被人牵起来？”
阿翁点头，却不把话说尽，对我跟摩伽道，“这件事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既然那双成仙子是蒙面而来，那我们就当没有见过她，也不知道她死在了南柯之境。这笔账，不能让帝母记到陆离那小子头上。”
阿翁还是这样一副偷奸耍滑的做派，倒也不太出奇。只是摩伽，也跟着连连点头。
摩伽说，“那若是有人问起来，我就一问三不知。”说完，他又转向我，说，“丫头，你也要守口如瓶，不要说漏了嘴。这件事，连你师父也不能告诉！”
“好的。”
这天上神仙们之间的事，果然十分玄妙。陆离进入南柯，五大护法严阵以待，结果还是被双成钻了空子，可见是有人蓄谋已久，别有用心。看来这仙界看似平静，实际却暗潮涌动。如今，我把自己卷了进来，我与九婴又有说不清的关联，这一切，都预示着风雨欲来，谁也无法一隅苟安。
我与阿翁和摩伽面面相觑，我看得出阿翁心里在计较着些什么，摩伽在盘算着些什么，只是他们看我的脸色，是在假装这一切都与我无关。
“丫头，你先好好歇着。我宫里有些事情，就先走了。等陆离那小子的四十九日之期到了，我再来找你们。”
说完，摩伽脚底抹油，转身就去了，好像不想给我追问的机会似的。
“嘿嘿，该喂鹿了。我也走了。丫头，多吃多睡，别担心。安了安了。”
说完，阿翁也捏了个咒，大风一吹就化成了烟，也在我面前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要是放在从前，我一定会听阿翁的话“多吃多睡”，只是在南柯里游荡了这三百年，我再想装傻，却是难得糊涂。
九婴、至真帝母、双成仙子、天地劫数、焦沃之毒、还有陆离那一对化了日月的眼睛，这些纠缠的人和事之间是否还有一些我尚未想通的关联？阿翁明显欲言又止，摩伽也讳莫如深。陆离身处这张大网之中，可会觉得辛苦？更重要的，他将来能否其实而退？
我有这些担心，可是，我却无处诉说。
我身体底子好，在南极宫不过将养了一两日就又恢复得活蹦乱跳。我天天在果园子里跟些小鹿崽子们厮混，有时也带他们念书，但大多数的时候，都是跟他们一起跳房子、捉迷藏、斗草，完完全全地不思进取，彻头彻尾地虚度光阴。如今我的修为已经十分了得，况且也有阿翁和师父罩着，我又失去了努力修炼的动力。
我的日子本来是惬意的，只是却尘对我的态度却没有任何的改观，他依然假装我是空气，完全忽略我的存在，不高兴的时候还对我冷言冷语、指桑骂槐，让我在果园子里平白受了不少的闲气。可是受气归受气，却尘毕竟是我的发小，我对他还是一如既往，并未跟他当真。
不过，我心里总有些遗憾，多年情分却生疏至此，让我看不透人心。可是我却没有跟任何人提起过这件事，在鹿爹鹿娘面前，我们也只是少了互动，对彼此还留着三分客气。
我在果园子里‘修养’，不过十几日，就到了陆离进入南柯的七七四十九日之期。这些天我一直假装他只是闭关去了，不让自己多想他在里面可能遭遇的种种磨难。终于到了这一日，我的眼皮却从早晨跳到了晌午。
按照约定，阿翁带着我，来到月落以西，我第二次进入了南柯之境。
这一次进来，我紧紧跟着阿翁，深怕自己走丢了，再在这里游荡个万八千年的。
我拉着阿翁的衣角，一路进了南柯郡城中心的一间酒楼。不知是不是又被我们撞上了战事，城里兵马齐聚，你来我往，到处都是军队过后扬起的尘埃。很多官员身披战甲，忙着抓丁征粮，对着素人呼来喝去，让人身处其中便感到十分紧张。
阿翁拉着我，在二楼临街的一张桌子旁落座。他抬手为我斟了一杯茶，道，“丫头，有我在，没事的。”
作者有话说
第79章 思绝不来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