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月圆人圆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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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知九婴与陆离的命盘星乃参商之殊，就像他们的离别乃命中注定，我对陆离便多生出了一些同情。
我重新躺下去，望着天上的商星，默默叹气。没想到，月圆之夜观星，又观出了陆离的一段伤心事。
陆离在我身边安静了一会儿，之后，他便轻声唤我。
“曦月。”
我转头向他，“嗯？”
“对不起。”陆离脸色郑重地说。
“啊？”我不解。
陆离默了默，又口气认真地说道，“对不起，那天我把你的模样认成了九婴以前的样子。”
陆离的道歉让我沉默。
我收起原本垫在后脑的手臂，完全平躺着放空自己的脑袋，让自己紧紧贴着大地，才找到一丝的安稳。
我吸了口气，佯装无事地回陆离说，“没关系。你想她，我懂。”
陆离从我身旁爬起来，以手支颐侧卧着，对着我的脸，郑重地问道，“你可不可以让我再摸摸你的脸？这一次，我一定仔细摸，一定能摸得出你的样子。”
我看着陆离一脸期待的样子，心里莫名一痛。说好的永不纠缠，这一刻，却有些动摇。
我看着陆离，努力摇了摇头，叹道，“还是算了吧。”
“曦月——”陆离的眉头微微蹙起。
“陆离，你从没停止爱九婴，对吗？”
我这问题如此简单，陆离却没有回答我。
我默了默，感叹自己为什么非要问个明白。
“陆离，我只是个凡人，从没想过要取代九婴。我跟你，原本就是无关的人。我长什么样子，真的不重要了。”
陆离的眉头皱得更深，他的声音紧绷，压抑着说，“就算以前我们并不相识，现在，你还觉得跟我没有关系吗？”
“陆离——”
陆离没有继续逼我，他叹了口气，很长很长。最后他朝天“望”去，口里缓缓说道，“如果，我能看到你的样子，能清清楚楚地把你的样貌记在心里，也能清清楚楚地知道你跟九婴长得不一样，那你是否就肯相信，我对你是真心的？”
真心？
莫名的，我突然想笑。
我被陆离的话逗乐，心里却忍不住酸楚，我笑着对他说，“也许吧。”
说完，我竟真的悲从中来，带着一分戏谑继续说道，“创世的神族陆离神尊，活了一万六千岁的年月，对着一个初出茅庐的凡人丫头说他的真心，我应该，是信的吧！”
我故意让自己的口气里带上了三分调笑，努力地想去掩饰我真实的感受。
对，我是不信陆离真的爱我，可是，在我心里脆弱孤寂的某处，我的好想信他，好想信他是真的爱我。
嘴上说着不，心里却那么想，我真是一条彻头彻尾的可怜虫。
我看着陆离的眉头深深皱起，而我自己的眼眶也渐渐湿了。
如果陆离爱的人是我，哪怕只是一点点，那我是不是也可以理直气壮地去爱他？
“曦月，别这样……”陆离的声音有些发紧，“我到底怎样做你才能信我？”
一滴泪从我的眼角滑落，我知道，我该抽身了。
我坐起来，吸了吸鼻子，又潦草地擦掉了自己脸上的泪。
“已经不早了，该回去了。”
我草草爬起身。
“曦月！”陆离也站起来，在我面前郑重地对着我，说，“先别走！”
“……”
“是不是，如果我能看见你的样子，能为你描一副丹青，你才能信我，在我心里你独一无二？”
我语塞，这好像，不是我要的。
我要的，是陆离能把曦月当曦月，不把曦月当九婴。但“独一无二”这四个字实在蛊惑人心，让我无法拒绝。
我看着陆离，他脸上的白绫深深刺痛我的心。它不断提醒着我，在陆离心里，我不过是披着九婴的影子。
我默默对陆离对峙，竟一时无法回应。过了一瞬，我移开自己的目光，冷静地说道，“时候不早了。”
陆离的眉头皱着，似乎是有话要说，可是最终也没有说出口。
我见他不动，就伸着手向他，道，“把玉锁的钥匙给我，我自己腾云回去。”
陆离终于叹了口气，不再继续先前的话题。
他不肯把钥匙给我，我不能腾云，就独自转身，朝东走去。
月西与日东离得这样近，我走大概也是可以走回去的。
我才走几步，陆离在背后叫住了我。
“曦月！”
“还有事？”我转头，看他跟了上来。
他在我面前站定，脸色淡淡地说，“明天开始，我要闭关了。”
“闭关？”
“这段时间，你好好待在碧霞宫，不要到处乱跑，等我出关后来找你。”
“你要开始修炼法术了？”
陆离摇了摇头，道，“还没有。不过这次闭关之后，我应该就会开始恢复法力了。只是这段时间，我不能见你了。”
我对着陆离点了点头。心里生出一些遗憾。
也许等他出关，我跟他的一切就真的结束了吧。
这一次的诀别，倒是十分平静。
月夕那日，直到月斜西方陆离才把我送回了日出之东。可是回到了那个小土丘，陆离却不肯送我回碧霞宫，说是阿翁和却尘他们都留宿碧霞宫，那里太挤，不宜再加多我一个人。
可是我在碧霞宫向来住自己的屋子，就算再多来几个人也挤不到我。当初陆离带着玄冥、嚅锈和容与医仙一齐住在碧霞宫，也没见他说怕我觉得拥挤。
可是陆离却不容我反对，把我抓回了他的房里。他让我睡在他的床上，而他则在屋里的茶几旁边坐到了天亮。
那一夜我喝了太多酒，又太晚上|床，等我早上醒来的时候，已经日上三竿，陆离也已经不见了踪影。
我想起来，陆离昨晚说过，今天开始，他要闭关了。
见不到陆离，我的心里有一丝抓不住的空虚，我却知道，这情爱的事，最忌患得患失。要断，就再不要想他。
我甩甩头，收拾好了东西，准备下山去。
我出了参商阁，又想腾云，就低头看了一眼我脚腕上的那个小玉锁，上面依稀可以辨认一个“黎”字。我有些无奈，饶是我心里想干干脆脆断了跟陆离的纠缠，可是他偏偏就还有那么个东西缠在我的身上。
可是我见了它，又生出一丝自己不愿承认的心安。虽然我跟陆离已经没有关系了，但至少，我的身上还有一件儿他的东西，这件儿东西死死缠着我，让我跟陆离永远不是完全无关的两个人。
我叹了口气，山路险峻，我还是先吃点东西为妙。
我绕到厨房，发现离析院四大护法齐聚，唯独缺了玄冥一人。
对此我很高兴。
我还没进院儿，祝融就先看到了我，他热情地招呼我过去吃东西。
我喜滋滋地在他们中间坐下。
祝融冲着我贼笑了一下，道，“别的东西都被我们四个吃完了，就只剩下些你做的应节的点心，那个山楂泥鳅糕和桃花水鱼饼 还有几个，你等等，我这就给你拿来！”
“啊？只有点心啊！”
“嘿嘿。”祝融转身走的时候，脸上的笑容有些不怀好意。
我抬手，打算给自己打一碗粥，就被嚅锈抢先把勺子夺了过去。
“对不住，曦月，嘿嘿，我还想要点粥！”嚅锈说完，毫不客气地把剩下的最后一点儿粥全部盛到了他自己的碗里。
“一点儿也没了！？”我看着空空如也的粥碗，想死的心都有了。
没有粥，我又伸手去夹咸菜，我刚把筷子伸出去，嚅锈就连咸菜盘子一起端走了。他一股脑的，把咸菜都倒到了自己碗里。
“嚅锈，你给我留点儿！”
嚅锈却对着我笑了笑，一点咸菜星子都没给我留下。
就这功夫，祝融就端了两碟红红绿绿的点心出来，品相精致，颜色丰富，全是我前两天为预备过团圆节做的创意糕点。
“我做的点心，你们怎么都没吃啊？”
祝融笑道，“还是吃了很多啊！哦，我们几个虽然没吃，但是摩伽神君和居士倒是吃了不少。居士就着你的点心，灌了自己两桶井水，吃得那是一个酣畅淋漓。摩伽神君也当着我们几个的面儿吃了好多，吃完他的脸就跟这糕一个颜色，别提多精彩！这些还是我拦着才没给他们两个全吃光的。我想着你自己还没尝过，特意给你留的！”
“哦，好，谢谢你祝融！”没想到我做的糕这么受欢迎。
我拿起一块山楂泥鳅糕，刚要放到嘴里，就发现桌上的四个人都在盯着我看。
“你们看我干吗？”我把盘子往外推了推，“要一起吃吗？”
谁知，这四个人同时轰然而散，集体躲开我有两三步远。
“你们不吃啊？不吃也不用跑啊，这糕又不咬人！”
我拿起糕，咬了一口，还没有用心嚼，就有一种无法言说的震撼口感迎面席卷了我的味蕾，同时，我的脑中一道惊雷炸响，震撼得我的五脏六腑一齐汹涌沸腾。
我一口把糕吐到了桌上，“咳咳，你们怎么不告诉我，这糕这么难吃啊？！”
祝融本来在一旁假装摆弄木柴，见我如此，就端了一碗水，递给我，道，“我是想看一看，你的味觉是不是真的与常人不同。看来，我还是高估了你。”
“怎么连你也说高估了我？！”
昨天陆离也这么说过。
“祝融，以后我再也不学厨艺了，这糕，应该是没得救了。”
祝融笑了笑，道，“倒也不是没得救，或许，居士给你的那只鹔鹴会喜欢，也不一定。”
“我做的并不是鸟食……”
嚅锈也踱了回来，默默地把他那最后一碗稀粥推到我的面前，“呐，吃吧。”
我看着嚅锈，先灌下一口凉水，又喝了一口粥，才从刚才那块山楂泥鳅糕里缓过劲儿来。我捏着那块糕，不解地问道，“陆离跟摩伽是怎么吃了那么多啊？我记得我做了好多的啊！”
嚅锈叹了口气，道，“只能有两个可能。一呢，就是他们的品味惊世骇俗，专门喜欢这样怪味腌臜的吃食。这第二嘛，就只可能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我看呐，那两位，别说是几块糕，就算曦月做的是泥丸子、铁馒头，他们也会毫不含糊地咽下去！”
我还没说话，祝融就插了一嘴，“去去去，别瞎比较。泥丸子可比曦月的糕好吃多了！”
“……”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月圆人圆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