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月圆人圆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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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离开陆离那里，直接下山回了碧霞宫。直到月夕那天，我都再也没在早上去过后山，也没有再去过离析院，是以我也再没有见过陆离。
这一天，正是八月十五月夕之日。一大早的，阿翁就来到了碧霞宫，跟随他一道而来的还有九色鹿却尘，他阿爹白齿仙人和阿娘白唇仙女。
我三年没见鹿爹鹿娘，少不得大家抱在一起哭一场。阿娘说，我长高了，也长漂亮了，比小时候更招人爱了。我听了喜不自胜，问了鹿爹鹿娘好多果园子里的事情。自我走后，他们一家又添了不少的鹿子鹿孙，现在果园子里更加热闹了，让我好生思念。
吃过午饭，却尘化了原身，我骑着他，带阿翁和鹿爹鹿娘把这日出之东的小丘整个转了一遍。鹿爹鹿娘一边逛，一边赞叹这是一方宝地，能养着上古的神族近千年的岁月。我知道，他们口里的那个上古的神族，除了陆离，再没有别人。
鹿爹鹿娘少不了又把陆离夸赞了一番，说他以前如何恪尽职守，如何身怀大义。而我认识的陆离却从来不是他们口中所说的这个样子。
我带阿翁他们去了西峰龙瀑，光怪已经比前几日长大了好多，如今总喜欢往龙瀑那边去，不知道是因为喜欢水边，还是因为想见陆离。毕竟，我也几天没有见到他了。
阿翁见到光怪的时候并没有很意外，他只是深深看了我一眼，我却只能顾左右而言他。
只有一瞬，我站在崖边，看着那条龙川奔流而下，我与陆离的往事历历在目，不忍相忘，我竟也生出些伤感的情绪来。
在这龙瀑边上，陆离教我学会了腾云，教会了我上好的剑术，我们在这里牵过手，也拥抱过，还在这里有了我们第一次的亲吻。
我对着那条龙川，汹涌的大水瞬间已经奔腾千里。有几滴透明的水柱滴在我的掌心，我看着它们，须臾之间也消散得无影无踪。
世间事，一段梦幻泡影，醒来只是一场流年风月。
“曦月！”听到有人叫我，我回头。
却尘已经恢复了人形，款步走来，已然一个翩翩少年。
“在看什么呢？”他问。
我指着面前的瀑布，道，“呐，这个水一直这样源源不断地流下来，我就想看看每一滴水都流到了哪里，它们的归宿究竟在何处。”
却尘伸出一根手指在我额头上触了一下，笑道，“你怎么还是这么傻？这水自然是汇成河流，直奔到东海去了。”
“哦，哈哈，或许吧。”
却尘看了我一眼，若有所思地问道，“曦月，我看你在这日出之东似乎过得不快活，你想不想，跟我回果园子去？”
我点了点头，道，“当然好啊，果园子里有我的兄弟姐妹们，大家都分开好久了，我当然想回去。”
却尘面露惊喜，问道，“这可是你的真心话？”
“是啊。”我点头。
却尘这时候却突然扭捏起来，支支吾吾地说，“如果，如果，是我一个人带你回去，你会愿意跟我走吗？”
“可以啊。”我点头，“我们小时候不是就经常自己偷跑出去玩儿吗？你是我最信任的伙伴。”
却尘脸上的喜色更加明显，然后问道，“那曦月你，可中意我？”
我点了点头，道，“中意啊，果园子里就数你身形矫捷、玉树临风，我不中意你，干嘛回回都找你一起出去玩儿啊？”
却尘突然上来握着我的手，他口气有些激动，郑重其事地说道，“那真是太好了，曦月。我等会儿就跟阿爹阿娘说，我要带你回南炎天。”
“哦，好。”我答应。却尘那股热情劲儿倒是很让人感动。
等到了夜晚，中秋之月高悬于天，我跟着阿翁和师父他们一起到了离析院。
三日没来，那个院子里竟挂满了各样的彩灯，正是应节的好装点。
我们走进去，在院子里面，悬崖峭壁边上，摆了两个大圆桌，上面有各样点心、仙果并酒水，祝融说，这是陆离命他一早备下的。
我还来不及吃东西，眼睛在院内一扫，一抹亮白就抓住了我的视线。
陆离独自坐在崖边的一张案几上，举着酒杯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他的案上没有什么可吃的，却有一个酒壶，并一支桂花。
我看到陆离，本能地想逃走，一转身，却被阿翁逮到。他拉着我，跟鹿爹鹿妈和师父一起，去到陆离面前打招呼。
“烛小子，你的伤可好了？”阿翁笑盈盈地问。
陆离对阿翁还算客气，他点了点头，说，“已经不妨事了。”
他没有跟我打招呼，好像我根本不在场一样。
“如此甚好。”阿翁笑眯眯地说。
鹿爹鹿娘也是客气得很，见着陆离就给他施了个大礼。我没办法，就只好跟着他们一起以大礼拜陆离。起身后，陆离的表情还是淡淡的，并没有什么变化。
行完礼，却尘就拉着我去找嚅锈他们猜灯谜，我这才暗暗松了口气。
离析院的五大护法围在一起行酒令，我跟却尘就加入了他们。今晚大家的心情都格外好，就连玄冥的脸色也不似以往那么臭不可闻了。
我因从没有行过他们神仙的酒令，并不大明白其中的奥秘，才行了几次，就被人灌了几杯酒。
这酒也不是等闲的酒水，没过几轮，我就头晕得很，说话也开始不太清楚。又轮到我喝的时候，我正为难，却尘却十分有义气，接过我的酒杯，替我喝了满满一碗酒。
“却尘，你真够朋友！”我笑着搂上却尘的肩膀，赞叹道，“不愧是从小一块儿长大的兄弟！”
我在却尘耳边吹了这口气，那家伙的耳朵就红了起来，我笑道，“你怎么脸红了？我可从没见过你脸红，你是不是喝醉了啊？”
却尘对着我连忙摇头，道，“这点酒算什么，我喝一壶也没问题。”
“嘿嘿，真爽快！跟你一起喝酒我高兴！”
却尘有些感动兮兮地看着我，道，“跟你一起喝酒，我也很高兴。”
我跟却尘又干了一杯，就生出些飘飘欲仙的感觉来。难怪人间有人借酒浇愁，我才喝了这几杯，果然心里就轻快了许多，这三天来的阴郁之气一扫而光，终于将什么陆离、什么九婴彻底抛到了脑后。
“酒真是个好东西！”我舔着自己的酒杯叹道，“却尘，来，我们接着喝。”
却尘很配合，赶紧给我倒了半杯酒。
我端着那半杯酒，笑道，“却尘，我好想你啊！我们小时候在果园子里，一块儿偷吃过树上的青梅，你又给我当成大马来骑，这在凡间，就该叫做‘青梅竹马’之谊。今天见到你，真是太好了！”
却尘扶着我摇摇欲坠的身子，认真道，“曦月，原来你也记得我们小时候的那些往事，我只当你都忘了。这样就更好了，以后我带你回果园子，我们还像以前那样青梅煮酒，一定让你日日都快|活。”
“好！”说完，我搂着却尘，举高酒杯，“干杯！”
我酒杯伸出去，却没有碰到却尘的杯子。只觉得自己的身子一阵发飘，脚底一滑，我就撞进了一个怀抱里。那个怀抱里也有一股淡淡的酒香，但那个酒的味道却有些怪异，好像和着鲜血似的。
“嗯？”我还没弄清发生了什么事，就看到一张覆着白绫的脸出现在我面前。
我见到这张脸愣了一下，然后用力推开。
嘟囔道，“你是谁？做什么要抱我？”
那张白绫脸的眉头皱到了一起，他紧紧圈着我，道，“你喝醉了。”
“我喝醉了？”我笑了起来，努力眨眼盯着眼前这个怪人，过了一刻我才终于认出了他，笑道，“我想起来了，你是陆离，我不能跟你在一块儿瞎闹，师父说这样不对！”
这个时候，陆离皱着眉头把我交给了他身旁的一个人，我去到那个人怀里，只觉得温暖，抬头看时才发现那是我师父。
“师父，我没有再去找陆离神尊了，我这样，是不是很明白事理？嘿嘿。”
师父笑着看着我，无奈地点了点头。
我正靠在师父身上迷糊，鹿爹鹿娘带着却尘一起围了上来。
鹿爹对着阿翁、陆离、和师父都施了施礼，郑重地说道，“小仙今日携妻儿来此，除了来拜见神尊，还有一件事想跟仙翁跟元君商量，正好今日神尊也在，正好替小仙做个见证。”
鹿爹看了看我，笑着继续说，“小儿却尘，自小顽劣，幸亏有曦月这个丫头与他从小伴在一处，尚且可以约束他。今日两个孩子都大了，小仙以为，也该为他们两个说亲了。小儿今日跟我说了，对二人的婚事，曦月这丫头也是愿意的，她亲口跟小儿说要跟着他回果园子去。既然如此，择日不如撞日，小仙就在这里替小儿却尘向元君和阿翁提亲，事出突然，小仙也并无什么准备，只有千年鹿茸两柄，可为聘礼之用。特此诚心替小儿求取曦月为妻，不知二位意下如何？”
“说亲？”听到这两个字，我的酒顿时醒了一半，“为谁说亲？”
鹿娘看着我，笑道，“这孩子，还不好意思。在场的，除了陆离神尊，都是我们一家人，这有什么可害臊的？”
“我，成亲？”我简直难以置信。
阿翁捋着胡子，但笑不语。
师父则对着鹿爹有些为难地说，“这男女嫁娶之事，我并没有经历过，也不大明白规矩是怎样的。但这件事，我这个做师父的，恐怕做不了曦月的主。只要曦月乐意，仙翁同意，我也没有什么好说的。”
于是，大家一齐看向我，我又看向阿翁。
我并没有想过要嫁人，因师父就没有嫁过人，我以为，我这一生都会像师父一样，在日出之东的碧霞宫里面修炼，没有想过要成家立室。
“那仙翁以为，这桩婚事如何？”鹿爹又转而问阿翁。
阿翁捋了捋胡子，笑道，“曦月是我的女儿，我当然也想她能在我身边。却尘小子娶了她也好，让她可以名正言顺地回果园子里去。我看她，在这日出之东，好像并不快活。”
“阿翁，我——”
“此事不妥！”
我话还没说完，就被陆离生生打断了。
他声音冷冷地，透着隐隐的不悦，道，“曦月还小，还没到成婚的年纪。二位此时为她说亲，似乎太早了点儿吧？！”
鹿爹很实诚，赶忙赔笑道，“不早了不早了，曦月这丫头都十八了。这要在凡间，她连娃娃恐怕都该有了。”
陆离皱眉，回绝道，“白齿仙君空口白牙就说要替儿子娶亲，可这提亲提得这样草率，这如何算得上诚心？就算仙翁不介意，求亲也不是这样敷衍。况且，这里不是凡间，曦月一心求道，不宜过早成亲，这件事，需从长计议。”
陆离说完这话，一把把我从师父身边拽了过去。他死死地拉着我的手，让我不能挣脱。他拉着我转过身，背对着众人，口气不容置疑地说，“时候不早了，各位赏完月就请回吧。”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月圆人圆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