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白龙入曦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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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月来，陆离每日清晨陪着我练剑，我的剑术果然突飞猛进。我不禁好奇，陆离以前该是一个多么厉害的神仙。可是他现在修为尽失，以前那样的风采，不知道我还有没有机会见到。
陆离的剑术自然绝佳，只是我一直疑惑，他的修为已经丢了九百年，难道这九百年间他都没有想过要把修为再炼回来吗？如果他九百年前就开始修炼，那到今天，他也该有近千年的修为了。可是为何他竟潇洒得这样，对有没有修为的事情似乎毫不上心。
“陆离。”
“嗯？”
“你为什么不把自己的修为炼回来？”
陆离顿了一下，问道，“我没有修为，你觉得不好吗？”
“呃——那倒也不是。你现在这样也没什么不好，只是，你每日这样督促我修炼，自己倒对修为的事不太上心，似乎，有违为师之道。”
陆离的脸色松了松，笑道，“那又何妨，我本来就不是你的师父。”
“呃……”这个问题，我不想与你继续讨论下去，“你还没回答我，你为什么不把修为炼回来？”
陆离收起了笑容，略想了想，然后他对着我，口气淡淡地说，“也许有一天，我会把它再炼回来，但不是现在。现在，我只想好好待在你身边。”
陆离的一句话，说得我心口“砰砰”直跳。我乱了心神，转身避开他，也忘记了追问他为何他修炼修为就不能跟我好好待在一块儿。
关于修为的事情，就被陆离这样言辞闪烁地糊弄了过去。等我再想探究的时候，却好像再找不到合适的机会了。
半月间，我除了每个早上跟陆离练剑，还为八月十五过节的事情花了不少精神。
阿翁来信，说是他要带着却尘和他爹娘一家一起来日出之东，我把这件事告诉了陆离，他似乎也很高兴，只是他坚持要在月夕日邀请阿翁他们一道上山。
他说，我离开南方炎天三年了，应该跟自己的家人好好过个团圆节，用不着顾忌他，因他原本就没有什么忌讳。
我不知道，他这个“没有忌讳”是不是真的，但是陆离很坚决，一并吩咐了离析院五大护法准备月夕过节的事情。
时常我跟陆离早上练完剑，午后他就不见了人影，但他总会叫嚅锈、句芒、祝融、厚堃他们带我去凡间的集市走走，添置些过节要用的东西。
其实这要说添置东西，也实在没有什么必要，因句芒就是鲁班之祖，天下没有什么他做不出来的玩意儿，而祝融乃膳祖之祖，天下也没有什么他做不出来的吃食。
后来，我们就不再去凡间了，因为，第一，因我们并没有钱，每次都要厚堃把背来的粮食瓜果卖了，换了钱，我们才能买其他东西。第二，凡间最近总不太平，地上战火延绵，有时候前日还在的镇子，过一两日再去，就成了一片废墟。地上腐尸遍野，无人收敛，实在惨不忍睹。第三，我近来迷上了木工跟厨艺，一有空就跟句芒和祝融混在一起，学些顶用的手艺。是以，我们去凡间逛了两次，就决定不再去了。
这一排，我在厨房跟着祝融勤学怎样做点心。每次我做了什么称心的点心，总是会先拿去给陆离试试，毕竟他一直教我练剑，辛苦得很，我却无以为报。
陆离依然下昼闭关，从不见人，但我每次赶在午膳前去找他，他多半还是会赏脸试一两块我做的点心。
这次，我做了葡萄干蜗牛芙蓉糕，品相精致，色泽丰富，味道嘛，也是层次丰富。一层葡萄、一层蜗牛肉、一层百花芙蓉粉，真真是食材讲究，都是我的心得。
我拿给陆离，看着他小口咬了一口，然后他嘴里含着这口糕，半天舍不得咽下去。
“怎么样？”我期待地问他。
陆离这时候，喉结一动，没有嚼就把那口糕囫囵吞了下去。然后他手抖着，匆忙去摸桌上的茶杯，他好像很慌张，一连摸了三下才摸到杯身，他动作急促得差点把茶杯盖子碰到地上。
陆离给自己灌了一口茶，方喘了口气，道，“很新颖，果然推陈出新。”
我一听乐了，殷勤地向他推荐，“这里还有辣椒孜然香芋酥、麻油樱桃牛腩饼、酱萝卜田螺鲜奶糕，都是新鲜出炉的，我刚做的，你赶紧尝尝吧！”
陆离听了我的话，表情十分悲壮，他点了点头，道，“曦月，给我拿一壶茶来，我要一边品茶，一边吃你的点心。”
那一日，陆离把我做的点心全部吃了个精光，吃完还评价说我的厨艺，“非同凡响，清新脱俗”。我本以为，陆离是个古板的老神仙，却没想到，他对这创新的吃食，却并不守旧。
除了陆离之外，最欣赏我厨艺的人就应该是嚅锈和摩伽神君了。每次我把我发明的点心送给嚅锈，嚅锈总是啧啧称赞，他爱我的点心爱到不忍独吞，还特特留着送给摩伽神君一起分享。每每，摩伽神君吃着我做的点心，都会感动得鼻涕一把泪一把，千谢万谢、百般柔情地当着嚅锈的面儿把点心吃得一干二净。是以，在我心里，摩伽神君和嚅锈都是有品位的人。
我跟陆离练了半个月的剑，每天我都练得尽心尽力，陆离对指点我的剑术也是一丝不苟。只是近来，我在崖边练剑的时间越来越短，有时去了龙瀑，我倒有一多半的时间被陆离拉着听山里的鸟儿叫、闻溪边的野花开、数瀑布上掉下来的水珠子有多少飞到了我们脸上。我总觉得这样十分懒散，但陆离这个师父，却对这样的节奏很满意似的。
这一日，陆离亲自执剑，给我示范了一套据说是很高超的剑术，招式虽然极为简单，我练了几次，却始终不得要领。
“陆离，这个好像有点难。”我垂头丧气地说。
陆离点了点头，道，“或许是我太心急了。这套九鸣剑法确实是一套高深的剑术。你试着九窍归一，九思凝聚，这样才能使出这套剑术的精妙。”
九思九窍？为什么听着这么耳熟，却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我是从哪本书看来的？
“我不懂，什么是九窍归一，九思凝聚？”
陆离顿了顿，似乎有话要说，却转而说道，“不急，以后再慢慢悟吧。”说完，他来到我身边，精准地拉起我的手把剑收了，道，“今日就到这里，我带你去看个东西，你一定喜欢。”
我又要叹气，平日总是这样，我练不了一会儿，陆离总要拉着我干些别的事。
陆离用嘴巴指挥着我，由我牵着他，往瀑布下游走了一段，最后他让我在瀑边的一丛芦苇边停了下来。
“我们要看什么？”
“嘘——”他示意我噤声。
陆离垂头认真听了一会儿，朝左边指了指，道，“在那边，带我过去。”
“哦。”
我拉着陆离，扒开芦苇杆子走进比我们两个都要高的苇丛里，我一步步小心向前，还时时注意着陆离，怕他被旁边的芦苇叶子割伤了脸。但我的担心显然是多余，陆离一步步踩在我踏过的地方，很是稳健。
“快到了，就在我们前面两步的地方。”陆离小声说，“轻一点儿，别吓坏了它。”
我正疑惑我们要见到什么，就看到在芦苇遮掩之下，一个一尺来宽的水禽窝出现在了我的眼前。水禽窝里面没有成鸟，却有一只怪模怪样的幼鸟，它的身旁还有两个没有孵化的蛋。
那只幼鸟的毛湿漉漉的，丑的很，却不知道是个什么品种。更奇怪的是，那只幼鸟背上的一片羽毛散发着绿色的荧光，一看便是仙界的神鸟。
“看到了？”陆离在我背后问道。
“你说的是那只发着绿光的丑鹅？”
“丑鹅？”陆离扶了扶自己的额头，口气颇为无奈地说道，“大概只有你会把西方颢天的鹔鹴叫丑鹅。”
“鹔鹴？”
“嗯。我找摩伽跟人讨了一颗鹔鹴蛋，叫玄冥在这山下找了一个鸬鹚窝放了进去。这鹔鹴虽然从出生之日起便闪闪发光，但它还是蛋的时候却平凡得很，与一般鸟蛋无异，足以蒙骗普通的鸬鹚。我想，这只鹔鹴今日被孵了出来，大概吓跑了它的鸬鹚父母。你去抱抱它吧。”
听陆离这么说，我底下|身来，从鸟窝里抱起了那只小鹔鹴，那只小东西在我的手上，好像一团绿色的小火苗，十分精神。它到了我怀里，还往我身上蹭了蹭，好像在跟我撒娇，十分讨喜。
我正跟这只小鹔鹴玩儿得开心，陆离手里捏了颗石子，他沉了口气，往身旁的一处一扔，精准地把一条小花蛇打晕了。
陆离捡起那条小蛇，递给我，道，“你把这个喂给它吧。鹔鹴鸟认主只有一次，谁第一个给它喂食，它就认谁为主。”
“哦。”我抖着手，从陆离手里接过那条小蛇，垂在小鹔鹴的面前。谁知那只小鸟，就只有小鹅那么大，却把一条看起来比它还大的小花蛇吞到了肚子里。吃完，那个小家伙还满足地打了个饱嗝。然后在我的身上又蹭了蹭，似乎很幸福似的。
“现在，它就是我的了？”
陆离点头。
“不错，像我的宠物，跟我一样都是吃货，果真有奶就是娘。”
“……”
“我可以带它回去养着它吗？”
“可以，只是鹔鹴喜欢水边的地方，你要常带它来水边玩耍。”
“哦，好。”
“这鹔鹴鸟长大了，可以作你的坐骑。我知道你尚未学会腾云之术，有了它，以后你也可以遨游九天。”
“哦？！”这倒是意外之喜。我抱着这只小丑鹅，顿时来了劲头，“原来你这么了不起啊，你还能遨游九天啊！”
小鹔鹴在我怀里蹭了蹭，居然对着我点了点头，那番神气的样子，实在很讨人喜欢。
陆离也在一旁含笑，似乎很满意他自己的这份礼物。
“你给它起个名字吧，鹔鹴家族庞大，若只叫它小鹔鹴也太过敷衍了。还是起个像样的名字好些。”陆离提议。
“好主意。”我细想了一下，真的得了一个了不起的好名字，我抱着小鹔鹴，转过身对陆离说，“它既然是你送给我的，那它的名字最好与你有关系。”
陆离听了我这话，嘴角不经意地翘了翘，一副很窝心的表情。
“要与你有关，它又这样闪闪发光、怪模怪样，不如，就叫它‘光怪’好了。与你正好凑成‘光怪陆离’，如此它就再不能忘本了！”
说完，我自己就先乐了起来，觉得这个名字简直再合适不过，简直是天降的灵感才能孕育出这样一个准确又有意义的好名字。可是，我看向身边的两个，我怀里的光怪和身旁的陆离都看起来十分阴沉，由着我一个人笑得花枝乱颤。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白龙入曦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