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白龙入曦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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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我带着光怪回了碧霞宫，师父见了，惊诧不小。
师父说，这鹔鹴乃是西方颢天上的西斗星君阿香神女座下的神鸟。阿香神女她有淑女之名，却法力高强，可推雷车、掌七宿。她本人英英素质，肃肃清音，威摄禽兽，啸动山林。而且，她这个人性格孤僻，十分清高，并不随意与人结交，想从她那里讨一二珍禽异兽做坐骑，寻常人去，竟是比登天还难。
师傅的这一番说辞让我咂舌。也不知道那阿香神女是个怎样性格古怪的神仙，她若是知道陆离将她的宝贝鹔鹴鸟送给了我这个凡人，不知道她会如何发作。我为陆离此番草率之举深感忧虑，是以，我再看光怪的时候，眼神里就不免带了些些幽怨。
——“怪怪，没想到你的来头竟这样大。”
晚饭前，我又捉了两条小花蛇给光怪吃，它胃口很好，两条小蛇下肚才打了个饱嗝。这一天，从早到晚，光怪的食量就翻了一倍。再这样下去，这日出之东的蛇虫鼠蚁不是都要遭殃了？
然而，怪怪十分乖巧，吃完小蛇就自己到院子里的水井旁玩儿去了。我看着它的背影，深觉养儿不易。
师父见我盯着光怪的背影一直看，大概觉得我是无所事事。她声音平和地问我，“曦月，这段时间跟陆离神尊相处得还好吗？”
师父柔和地看着我，我却紧张地话都说不出来。我想到了陆离无数次拉着我的手，在后山跟西峰之间走了好多次。他还抱过我、吻过我的额头、我的嘴唇……在师父面前，我真的无法据实以告。
“还，还好。神尊他，他教导我很严格……”
我不敢直视师父的眼睛，觉得我只要跟她对视，她就能立刻看穿我的心事似的。
师父沉吟了一下，道，“神尊今日，为何要送你这只鹔鹴？”
我躲避着师父的目光，支吾道，“神尊说，我还没学会御剑飞行，有了这只鹔鹴鸟，等它长大了，就可以作我的坐骑。神尊他大概也觉得我资质太差，这辈子怕是学不会御剑飞行了，所以才这样好心，给我寻了条后路。”
师父听了，声音淡淡，听不出喜怒。她重复了一次我的话，“后路？”师父笑了笑，又道，“这鹔鹴本就是西方的神鸟，从来没有听说过它给哪个凡人当过坐骑。神尊这样帮你，实在是太骄纵你了些。”
我冲师父点了点头，道，“神尊确实热心，大概他一时替弟子着急，就帮弟子找了个捷径。哈哈——”
陆离，你怎么给了我这样一个烫手的山芋！
师父板起脸，认真地说，“神尊要教你剑术，那是再好不过。以前他的剑术天下无双，世间再找不出比他更好的剑术师父。只是，这御剑飞行的法术，你还是不能荒废，要认真练着，始终有一天是用得着的。”
我对着师父点头，恭敬道，“师父说的是，曦月不敢偷懒。”
师父对我放了心，终于转身回房去了。
第二日清晨，我再去找陆离练剑的时候，便把师父的话记在了心里。
我在后山见着陆离，拉着他一起往西峰龙瀑走去。光怪就跟在我们周围，一会儿这儿走走，一会儿那儿看看，却总在我们快走远的时候快步跑上来。它那个见什么都好奇的样子，与个凡人的小孩子无异。
“陆离。”
“嗯？”
“师父说，这鹔鹴是个顶金贵的神鸟。”
“还好。”
“师父还说，她是阿香神女的神兽。”
“以前是。”
“师父还说，阿香神女性格古怪，等闲人讨不到她的东西。”
“嗯。”
“所以，你跟阿香神女很熟吗？”
陆离听了我这个问题，居然在我背后“噗嗤”轻笑了一声。我听他这样笑，停下脚步，陆离也停了下来，却还是拉着我的手。
我不解地看着陆离，并不觉得我刚才说了什么好笑的话。
陆离却脸色柔柔地对着我，问，“曦月你这样问，是在不放心我吗？”
“不放心？什么不放心？”
陆离没有回答，只是催促我转身，继续赶路。
他一边走，一边在我背后慢条斯理地说道，“阿香她，确实跟我交情匪浅。”
“哦？你也有交情匪浅的人？”除了我以外？
陆离的声音带了笑意，道，“她从小看着我长大，我们自然交情匪浅。”
“……”
“她年轻的时候，与我父亲有些渊源。我出生时，母亲就羽化了，小的时候多亏了阿香跟摩伽的爹娘照顾我。”
“原来，她是你的长辈。”我居然暗暗松了口气。
陆离在我背后叹了口气，道，“没想到你这么容易就放心了。哎呀，我现在有点后悔了，我不该这么快就跟你交代阿香的事的，你紧张我的样子，还真的挺可爱的。”
说完，陆离在我背后又是一阵轻笑。看他那个自鸣得意的样子，我真恨不得在他面前伸一脚，让他也试试丢脸的滋味。
“陆离。”
“嗯？”
“师父说，虽然有了光怪，但是御剑飞行的法术还是不能荒废的。我看我的剑术也进步了很多了，不如，你今天教教我如何御剑，如何？”
陆离没有马上回答我，他思考了一下，才说，“你从未修炼过腾云之术？”
“没有啊。师父说，只有位列仙班的神仙才可以修炼腾云之术。”接着，我又想起自己被天上的小宫娥打落悬崖的那次，忙说，“但是，我凭借在阿翁的果园子里吃过的仙果，积攒了很多的仙气儿，上次倒是腾过一次云。但是后来，我再想使腾云的法术就使不出来了。”
“哦？”
“嘿嘿，大概是仙果的仙气儿都被我消耗光了吧。”
我本以为陆离会嘲笑我一番，却没想到，他陷入了更深的思考。两下无话，我就拉着陆离默默走着。
等我们走到龙瀑崖边，陆离突然一把把我拉到了他的怀里，我待要挣扎，却被陆离制止。
“别动！”
“嚒——”
“让我看看，你到底有没有学御剑的慧根。”
“慧根？”
“嘘——”
陆离制止我说话，他圈着我，慢慢把脸靠近。他的呼吸均匀，鼻翼微不可查地一张一翕。我看着他逐渐放大的脸，全身都僵硬起来。我感觉自己的脸又烧了起来，连山里的清风也不能熄灭我的这团火。
在我以为陆离又要趁机占|我|便宜、亲上我的脸颊的时候，他却骤然停了下来。他在我的鬓边深深闻了一下，叹道，“山间百草香，你真好闻。”
我终于找到一丝力量，用力把他推开，陆离没有继续赖皮，放开了圈在我腰上的手。
我生气道，“你这个人，总让别人叫你神尊，自己却是这样轻浮的个性，总要占|我|便|宜。回头我告诉师父，你根本不是什么神尊，而是，而是，……”
“而是什么？”陆离嘴角带着一抹邪气的笑，对我的威胁完全不受影响。
“而是一个喜欢占|年轻姑娘|便宜的登徒子！”我气呼呼地对他喊了出来。
陆离对着我，佯装出一副紧张的模样，故作慌张地说，“哎呀，求姑娘手下留情，不要诬陷在下。在下哪里是喜欢占年轻姑娘的便宜，在下明明只喜欢占你这个姑娘的便宜。就算你八十岁，牙齿全部掉光、头发全部发白，在下照样喜欢占你的便|宜！”
“你好没羞没臊！”
我嘴里虽然拿出了气势，可我的脸却完全红了。陆离如此轻率就许了我一世迷恋，我几乎就要神魂颠倒。
陆离好像看穿了我的心事，一把把我抱在怀里。他慢慢低下头，我们的鼻尖眼看就要相碰，我却在它们快要碰上的前一刻把头转向了一边。
我听得到陆离的呼吸声，他的呼吸均匀而绵长。他在我耳边轻声地说，“曦月，我喜欢你，我现在就想把心剖开给你看。你可不可以，也喜欢我一点点？”
我的心跳得剧烈极了，我整个人都僵在了陆离的怀里。我不知道自己该怎样回应他，只是抖着手把自己额间垂落的一缕头发别到了耳后。
我跟陆离僵持了一会儿，他没有再做进一步的动作，却在我们两个身体|分开的那一刻喃喃地自说自话，“你还是不肯相信我。”
我没有说话，心里却思量了很多。
陆离，不是我不相信你，而是，你跟我，从开始就是错了。
你错将我当成九婴，我错把自己推入你的执念，你错误地爱了我，而我将错就错地没有把你推开。
我们错得这样离谱，你却在这里妄论“相信”，这一切都错得面目全非。
不是我不信你，而是，你根本就问错了问题。
我从陆离的怀里轻轻地挣脱了出来。我化出了自己的宝剑，摸着自己还微微发烫的脸颊，支吾道，“开，开始练剑吧！”
陆离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最后摇了摇头。他上来把我的宝剑收走了，淡淡地说，“今天，我们来练腾云，这个用不着了。”
他的口气这样平淡，好像无喜亦无悲。
还好，他没有再继续那个真心不真心的话题。
我有心躲闪，陆离有心掩饰，至少，这样的默契我们还是有的。
不教彼此为难。如此，很好。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白龙入曦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