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华灯初上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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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带着陆离，花了两倍的时间终于走到了他的卧房。以前都只是在离析院见到他，并没有想到，他在陌生的环境当中竟与一个盲眼的凡人无异。
我打开门，带他进去。
屋里的布置本也是简单，因我师父并不喜欢奢华，可是还是免不了有几个插瓶、摆件儿之类的东西在屋里。陆离他看不见东西，如果不小心碰倒了哪样，摔碎了在地上岂不是很危险？
“陆离，你先站一下，我把屋里的东西收一收，等会儿你再进去坐。”
说完我就走进去，把不必要的摆设都收到柜子里，实在放不下的就拎在手上。
我收拾了一阵儿，拎着两个花瓶走回他身边，对他说，“好了，你可以进去了。”
陆离嘴角上翘，道，“好，谢谢你。”声音里都是笑意。
我的心情也很好，就对他客气了一句，“乐意效劳，荣幸之至。”
陆离笑得更柔了些。他白绫覆面，却掩不住脸上满满的暖意，他这副样子，就好像春日里的日出之东，山下暖意盎然，山顶却还覆着皑皑白雪。看着他，我想到了凡间的一句诗，“一条藤径绿，万点雪峰晴”。如此这般的陆离，我是第一次见着。
见陆离心情不错，我想起了一件顶要紧的事情。我有些扭捏地说，“这几天你一直病着，我还没有机会跟你道谢。这次在凶水之滨，多谢你舍命相救。师父说，这世上的恩情，没有什么比救命之恩更大的，所以，神尊的救命之恩，曦月是永世不敢忘记的。日后若是神尊有什么需要曦月效劳的，曦月听候差遣。”说完，我退了一步，抱着两个花瓶对着陆离行了个大礼。
陆离朝我迈了一步，探手摸到我的手臂，将我从地上扶了起来。他脸色淡淡，声音也淡淡地说，“这次我带你去凶水，原本也是一时兴起，没有做什么打算。我把你带去，自然要平平安安地把你带回来。只是凶水之滨原本十分太平，九百年来，我从没遇到过这样的事，这次望天吼会突然跳出来，也实在蹊跷。但这终归是我考虑不周，让你受惊吓了。”
“没有没有没有！”我急忙摇头。
让我受惊吓的是你陆离神尊好不？只要你不要一下子要死要活的，不要拉着我喊九婴，我就着实受不到什么大不了的惊吓。
陆离淡笑。
我很有眼色地说，“神尊休息吧。”
“嗯。”他点头，脸色依然淡淡。
我刚想走，突然想了起来一些事，又回过头，问他，“你第一次来这里，要不，我先跟你说说房里都有些什么？”
陆离脸上的笑很柔和，他轻轻点了点头，道，“这样倒是省事，有劳。”
“不客气。”我看着屋里指手画脚地跟他描述，“你正前方五步就是个桌子，桌子下面有凳子，你可以坐。桌子上面有茶壶茶杯，你可以喝水。从桌子往里面再五步，就是你的床了。其余的，你的左边是一道屏风，你可以在后面更衣沐浴，你的右边有一个书架，上面都是我师父的珍藏，你要是喜欢，可以拿来看看——”说完这句，我意识到自己失言，赶紧捂住了自己的嘴。
陆离却没有介意，笑着对我说，“好，有空的时候，我一定找人帮我念一念。”说完，他还对着我露出一个很恣意的笑，露出他一半的牙齿和浅浅的酒窝。
我又很没出息地看呆了。
“咳咳，你休息吧。等会儿我给你送点热水过来，你可以洗漱。”
“有劳。”
“我走了。”
“嗯。”
直到我走，陆离都一直直愣愣地站在门口没动，也不知道他是在送我，还是在避讳什么。
那天我离开陆离的房间之后，把碗碟都洗了，也给他烧了水，打算送过去。可是嚅锈半道儿截住了我，把我手里的热水抢了过去。我乐得省事儿，就回去做我自己的事去了。
陆离在碧霞宫一住就是半个月，这半个月以来，他每天早上都很早起身，打坐，吐纳。中午他也会跟大家一起吃饭，但他吃得不多，除非桌上有我做的菜，他才会赏脸多吃几口。他这一举动在我眼里，就算是他对我的特意示好，我不知道在别人眼里，他这又算是什么。
我不是没想过要对陆离殷勤一些，或许也可以给他添个茶、夹个菜之类的，他毕竟是我的救命恩人，我对他殷勤些也说得过去。可是，当着师父的面儿，我总是有些做贼心虚。我明明没有做什么，却总觉得自己已然愧对师恩。加上在饭桌上嚅锈还时不时地斜眼瞄我，我就更加不敢轻举妄动，怕自己的举动在他们眼中就成了别有深意。
总之，有陆离在，我活得很累。
说起来，陆离真的算得上是个行止有道的人。他每天早上都在外面与大家待一会儿，但一到午后，他就会一个人待在屋里，从不见人。他这个人的作息就好像天上的太阳，升有时、落有时，从不乱了时辰。甚至有一回，师父午后想去给他送碗药汤，也在门口被嚅锈拦了回来，连陆离的面儿都没见着。嚅锈说，这是陆离的一个了不得的规矩，午后闭关打坐，不见外人。
我总觉得这件事情有些蹊跷，因我之前认识的陆离，从来没有午后不见客的规矩。不要说是午后，就是在半夜，我也曾经见过他。怎么来了碧霞宫，他的规矩就突然多了起来？所以我料定，他每日午后必是在干些见不得人的勾当，所以才不能见客。但至于他的秘密是什么，我猜不着，也懒得去探究。毕竟他不缠着我，我也可以松一口气。
有一日早起，我在后山的空地练功，又跟我那把破剑杠上了。
“砰——”
“啊！”
我趴在地上，正在回味我刚刚完成的那个完美的三百六十度后空翻加七百二十度转体的自由落体式，自认为我已经把“沉鱼落雁”这招练到了极致，已至闭月羞花之境。
“啊哇哇！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我对着那个浮在半空对着我耀武扬威的破剑大声控诉。“为什么你不让我飞！我要会飞！我要上天！我要做半仙儿！”
我趴在地上痛哭流涕拔头发，这时候，一个戏谑的声音在我头顶上面响了起来。
“哎呦喂，我怎么回回见你这丫头你都是这么个造型啊？”
我一抬头，看到了一双考究的玉色刺绣鞋面。再向上看，考究的玉色袍子，再向上，考究的如玉面容，正是陆离的纨绔亲戚摩伽神君。我坐起来，再看他身边站着的，可不就是那个每天神神秘秘鬼鬼祟祟的陆离嘛！
我三两下爬起来，退了一步，气愤道，“你们两个神仙好不正经，专爱躲躲藏藏偷看人家练功！”
陆离脸色淡淡，看不出喜怒，倒没说什么。摩伽有些不服气，回道，“我们哪里偷看了？要偷看，也是我一个人偷看，我这表外甥可是冤枉的！”
他刚说完，他那考究的靴子上就被陆离踩了一脚。位置之精准，令我叹服。
“啊！我哪里说错了！你分明就没有偷看！啊！啊！你还踩！”摩伽一边控诉陆离，一边跳着躲开了。
我在一旁偷笑，感慨天上的神仙原来竟这般幼稚。
我笑完，认真道，“你们想在这里待着就待着吧，我去练功了。”
说完我就又回到空地中间，重新开始练剑。
陆离和摩伽都在这里，我自然不想在他们面前再出丑，是以不敢再练御剑之术，只是把师父教我的剑术练习了一遍而已。
我打完一整套剑招，自认为自己的动作行云流水，剑招无懈可击，没有给师父丢脸。是以我打完一遍，就冲陆离跟摩伽得意一笑，道，“怎么样？我的剑术还不错吧？”
摩伽神君摇着把扇子啧啧称赞，道，“不错不错，对于你这样一个小女娃来说确实不错。我天上有个弟弟，文骢神君，人称小葱葱，今年五岁，你的剑术与他相比，也是不相上下的。”
“……”
没想到，陆离听了摩伽的话，居然也跟着他笑了一下。
我被这两个老妖怪嘲笑，自然不爽，转身就要走，谁知我刚转身，陆离就伸手拦住了我。
“曦月，先别走。”陆离眼上覆着白绫，嘴角带着笑意，显然他没体会到我此刻的义愤填膺。
“干嘛？”我冷冷问道。
陆离笑意不变，道，“不如，我跟你过几招，让我领教一下你的剑术，如何？”
“你？”
陆离嘴角的笑收了一些，道，“小看我？”
这个时候，摩伽摇着扇子上来，笑道，“不错不错，丫头，你要是能胜了我这大外甥，我摩伽神君就算你有些本事，我就收回我刚才说的话，给你行三个大礼赔罪，如何？”
我握紧拳头，被一激而忿。可是我咬咬牙，道，“我不跟有伤在身、没有法力的人比剑。”我也不跟没有眼睛的人比剑。
陆离的嘴角翘了翘说，“我的伤势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况且，比剑又不需要法力。你尽管用上你全部的修为，你若是能胜我，我就让摩伽给你洗一个月的碗，如何？”
“喂喂喂，这干我什么事！”摩伽抗议。
我还在犹豫，陆离又加了一句，“我若是胜了你，你便每天卯时跟我练一个时辰的剑，如何？”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华灯初上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