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华灯初上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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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离要我打输了，就跟他学剑。
我犹豫，陆离这摆明了是想找机会跟我待在一块儿，让我每天避不开他。我若答应，打输了，岂不是自投罗网？
不过，话说回来，他明明没有法力，眼睛又看不见，却如此大言不惭，这下我再不接招倒显得我怕了他了，这可是辱没师门的行径。
“比就比！”我气道，“你的剑呢？”
我料你打不过我！
陆离笑了笑，对摩伽说，“劳驾。”
“欸。”摩伽答应着，然后转身到树林边儿折了一根树枝递到陆离手中。我看着陆离连接一根树枝都有些踟蹰的样子，心里认定自己打赢一个盲眼之人实在胜之不武。但胜之不武也好过临阵退缩。更何况，他连剑都不出，只拿一根树枝应付我，这也太小看人了！这下我真的被激怒了。
“曦月，来吧。”陆离在空地中心站定，对着我，笑道。
摩伽转身退了几步，给我跟陆离让出施展的空间。
我提起剑，并没有冠以真气，我不想欺负一个没有内力修为的人。
陆离站在我面前，也不摆什么架势，也不出什么招数，就只是静静地站着。他的头微微低着，手中的树枝垂在他的身侧，堪堪够得着地上的落叶。他的身旁有林间的树叶飘下，长发随风微微荡着，整个人看起来清雅得没有一丝戾气。他的这一派云淡风轻，一点儿也不像是要与人打架的样子。
我定了定神，一剑朝陆离刺去。陆离专心地听着我的动静，并不躲闪，只在我迫近他的身侧时，轻轻动了动他手中的树枝。枝条缠上我的宝剑，一招就化解了我剑上的力道，让我一个趔趄，晃到了他的身后。我一个没站稳，差点摔一跤。
等我堪堪站定，他又转过身来，对着我，脸上有一丝笑意。
陆离一身白衣，长身鹤立，在青山古木的映衬下如玉人一般站在我面前。他的眼睛明明被白绫覆着，我却忍不住多看了他宇间一眼，那里淡淡温柔，点点恣意，刹那间让人见到花开千树，飞鸿踏雪。陆离如此的松形鹤骨，清癯疏淡，让人忘记了他已经失了双眸，永堕黑暗。他这样的人，本不应在这三千繁华之中伫立，此般风神隽逸却独独笑着站在我的面前。或许神仙，终究是个神仙！
如此的陆离，我也是第一次见到。
我拍拍自己的脸，费了些精神才想起我此刻正在跟他比剑。
摩伽这时阴阳怪气地说道，“丫头，你此刻还有心思比剑吗？”
“咳咳”，干咳，我狡辩道，“谁说我没有？！”
陆离侧了侧头，淡淡道，“再来。”说这话时，他的嘴角依然带着一丝不慌不忙的笑意。
这次我不敢大意，剑上带了真气，用了我十足十的功力使出一招神龙摆尾，朝陆离攻去。
这次，陆离依然站在原地没动，也没有抬起他手中的树枝。眼看我的剑就快刺到他的胸口了，我已经做好打算要在他无力躲避的时候悬崖勒马。可是这时候，陆离微一闪身，飞快地使出他手中的树枝，略抬了抬就精准无误地打到了我的剑柄，我甚至没有看清他是怎样出招的。
树枝对宝剑，四两拨千斤。剑在我手中剧烈震动，我没抓牢，一松手，剑就脱了手，朝陆离背后的一棵大树飞了过去。
“噹！”的一声，剑身插|进了树干里面。
而同时，我来不及收身，陆离的树枝状似无意地轻轻一甩，一下打在我的小腿上，让我腿一软，就又要摔跤。
正当我准备迎接大地的拥抱的时候，却突然有个力道缠上了我的腰际，把我一把拉回。我来不及回神，站立不稳，之后就跌进了一个柔软的怀抱里。
“啊！”我惊呼，依然惊魂未定。
“你没事吧？”一个声音从我头顶响起，声音里是淡淡的温柔和一丝几乎不可察觉的焦急。
我从这个怀抱抬起头，看到了那张白绫遮挡下的脸。他的脸靠得很近，带着一丝探究，但最终嘴角上翘，显露出他淡淡的得意。
“你输了。”陆离笑道。
等他说完这两个字，他的脸缓缓地靠近我的脸颊，却很有分寸地在离我还有一寸的位置停了下来。
我听到，陆离他轻轻地吸了一口气，然后他温热的气息就轻柔地扑在了我的脸上。
“山间百草香，真好闻。”他有些沉醉地低语。
我们靠得如此近，我闻到陆离的身上有淡淡的药香，看来他的伤还没有好，却已经将我打得毫无还手之力，连一招也过不了。除了药香之外，他的身上还有一缕似有似无的酒味。他现在看着如此清醒，难道他喝过酒？现在“九婴”已经回来了，他为何还要喝酒，还是在这平静无事的早晨？
我正想得出神，待我正要探究，突然一个声音响起。
“喂喂！你们两个够了！”
摩伽神君那把戏谑的声音从我背后传来，我立马一把推开了陆离的身体，慌乱地捂住了自己碰碰乱跳的胸口。
陆离背着手站在我面前，脸上有些阴谋得逞的笑意。
“怎么样？每日卯时，如何？”陆离的声音轻快，好像很愉快似的。
我不得不承认，对于一个修为尽失，双目失明，又终日醉生梦死的人来说，陆离的剑术实在是了不得。我心里虽然十分佩服，也十分羡慕这样的好剑术，但一想到要每天与他见面，被他当做九婴来相处，我这心里就是说不出的别扭。就好像，我是一个十足十的骗子，利用了他对已故爱人的感情，骗取他的照拂一般。话说回来，如果陆离不是深信我是九婴，他这位神尊大人根本不可能对我青眼有加，还如此百般迁就。
我叹了口气，很有骨气地说，“愿赌服输！”
陆离脸上的笑意更加舒展，提醒我不能就这样遂了他的心愿。
我接着说道，“多谢神尊屈就指点弟子剑术，神尊的盛情弟子不敢辜负，可是，弟子不能让神尊您白白辛苦。”
“哦？你还想怎样？”陆离好笑地对着我。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神尊身份尊贵，剑术了得，肯屈尊教弟子剑术，弟子怎么都该投入神尊门下，做你的徒弟。可我曦月虽然是个凡人，可是，我亦是个有原则的凡人。我既然已经投了我师父碧霞元君她老人家的门下，我就不能改投别的人了。是以，我不能拜你为师了。”
陆离听了我的话，不明所以，好笑地问，“那又有何妨？”
“神尊身份尊贵，而我只是一介凡人，神尊与我非亲非故，却如此屈尊指点弟子的剑术，始终落人口实。正所谓，名不正而言不顺。是以，我无名无分，却得神尊倾囊相授，这实在不妥。”
陆离面露鄙夷，道，“名分？那将要如何？”
我得意，接着说，“我曦月无父无母，多亏南极仙翁他老人家收留，我才有了今日。然仙翁住的远，曦月不能在他老人家膝下承欢，委实遗憾。平时曦月也实在孤单，很想有家人陪伴。是以，神尊可否屈就，跟曦月结亲，成为一家？”
我说完这话，陆离还没说什么，摩伽就先跳了出来，惊道，“丫头，你这魄力不小啊，我这表外甥媳妇的位置你现在就志在必得啊，这么快就想跟我表外甥成亲啦？”
陆离的脸上的笑意更深，似有期待。
我清了清喉咙，郑重说道，“神君让我把话说完。我虽有了师父，有了阿翁，还有了南方炎天果园子里的九色鹿阿爹阿娘，和一众鹿兄鹿弟，也算家族兴旺。然我独独缺了个叔父，实在美中不足。不知道神尊可否收了我这个侄女，我们从此叔侄相称，以家人之礼相待。叔父指点侄女剑术，天经地义。那旁人就再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我说完这话，摩伽的表情就好像吃了苍蝇一样，怎么看都不好了。
而陆离脸上的表情则瞬间千里冰封，连眼睛上的白绫都透着丝丝冷意，看得我打了个哆嗦。
然而，我是一个有骨气有胆色的人，我不屈不挠地继续说道，“叔父若是没有异议，那就受侄女一拜！”说完，我就顺势真的要给陆离跪下。
我拜陆离，那真的是一点儿也不吃亏。论身份，他是神仙，我是凡人，求仙拜佛本就是常事。论年龄，他高寿一万六千岁，我则尚未及笄，我拜他，如拜先祖。论辈分，陆离是我师父的朋友，以拜师之礼拜他也实在不为过。就算是逢年过节，若是师父她老人家一时兴起，教我给陆离上柱香、磕个头，我也会毫不含糊地跪下去。
我刚要下拜，就被人一把拉了起来。
陆离抓着我的胳膊，脸色十分难看，冷冷道，“不许拜！”
我看着他这副神色，努力憋着笑，道，“神尊真是客气了，神尊做曦月的叔父，曦月实在荣幸之至，这该有的礼节还是不能省的！”
说完我又要下拜。
这次，陆离一把把我提起来，转手迫使我转了个身，把我的双手别在了身后。我被他紧紧拉在身前缚住，动弹不得。
“啊，放开我！”我气道，“我好心拜你做叔父，你居然这么粗暴地对自己的侄女，你真是毫不讲理！我不要跟你学剑了！”
陆离听我这样说，气道，“谁要作你的叔父！”
说完，他好像无计可施一般放开了我的手。我挣扎时用力过猛，他一朝放手，我差点摔个趔趄。
我站稳，看到陆离面色紧张地想上前扶我，迈了半步知道我无事才顿住了脚步。
他转身负手站在一边，不再理我。
我拿出气势，嚷道，“你不想收我做侄女就算了，那我也不跟你学剑了！”
到这里，我的奸计就要得逞了。我转身，就要绝尘而去，却被陆离伸手拦住了我的去路。
他冷冷说道，“明日卯时，这里相见。”说完，没给我回嘴的机会，他就先我一步，头也不回地走了。
“哎，谁说我要来？！”我气急。
陆离走后，摩伽拿着扇子摇了摇，在我面前晃了晃，赞叹道，“丫头，你可真会玩儿！”
“嘿嘿，过奖。”
摩伽继续若有所思，叹了声，“叔侄孽|缘？这种不|伦之恋的新花样，亏你想得出来。”
说完，他就摇着扇子转身，给我留下了一个妖娆的背影。留下我在原地风中凌乱。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华灯初上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