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沧海遗珠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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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离说，“有缘无缘，这都是我们两个人之间的事情，与旁人无关。”
我痛心疾首道，“陆离，我也是旁人，跟你也毫无关系！”
陆离却不理我的悲嚎，淡淡问道，“过两天，你可还愿意跟我回日出之东的那个小丘去？” 说完，他似是怕我拒绝似的，又多说了一句，“南极仙翁这里固然好，可是终究不是个适合你修炼的地方。你现在的情形，还是去方外之地修炼稳妥些。”
我抹额，回说，“我师父是宏济真人碧霞元君，她的道场在那个小丘，我当然要回去的。”
陆离好像松了口气，点了点头，道，“那就好。”
我看陆离陷在阿翁这个局里，已经无药可救，我无力回天，就想到了溜之大吉。
我清了清嗓子，郑重地对陆离说，“要说我出来也有几日了，师父她老人家也该担心了。我想我今天就该走了，等下我就让却尘送我回去。你身受重伤马虎不得，所以，你用不着急着回去，在阿翁这里多住些日子，把伤养得差不多了再回去也不迟，左右没什么事是比自个儿的身子更要紧的。你伤养好了，也可以在这南方炎天多游玩几日再回去，这里的景色很是别致的，你好不容易来一趟，千万别错过了。呵呵，就这么定了。我也该去收拾东西了。”
说完，我立马起身，跟陆离道别，“我们就此别过，等下我走的时候就不来找你道别了。你好好保重，今天的事情你别想太多，对身子不好。我先走了，你休息吧。”
说完，我不等陆离说话，一溜烟儿地逃出了他的房间，只听到他在背后急急叫了我一声“曦月”。
我逃出去，立马关上了陆离的房门。我如虚脱了一般靠在他的房门外面喘气。还好他没有追出来。
我顺了顺气，定了定神，一抬头，看到了一张阴沉的脸。玄冥看着我，眉头深深皱着，问，“发生什么事了？”
我立刻摆手，“没没没，没事！陆离一个人在里面，你进去看看吧。”
玄冥有些狐疑地看着我，他刚想推门进去，我又急急加了一句，“那个，陆离今天脑子不太清楚，可能是伤得太重了。他一会儿要是说胡话，比如，他要是说我是九婴，你可千万别当真。”
玄冥深深地看着我，看得我骨头都发毛。可是他却一个字都没有说，从我身后径直进了陆离的房间。
我从陆离房里出来，一路心事重重地去找阿翁。我一边走，一边感慨，这越是听起来玄之又玄的弥天大谎，越是能把人骗得深陷其中。有谁能想到，阿翁编出这样一套大道理来把我说成九婴，竟是连影儿也没有的欺人之谈？我算明白了，越是难以置信的事情，越是能让人深信不疑，只要是戳中了听话人的心。
这说谎之道就是只要抓住对方的心结不放，又理直气壮，被骗的人就算有所怀疑，也没有骨气去戳穿了。如此想来，竟不是阿翁要欺骗陆离，而是他弄出一番道理来成全了陆离的心结罢了。师父说的果然没错，世间万物皆可破，唯人的执念不破。我在陆离那里，说不开的不是阿翁的谎言，而是陆离他自己的执念罢了。一个连师父都化解不了的执念，我又凭什么能一言半语就给陆离说通了？
我叹了口气，只得避之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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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陆离房里出来，我去找阿翁和容与医仙道了别，就央了却尘送我回碧霞宫。
却尘以前还没有化成人形的时候，在九色鹿群里也是长得最玉树临风的一头小鹿，是以我以前就很喜欢跟他在一处玩耍，经常骑着它、让他带我在南方炎天四处游玩。这一次他仍化了九色鹿的原身，让我骑在他背上，带我一路游山玩水，一路行去日出之东。
“曦月，你这些年过得还好吗？”却尘问我。
“很好呢！如今我的法术已经练得不错了，只是还不会御剑飞行。下一次你再见着我，应该就不用你送我回去了。”
却尘笑，“哦？原来你已经这样本事了？不知道现在再跟你打架，还能不能打得过你？”
“哈哈，算你识相。如今我学了剑术，你再想像以前在果园子里那样，把我坐在屁股下面就不可能了！”
却尘笑，然后又问，“你想我吗？”
“想啊！我想你，想阿翁，还想容与医仙，还想院子里的九色鹿阿爹和阿娘！这次都没有时间去果园子看看，下次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见。”
却尘说，“我也想你。下次得空我跟仙翁来看你，可好？”
“好啊！下次来，我请你们喝汤！”
却尘走后，我一个人进了碧霞宫，师父不知道去了哪里，碧霞宫里面空空荡荡的。一直到了晚上，师父都没有回来。我等了很久，因连着几天日夜不休地照顾陆离，我也实在累了。就只好自己弄了些吃的，早早就回房间睡了。
第二天一早，天才蒙蒙亮，就有人把我叫醒了。
“曦月。”
我睁开眼，看到师父的一双眼睛充满血丝，面有忧虑之色地看着我。
我立马翻身坐起来，抱着师父的脖颈，哭道，“师父，你去哪里了？！”
师父看着我，帮我抹泪，问，“你没事吧？”
我赶忙摇头，“没事。”
“为师见你三日未归，知道你跟陆离去了凶水，担心你们出事，所以前日就去凶水寻你们了。可是，你们不在那里，为师见到地上有些打斗的痕迹和血迹。为师很担心，回来看看你们回来没有。你没受伤吧？”
我看着师父大声哭了出来，道，“师父，我没事。但是陆离神尊为了救我，被望天吼击了一掌，伤得很重，奄奄一息，在南方炎天给容与医仙救治呢。”
我刚说完这句，我师父的脸色立时严峻起来，她惊呼，“什么？！”
然后她不等我再多说什么，就转身捏了个咒走了。
“师父！”我小声哭着，“我还没说完，他现在没事了！师父！”
我一个人在碧霞宫里面又等了师父一日。如果我会御剑飞行，我就可以跟着师父一起去南方炎天，或者可以去寻一寻她。然而，这只是我一个人的美好愿望。
师父一连消失了三天，三天里我百无聊赖，只好一边勤练御剑之术，一边煲汤，打发时间。三天后的早上，师父终于回来了，可是她不是一个人，跟着她一起回来的还有嚅锈、玄冥、容与医仙，和陆离。
碧霞宫三年来从来没有这么热闹过，这一下子来了这些人，我忙着准备客房、端茶递水，忙得脚不点地。
询问之下我才知道，原来陆离的伤势还没有完全好，容与医仙就跟来帮他疗伤。因为师父擅长煲汤之道，所以他们就索性暂时住到了这碧霞宫来，方便在陆离榻前侍候汤药。
我不知道这三天没见，陆离想通没有。他此刻来碧霞宫，不会是冲着我这个冒牌九婴来的吧？
师父吩咐我把碧霞宫里面最上好的一间堂屋空出来给陆离，又安排我烧水备饭，招待他们主、医、仆四人。
午饭摆在碧霞宫的大厅里，用的是一张五尺宽的大八仙桌。桌子如此大，我们人也不多，落座时却只有陆离、师父、和容与医仙三人落了座。
我本来是想在师父旁边坐下的，但我抬头看到了玄冥阴沉的脸色，我就不敢轻举妄动了。我想起三年前在离析院吃早饭的那一幕，他们五个大神仙齐刷刷跪在我跟陆离的脚边，我刚刚挨着椅子面儿的屁股登时又从座位上弹了起来。
我站在师父旁边静默，师父见我半天不动，转头看我，“曦月，怎么不坐？”
我在身前绞着手指，瘪着嘴看着嚅锈说，“玄冥和嚅锈都是我的长辈，他们不坐，我也不敢坐。”
我又低下头，像吃了苍蝇一样。以前在南方炎天跟九色鹿一块儿，后来在碧霞宫跟师父一块儿，我哪里受过这样的待遇。
我正懊恼，就听到一个清冷的声音说，“都坐吧，不用虚礼。”
我看向陆离，他眼睛上覆了白绫，是以看不清他的眉间是否蹙着，但听他这个声音，倒是听不出丝毫的热络。
嚅锈和玄冥都告罪入了座，我也可以踏踏实实地坐下了。
我拿起筷子，端起碗，十分坦然地夹菜吃饭。可是我刚吃一口，我身旁的嚅锈就用手肘戳了我一下。
“嗯？干嘛？”我不解地看嚅锈。
嚅锈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小声道，“你怎么只顾着自己吃！”
“啊？”我看了看桌上的人，果然大家都还没有开动，不知道在等些什么。就连师父，也还没有动手上的筷子。
“干嘛都不吃啊？”我夹起一片我炒的野菌子，放到师父的碗里，道，“师父，吃菜，这个好吃！”
我师父看着我，安慰地笑了笑，“好，乖。”却还是没有吃。
我再看嚅锈，他还是对着我摇头，我无法，只好又夹起一片野菌子，放到了他的碗里。“给，嚅锈，你也吃。这个很鲜的！”
嚅锈也对着我笑了笑，道，“别客气。”
“哦，别客气，那我就不客气了。”说完我端起自己的饭碗，往嘴里扒拉了好大一口饭。
等我再抬起头的时候，看到陆离也端起来自己的汤碗，举在嘴边轻轻啜了一口。
然后，桌上的其他人也端起自己的汤碗喝了一口，之后他们才拿起筷子，添菜吃饭。
我想，我好像明白了些什么。我怎么忘了，这神仙吃饭是大有讲究的。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沧海遗珠5
